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翎
“溪兒,你學武已三年有餘,功夫自保已是足夠,但江湖經驗還太少。五年一度的武林大會就要召開,你師姐三天前已經出發,順道視察門下經營的產業。”瞥了一眼懷溪因為不能同行而有些怨念的小臉,顧翩然無可奈何地一笑,又透著無限寵溺,“為師知道你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准許你獨自啟程去青州,就當是歷練吧!三個月後為師和你師姐會在那裡與你匯合。”
聽到可以出門,三年來只呆在聖水宮的懷溪自然是興奮不已,但是得知孤身上路,又不免有些惴惴,畢竟,從小到大都沒有獨自出過遠門,未知的旅途**與危險並存。
但是讀出師父眼中的信任與鼓勵,懷溪又在心中給自己打氣:好孩子要獨立,堅強,她要證明給師父看,懷溪已經長大了!
“師父,你放心,溪兒可以的!”信誓旦旦的握緊小拳頭,駱懷溪明媚的笑似乎能發光。
目送著那瘦弱的的背影離開視線,顧翩然在心中嘆息:遠離這兒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吧!青州那裡城兒應已做好安排,聖水宮也已經部署完畢,就等著那些人自投羅網了。至於溪兒,就用三個月時間好好玩吧!
“舞,保護好她,若非必要不得現身。”顧翩然想象著駱懷溪闖蕩江湖的模樣,不覺莞爾。
“是。”一到殘影劃過,快到讓人以為只是錯覺,這是聖水宮暗衛小隊中的王牌——曾經是皇家暗衛成員的風舞。
獨自御馬行在下山的路上,懷溪有些鬱悶的回想著幾天前師姐出發前的那一幕——
“師姐,溪兒也要去嘛!你不要扔下溪兒啦!”扯袖子,搖,駱懷溪充分發揮了作為一隻蘿莉必備的撒嬌技能。
“溪兒乖,師姐也想帶你一起去,可是此行頗具危險,不可兒戲,下次師姐一定帶你出去玩!”想到師父的囑咐,顧傾城狠了狠心,仍是拒絕,這次的任務是提前在青州做好佈置,將那些妄圖對聖水宮不利的勢力進行清理,為奪取武林盟主之位打基礎,她可不想溪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所以,不能帶她去。
不過,溪兒哀怨的表情真可愛啊!抱著這樣想法的少宮主殿下一路上都是心情愉快的樣子,對人都變得親切起來,讓隨同的下屬摸不著頭腦,暗道刁蠻的少宮主這是轉性了?
緊了緊揹包的帶子,駱懷溪很快恢復心情,算了,反正能出宮見識就很不錯了!昨晚整理揹包清點了一下穿越時帶來的東西,有收穫如下:防水雙肩揹包一隻,內有計算器,電子詞典,筆盒,本子若干,教科書,學生證和運動水壺,還有隨身攜帶的一把瑞士軍刀和一塊太陽能手錶。除了小提琴不便攜帶因此安置在師父房內拜託她抽空保養外,其他的裝備都原封不動帶出來了,總覺得這些在過去稀鬆平常的物什在這裡會很有用。
這把瑞士軍刀還是爸爸送給自己防身用的,輕撫刀身的圖案,懷溪將刀小心收好。遠在天國的爸爸,你好麼?我在這裡過得很好,希望媽媽也可以好好生活。不論我們身在何方,都要一起努力啊!望著蔚藍的天空,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覺得顛得有些難受,懷溪翻身下馬,牽著師父送的“玉麒麟”不緊不慢地在路上走著。
“小玉,你覺得我穿這身好看麼?”輕拍了拍馬頭,懷溪不自信的問道,眼中有幾分苦惱。
被喚作小玉的白馬十分通靈,打了個響鼻,上下晃動著脖子,彷彿點頭一般。
雖然得到馬兒的肯定,懷溪還是撇了撇嘴滿臉不情願:“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覺得好彆扭哦!師父說出門在外穿男裝比較方便,硬是給我套了一件白色長衫,雖然繡了青竹滾邊很風雅,但我還是喜歡師姐送的那條粉紅色的裙子……”說到這兒,似乎突然消沉了下去,“可是師父不許我帶出來,想偷偷穿都不行……”越說越低落,小臉上滿是遺憾。一根筋的懷溪似乎完全忘記了還有成衣鋪這種地方的存在。
“算了,總會有機會的!”懷溪自我安慰道,又兀自傻笑起來,“我跟你說哦!我身上穿的褻衣還有包裡備著的貼身衣物都是師父親手做的喲!羨慕吧!嘻嘻……”沉浸在歡喜中的懷溪渾然不覺對著一匹馬炫耀有什麼不妥之處。
