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原本和樂融融的晚飯,卻因為連必和的一句話弄得不歡而散。
朱筱筱終於明白,連必和這鴻門宴是鴻門宴,只不過卻不是給自己擺的,原來竟是給他的好兄弟袁立仁擺的。
袁立仁氣不過奪門而去,曲則因為擔心也跟著追了出去。
現在熱鬧的飯桌上只剩下三個人沉默以對。
儘管朱筱筱開口安慰了半天,連必和也再三表示,接她的官司,不會給他本人和律所帶來什麼損害,但艾寶芬心裡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
畢竟弄得他們兄弟反目成仇,也是因為自己。
可是,就像朱筱筱說得,既然事情已經這樣,現在的她似乎也沒有什麼退路,更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連必和了。
沉默的氣氛令人壓抑,朱筱筱終於忍不住一拍桌子,說道:“薔薇,你先回去休息吧,你懷著身孕呢,不能太累。這裡我幫連律師收拾就好了。”
艾寶芬還想說什麼,但看了看,目前自己在這兒似乎也真的幫不上什麼忙。
於是點點頭,起身,說道:“那我先回去了,袁律師那邊,等他回來,我再找機會跟他道歉。謝謝你們,晚安。”說完走出了連必和家的大門。
朱筱筱還是有些不放心,親自把她送回對門家裡,又好一番安撫之後,才又回到連必和家裡。
回來的時候,連必和依舊之前的樣子坐在飯桌前,眼神顯得有些迷離,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朱筱筱喊了兩聲,見沒有反應,不由得蹙了蹙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連必和,回魂兒了!”
連必和這才皺著眉頭瞪了她一眼,頗有些不耐的伸手一把將她的手開啟,起身朝客廳沙發走去。
“誒誒,你就這麼走了,這裡……這一堆誰收拾啊?”
朱筱筱屁股後邊跟著嘀咕著,不小心噗通一聲撞到一堵肉牆上。
抬頭,摸著差點被撞扁的鼻子,不滿的抗議著,“連必和,你好好走路幹嘛突然停下來啊?停下來之前幹嘛不事先打個招呼啊!”
連必和轉過身來,一臉好笑的看著她,指了指飯廳方向,回答她之前的問題,“當然是你收拾!”
“我收拾?憑什麼啊!”朱筱筱想都沒想的拒絕道:“我不幹!”
“那你回來幹嘛?”連必和坐到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氣定神閒的喝著。
“我……”朱筱筱覺得自己根本就是沒事吃飽了撐的回來幫他。
“我那還不是擔心你心裡難受,不放心,過來陪著你嘛!”
說明確點,在朱筱筱的心裡,她之所以回來連必和家裡,完全是出於對連必和的關心和同情,最多算是因為對連必和大義凜然幫忙自己朋友艾寶芬的義舉的感激,可完全不是過來幫忙收拾殘局刷鍋洗碗來了。好歹她也算是個腦力勞動者,為了保持腦細胞,體力活她覺得還是能省則省的好。
“哦,這麼說,你是關心我啊?”連必和笑了笑,一臉柔和的看著她。
朱筱筱囧的滿臉通紅,真想甩自己一巴掌。
這是什麼話,人家堂堂一個大律師,什麼時候輪到你來關心了!
“我……是出於感激,沒別的意思啊,你千萬別誤會。”朱筱筱極力的想要掩飾自己的心虛,揮揮手說道:“算了,我看你也沒什麼事,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是回去睡覺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本以為連必和會出口阻攔一下的,沒想到開口倒是開口了,卻完全不是要留下她的意思。
“別忘了你的承諾,這週六跟我一起去孤兒院!”
朱筱筱才邁開的腳步瞬間收住,轉頭一臉怪異的看著他,張了張嘴兒,想要說什麼,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其實她很想問,這就是他口中跟袁立仁說的私心嗎?
但好像這種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根本不用她再多此一問。
之前在孤兒院回來的路上,兩個人不就已經達成一致了嗎?她每週末陪連必和去孤兒院,負責“招惹”肖瀟那個自閉又孤僻的小女孩,而連必和承諾她的,就是幫吳偉濤打離婚官司。
原來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兩人之間的一場交易,異常純粹的交易而已!
既然是交易,那麼她也就不必心存感激,愧疚什麼的了,交易嘛,大家覺得合適才做的。
“好,你也別忘了儘快聯絡吳偉濤,回頭我會把他的聯絡方式發給你。我希望這件事情越快解決越好!”
朱筱筱淡淡的說完,看也不看連必和一眼,轉身離去。
連必和望著砰地一聲關上的家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兒,苦笑著搖了搖頭。
曲則一溜煙兒的追著袁立仁跑了出來,在電梯關閉的最後一秒鐘雙手扒著電梯門擠了進去。
袁立仁蹙著眉頭盯著她,黑著臉問道:“你跑出來幹什麼?”
