朱筱筱白了連必和一眼,不情不願的挪到水池邊,繼續摘菜,可小嘴兒還是忍不住的吧嗒著,回味著蟲草排骨湯給她的口齒餘香。
“我怕湯還沒上桌就被你偷喝光了!”
連必和嘴上雖然嗔責著,臉上卻滿是淡淡的笑意,仔細看,甚至還能看出那麼一絲絲的得意和嘚瑟的意思。
“說到底你就是小氣,那麼一大鍋呢,我就是再能喝,也不至於把你一鍋都給喝光吧!”
一邊摘菜,嘴裡還忍不住不服氣的嘟囔著。
連必和一邊做蝦,一邊好笑的看著她,“朱筱筱同學,你上學時候老師沒有教過你,偷吃偷喝是不文明不禮貌的行為嗎?”
“什麼不文明不禮貌,你怎麼不乾脆直接說我犯法得了!”朱筱筱氣鼓鼓著腮幫子反駁道:“我就喝了那麼一小口,那叫偷喝嗎,那叫嗎?我那是幫你嚐嚐味道,試試鹹淡!”
“哦?是哦。那請問朱小姐,蟲草排骨湯的味道如何啊,可還合你的口味?”連必和極力忍著噴笑的衝動。
能把黑白顛倒的這麼徹底而且這麼理直氣壯的,世上也就只有她朱筱筱這麼一個女人了!
“味道嘛……”朱筱筱砸吧砸吧嘴兒,才又說道:“還成吧,勉勉強強及格。”
“就只是及格而已?”連必和實在忍不住笑了,有沒有人告訴過她,她根本不善於撒謊啊,每當口不應心的時候,臉上飛起的那片紅雲就會率先把她自己給出賣了。
“我記得剛才某人可是喝的一臉陶醉,還忍不住大呼好喝呢!”
“我……那是跟你客套,客套懂吧。”朱筱筱眼眉一挑,眼睛一瞪,拿著棵青菜指著連必和說道:“不許笑,別給點陽光就燦爛好不好,矜持,矜持懂不!”
“矜持,這話該我對你說才對吧!”連必和終於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氣得朱筱筱將手裡的菜往水池裡一扔,“你……笑吧,姐罷工了,你一個人跟這兒笑吧,笑個夠!”
說著轉身從冰箱裡拿了一瓶飲料出了廚房,走到廚房門口,還忍不住轉過頭來朝連必和扮個鬼臉兒,“自個兒一人跟這傻笑吧,笑死你得了!”
袁立仁和曲則回來的時候,連必和和朱筱筱正忙著往飯桌上端飯菜。
“哇塞,這麼豐盛,今天老連是哪根兒神經搭錯了,居然主動邀請我們和睦如一家的鄰居來家裡做客吃飯,實在是太難得了。接到老連電話的時候,我都差點以為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呢!”
袁立仁一邊說著,一邊朝那盤色香味俱佳的油燜大蝦伸出手去。
“去,先洗手去,你上學時候老師沒教過你吃飯前要洗手嗎?”朱筱筱眼疾手快的拿筷子狠狠的朝袁立仁手背敲了一下,斥責道。
袁立仁疼的立馬兒縮手,嘬著牙花,不情不願的朝衛生間走去,“洗手就洗手嘛,這麼用力很疼知不知道!”
說著,一眼瞅見旁邊的曲則,招呼道:“曲則,走啦,洗手去,不然會被筱筱打手的!”
曲則一臉怪異的看了看袁立仁又看了看朱筱筱,被袁立仁拉著去了洗手間。
飯桌上,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連必和放下筷子,看著袁立仁,舊話重提。
“下午辦公室裡我跟你說的那個案子,我現在鄭重的跟你說一下,我決定接了。”
袁立仁正往嘴裡塞著魚,聽見連必和的話,不由得就是一愣,嘴裡的魚都忘記嚥下去了。
“老連,我還納悶兒呢,你今天怎麼突然來了興致抽風的主動回來給我們做飯吃,還把對門鄰居都叫來一起,感情你這是給我擺的鴻門宴啊!”
“咳咳咳……”話說的太急,嘴裡的菜來不及下嚥,不由得嗆得直咳。
曲則趕緊到了杯水遞過來,“喝點水吧,先別說話了!”
朱筱筱一臉奇怪的看了看曲則,又看看連必和,恍然大悟,“原來這場鴻門宴不是給我擺的,而是送給袁律師的啊!這下我就放心了,薔薇,來,吃菜喝湯。我告訴你,這個蟲草排骨湯實在太好喝了你知道嗎?”
一邊說著,還熱情的給艾寶芬盛了一碗湯遞過來。
終於可以放心的大吃大喝了,朱筱筱頓時感覺心裡無比的舒暢。
袁立仁喝了半杯水,一臉嚴肅的看著連必和,說道:“按理說飯桌上,咱們不應該討論工作上的事情,這樣太掃大家的興了。”
頓了頓,看了一眼在座的三個女人,才又說道:“要不咱倆旁邊說去,別影響了三位美女的食慾。”
袁立仁大概是不想讓三個女人看到他們兄弟臉紅脖子粗的爭論的場景,起身就要去拉連必和,想要將他拽到陽臺去說。
連必和淡淡的伸手甩開袁立仁,並反手一把將他按座在椅子上,淡淡的說道:“就在飯桌上說吧,她們都知道的,不用瞞著她們。”
“什麼意思啊?什麼叫她們都知道,不用瞞著她們啊?”