此時,不遠處的小樹林裡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好奇的她輕咬下脣:師父說不要多管閒事,徒惹麻煩,但她只不過去看一眼,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打定主意,取了從庫房裡精心挑選的寶劍,拍了拍馬兒讓它獨自去玩耍,駱懷溪施展輕功向樹林掠去,才剛靠近便聽得一大漢猥瑣的調笑:“小娘子恁的美貌,乖乖從了大爺,許你做個壓寨夫人,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駱懷溪皺了皺眉,有些鄙夷這種電視上演爛的惡俗橋段,更鄙夷在此上演的人,握劍的手不由一緊。
卻聽一個溫柔優雅的女聲回敬道:“心領了。不過小女子口味清淡,不愛吃香喝辣,若這位壯士願意就此罷手,小女子不勝感激。”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大爺心狠!給我上!”一聲令下,一群如狼似虎的匪寇便要撲上前去,只聽一聲厲喝:“住手!”聲音清亮,自有一番威懾。
眾人一愣,皆看向聲處,卻是一名持劍少年。這少年身量不高,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眉清目秀,神姿卓然,雖顯單薄,那凌然的氣度卻無端讓人安心。
見來人只是個瘦弱的少年,那匪首登時大怒:“哪兒來的臭小子,敢壞大爺的好事!”
駱懷溪想了想小時候在電視上見過的場景,立刻回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只是原本此句該有的氣勢,被少年稚氣的臉,軟糯的調,削弱了大半。
“哈哈哈,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大爺少不得要給你點顏色瞧瞧!”匪首不屑道。
“小子!快點跪下求饒吧!”
“看這小子生的跟個娘兒們似的,不如賣到怡春園去做小倌!”
“哪兒那麼多計較,直接砍死了事!”
他身後的一干手下紛紛叫囂道。
雖然不知那怡春園是什麼地方,也不知小倌是什麼,不過就憑那些傢伙不懷好意的笑也可推測出不是什麼好地方,緊蹙雙眉,駱懷溪決意給這些人一些教訓。
眾人還待繼續調笑,突覺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劃過,便都僵立原處,渾身不得動彈。
那匪首臉色發白,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急的冷汗直流。卻是懷溪不願再聽見那些汙言穢語,不僅點了他們的穴道讓他們定在原地,索性連啞穴也一併點上。
沒有人注意到那名優雅的女子悄悄將手中扣著的銀針藏回原處。
處理完一眾匪寇,懷溪收回手,看向被匪寇攔下的人。
一輛豪華馬車,一個趕車小廝,一名清秀少女做丫鬟打扮,還有便是,自剛才起一直笑盈盈注視著她的美麗女子。
懷溪搔了搔臉頰,有些靦腆:“唔,這位……姐姐,你和你的同伴可有受傷?”糾結於該稱呼對方小姐還是姑娘,還是選擇叫姐姐比較穩妥,她在心裡一捶手,絲毫沒有意識到此舉頗有套近乎之嫌。
“不曾。多謝少俠出手相助。”近看才發現這孩子脣紅齒白,身量纖細,分明是個少女,只不過現做男裝打扮,她也不點破,只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笑。
這個姐姐氣質嫻雅,溫文有禮,且臨危不懼,鎮定自若,應該不是一般的大家閨秀,只是出門在外,卻只帶了兩個僕從,又沒有武藝傍身,難免招來有心人的覬覦。
僅憑駱懷溪少得可憐的江湖經驗以及二三流的武功,她並沒有察覺出眼前的女子修為高深,遠在她之上。
即使剛才她不出手,人家也完全有能力擊潰那群悍匪,且不費吹灰之力。
只是,緣份,本就如此奇妙。
見對方真誠致謝,懷溪忍不住將自己的擔憂告訴對方,又囑咐道:“穴道三個時辰後才會解開,你們可以安心上路,只是最好僱些保鏢以策安全。”說完便準備離去。
“少俠且慢。”那女子出言道,“小女子也知世道艱險,帶著兩個不同武藝的僕從上路難免遇到狀況,只是苦於無可信之人,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不知來歷的鏢師,也並非萬全之策。如今蒙少俠所救,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少俠可願與我結伴同行,護我周全?”