曲則跑的有些氣喘,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氣,直到電梯到了一層才開口道:“我怕你一個人氣呼呼的跑出來發生意外。”
這話說的聲音很小,曲則低著頭,臉色微紅,一直不敢抬頭看袁立仁的眼睛。
“我那麼大一個人了,會發生什麼意外?”袁立仁一臉好笑的看著她,完全被她單純幼稚的想法逗笑了。
曲則依舊低著頭,不再說話。
袁立仁出電梯,她便跟著也出了電梯。
袁立仁走向車子,開車門上車,她也二花不說的直接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袁立仁挑眉,一臉奇怪的看著她,“你跟著我幹嘛?回去吧,很晚了,你個孕婦跟著我到處瞎跑什麼啊!”
曲則依舊不看他,只是低著頭固執的說道:“你回去我就回去,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不……”袁立仁被她的話雷到了,認識曲則這麼就,還從來沒發現她居然也是這麼執著的一個人。
“我說你這是幹什麼啊?我不過就是心情不好,出來透透氣。你跟著我算怎麼回事啊?回去吧,不然朱筱筱指不定又怎麼想我呢!”
“就因為你心情不好,所以才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去。”曲則小臉越發的紅了,只不過燈光昏暗,她又低著頭,不容易被人發覺而已。
“你是打定主意要跟著我了是不是?”袁立仁頗感無奈的撫了撫額,說實話,面對這麼執著的女孩,他還真的頭一次覺得有些束手無策的感覺。
“嗯,除非你回家!”曲則依舊低著頭,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好,你可別後悔!”說完,不待曲則反應,已經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在曲則一聲驚呼中,像離線的弓箭般竄了出去。
朱筱筱回到家裡,坐在沙發上,想到連必和之前的態度,就不由得來氣。
艾寶芬遞給她水果,她都沒有注意到,只顧著想心事。
“筱筱,吃個蘋果吧。”艾寶芬一臉愧疚,“也不知道袁律師和曲則現在在哪兒,怎麼樣了?都是因為我的事……”
“薔薇!”朱筱筱伸手接過蘋果,拉著艾寶芬的手,說道:“你又來了,我不是說過了嗎?你沒有錯,這件事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你放心吧,袁立仁和連必和都不會有事的。他們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上的分歧就翻了臉連朋友情誼都不顧了。袁立仁他就是一時想不開,等他想開了就沒事了。曲則應該跟袁立仁在一起吧,放心,袁立仁會照顧好她的,說不定一會他們就回來了。”
朱筱筱拉著艾寶芬又是好一番安撫,才讓她平靜下來,回臥室睡覺。
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曲則還沒有回來,也沒給她來個電話。
朱筱筱心裡不由得開始有些著急起來。
抓起手機撥打曲則的號碼,沒想到接電話的卻是連必和。
“她手機忘我家了,你過來拿還是我給你送過去?”
連必和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好像之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以前朱筱筱偶爾還會覺得連必和這種淡漠挺酷的,但是現在聽到他淡漠的聲音,朱筱筱就忍不住氣不打一處來。
賭氣道:“哪敢勞您大駕送過來,我過去取,麻煩您幫我開門!”
說完,不待連必和說話,已經掛了電話開門出去。
來到連必和家門口,抬手剛要敲門,門已經從裡邊被打開了。
見到連必和一臉淡淡的表情,朱筱筱就忍不住撇了撇嘴兒。
“曲則手機呢?”語氣前所未有的冷硬。
對於她的惡劣態度,連必和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稍稍閃身,讓開一條路,“在客廳茶几上,先進來再說吧。”
朱筱筱瞟了他一眼,見他居然主動讓自己進去坐,心裡的氣,不由得竟莫名的消退了幾分。
但還是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說道:“不用了,很晚了,還是麻煩你幫我拿出來吧!”
連必和微微怔愣一下,點點頭,轉身回到客廳,出來時候,手裡拿著曲則的手機。
接過手機,朱筱筱剛要轉身離去,卻聽連必和淡淡的說道:“按照我對老袁的瞭解,他一般生氣的時候都會去酒吧喝酒解悶兒。”
“酒吧?”朱筱筱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二話不說,轉身直接進了連必和家裡。
連必和無聲的笑了笑,關門跟著回到客廳。
朱筱筱坐在沙發上,看也不看連必和一眼,直接撥打袁立仁的手機號。
只是,手機響了半天,卻沒有人接聽。
朱筱筱不由得更加著急起來,抬頭,只見連必和正端著一杯水給她遞過來。
也不說話,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然後抹了抹嘴兒,說道:“袁立仁手機沒人接!”
“估計是酒吧裡太吵沒聽到吧,也或者是落在車上沒帶在身上。”
對於連必和冷靜而精準的分析,朱筱筱沒興趣去聽,她現在著急的是曲則,酒吧那種地方是一個孕婦應該去的地方嗎?
上次曲則喝醉酒就已經難受的要命了,要是這次再喝酒,還不定鬧出什麼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