不光袁立仁疑惑不解,就連三個女人聽了連必和這話也都是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白家的離婚案和她們有什麼關係啊?老連,你腦子短路了吧!”
見連必和不說話,袁立仁心裡越發的著急起來,“我之前在辦公室就說過了,白家那不是咱們可以隨意招惹的,別的事情上我都可以聽你的,唯獨這件事不行,那個案子說什麼都不能接!”
“白家的離婚案?”朱筱筱和艾寶芬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脫口而出。
“對啊,你們也知道大名鼎鼎的白家是不是,也知道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招惹的人家是不是?你們說,老連放著那麼多打不完的案子不管,非得要接白家千金的離婚案,他是不是腦袋進水了!”
袁立仁本以為朱筱筱會站在自己一邊,沒想到朱筱筱卻淡淡的笑了笑說道:“連律師做的對,我支援連律師!”
“不……筱筱,你什麼邏輯啊!是不是朋友了?有你這麼眼見著朋友往火坑裡跳非但不攔著還上前推上一把的嗎?”
袁立仁在這個問題上,徹底的和朱筱筱的觀點對立了。
“我怎麼就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往火坑裡跳了?啊,幫著弱勢群體打官司跟強權鬥爭就是往火坑裡跳啊?照你這麼說,這世上還有正義和真理嗎?”
朱筱筱不服氣的筷子一放,也顧不得喝鮮美無比的蟲草排骨湯了,一雙眼睛瞪的溜圓的瞪著袁立仁,“這件事情上,我覺得連必和做的對,對的就應該得到支援!”
邊說著,還一邊對上連必和挑起大拇指,“連律師,好樣的,我支援你!”
連必和淡淡的笑著並沒有說話。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艾寶芬突然站起來開口了。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事情,害的袁律師和連必和爭吵,也都是因為我的事情,害的你們這麼操心,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我的事情,會讓你們這麼為難,如果真的像袁律師說的那樣,幫我打這個官司會給你們帶來那麼多的麻煩和壞處,連律師就不要接這個官司了,我再另想辦法吧。謝謝連律師,謝謝筱筱,謝謝你們大家。”
說完,還朝著幾個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什麼情況啊?”袁立仁被艾寶芬的言行嚇到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官司的原告方居然就是艾寶芬!
“原告不應該是白家千金的現任丈夫嗎?怎麼又把你牽扯進去了?難道你和那個男的……你們……你們……”是那種關係?
這話他說不出口,但大家都是明白人,說話不用說的那麼清楚,只說一半,大家就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艾寶芬眼圈紅紅的,眼淚差點就奪眶而出了。
“嗯。”微微點頭,小聲的嗯了一聲。
這種事情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她也是有些難為情,羞於開口的。
朱筱筱瞪了袁立仁一眼,“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說著一把將艾寶芬拉坐在椅子上,“薔薇,坐下說話。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件事情,從始至終你都是那個最無辜的受害者,你現在是勇於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麼錯,有什麼覺得丟臉的!”
朱筱筱將艾寶芬安撫了一番,又看向袁立仁說道:“我知道你們當律師一向是把權利和金錢放在第一位,人家不都說律師就是為有錢人服務的嘛。這話我以前還半信半疑,聽了你剛才那話,我深信不疑了!”
說完又轉向連必和說道:“這件事如果你有什麼為難的,那就當我以前沒說,你就當完全不知道這麼一回事。別最後弄得官司打了,你卻因此和哥們兒弄得不愉快,又對你們律所造成什麼損失,那樣別說薔薇,就是我也會心裡過意不去的。不管這件事你幫忙還是不幫忙,我都會感謝你的,至少你比某些人有正義有骨氣的多。”
說著還很鄙夷的瞟了袁立仁一眼。
朱筱筱的話,讓袁立仁臉上有些掛不住,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後直接變成了鐵青色,極為難看。
連必和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袁立仁的肩膀,說道:“老袁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的擔心也是正常的。”
然後又轉向袁立仁說道:“老袁,這件事我管定了,不光是因為原告是朱筱筱的朋友,還有我的一些私心在裡邊。並且我再次跟你鄭重承諾,如果因為打這個官司,給律所帶來的一切損失,都有我一個人承擔。”
袁立仁突然抬手猛地將連必和的手打掉,有些情緒失控的說道:“老連你什麼意思?我們認識多少年了,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貪生怕死的小人嗎?可是為什麼你們都知道的事情,我卻是最後一個知情人,你們不覺得這樣有些太過分了嗎?好,你是英雄,是正義的化身,我就就是那個最混蛋最勢力的小人行了吧!”
說完起身,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奪門而出。
“袁立仁!”曲則第一個反應過來,看了幾人一眼,跺腳追了出去,“袁立仁,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