“這……”懷溪有些遲疑,“可是我要趕去青州參加武林大會……”心裡卻嘀咕,我們好像認識才不到一個時辰吧?難道我就可信了?
“如此甚好,小女子此行正是要返回益州本家,益州乃前往青州的必經之路。”話已至此,也沒什麼推辭的理由了。
果然是因為我長得很正氣吧!懷溪有些得意地想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是順路,時間也來得及,何況與人作伴也總是好過一人孤身上路:“那好吧!”
示意小玉乖乖跟著,駱懷溪同她們一起坐上了馬車揚塵而去,只留下一群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土匪聽天由命。
馬車是上好的馬車,車廂寬敞,几案軟臥一應俱全,還點著薰香,只是車廂顛簸是免不了的,但最讓人難以忍受的還是尷尬的氣氛。
對方毫不避忌的視線讓懷溪渾身不自在,不知不覺竟出了一手的汗。清了清嗓子,懷溪忍不住開口:“不知姐姐怎麼稱呼?”
“藍翎。問了人家姓名是否也應該報上自己的姓名呢,少俠?”藍翎眼中有幾分促狹,“少俠”二字更是有意無意加重了語氣。
“我叫駱懷溪。”頓了頓,又接著道,“翎姐姐,我可以這麼叫你麼?”
藍翎笑著略一頷首。
得到對方首肯,懷溪支支吾吾一會才說道:“你也不要叫我什麼少俠了,其實我跟你一樣,都是女孩子,只是為了行走江湖方便才女扮男裝。”
按理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對一個才見面不久的陌生人表明身份並非明智之舉,只不過一來駱懷溪個性單純,雖然出門前被千叮萬囑過,但從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自然不會將那些話放在心上,二來這藍翎溫文爾雅,翩翩有禮,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眷,既要同坐一車,表明自己的女子身份也好少些顧忌,跟著師姐學了三年文治武功,懷溪自是瞭解古代女子對名節看的有多重。
只不過懷溪不知道她遇到的這名女子,既不是手無縛雞之力,更不在乎那些所謂的世俗禮節。
似是沒有料到懷溪會這麼輕易吐露自己的女子身份,藍翎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復又顯出一絲興味,“小溪怎麼證明自己是女子呢?”
並未注意到對方親暱的稱呼,懷溪因為她的問題而呆了一下:“嚇?證明?”低頭看看自己,穿著寬大的男裝的確不太能看出身形,難道要為了驗明正身讓對方摸一摸麼?
駱懷溪有些猶豫,抬頭望向藍翎,卻被近在咫尺的臉嚇了一跳。不知何時,對方移到自己身前,一雙美目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駱懷溪猶如被點穴般僵住不動,“你……”
“我大豐朝的女兒家三歲便要穿耳洞,小溪卻沒有呢!”藍翎的笑容端雅,眼神卻有些輕佻,“不過……”邊說著,邊如紈絝子弟調戲良家婦女般用手挑起懷溪的下巴,裝似端詳片刻,手一點一點往下,沿著懷溪脖子的曲線輕撫,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迫得懷溪“咕咚”嚥了咽口水,順著她的手仰起了頭,又繼續說:“小溪沒有喉結,果然是個女孩子!”順勢替懷溪理了理領口,這才收回了手,笑意滿滿地退回原位。
懷溪乾笑幾聲,轉了頭裝作看風景,不敢再看她,背後卻冒出一身冷汗:難不成自己剛才被調戲了?
藍翎端起几案上的茶盞作勢喝茶,掩去了脣邊深深的笑意:真可愛,看來這一路不會無趣了。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我想寫一個賢良淑德的知心大姐姐,結果寫崩了……
後來我反思了一下,這性格怎麼那麼熟呢!
仔細一琢磨,嗨,可不就是我那不靠譜的達令麼!
還好沒告訴她我在寫文,o(∩_∩)o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