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戰況
時至五月,天氣漸漸回暖,但還是不可避免會有一場寒流襲過,這幾日的溫度驟然下降,連天色都是陰沉沉的。
而溫沐言,也毫無預兆地在這場寒流之中染了風寒,剛開始頭有些昏昏沉沉的,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他沒有告訴楚君燁,心想捱一捱便過去了。
但是好景不長,他的體溫一日比一日升高,臉色也愈發蒼白,楚君燁終於發覺了一絲不對勁,在溫沐言暈過去之前把人放到了**。
溫沐言覺得頭很暈,於是閉上眼睛躺在**,楚君燁在床邊坐下,一邊吩咐樂音去把大夫找來,一邊將被子掖好。
很快大夫便到了,楚君燁執起溫沐言的手腕放到外側,方便大夫診脈,大夫在床邊坐下,手指搭上那白皙的手腕,細細地診斷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手,起身對楚君燁恭敬地行了一禮,道:“王爺,王妃無大礙,只是染了風寒,吃過藥好好休息便是。”
楚君燁嗯了一聲,讓樂音跟著大夫去抓藥,自己則在床邊坐下,將那白皙手腕塞回被中,**之人忽然輕輕呻丨吟一聲,接著緩緩睜開眼來。
溫沐言睜開眼便覺得似乎眼前的事物都在晃,他眨眨眼,定下心神之後轉頭看向一旁的楚君燁,只見他也看著自己,眸中有著心疼。
“覺得怎麼樣?”楚君燁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觸手便感到了那上面滾燙的熱度,他低下頭看著溫沐言,柔聲問道。
“沒事,你別擔心。”溫沐言其實沒什麼力氣說話,但他還是張口回答了楚君燁的問題,並勉力伸出手握住他的掌心,微微一笑。
楚君燁看著他若無其事的笑容,心底一痛,只怪自己太不小心,明明知道這幾日換季降溫,很容易便會風寒,還是沒有照顧好他。
他反手握住他滾燙的掌心,那掌心中沁著細細的汗水,有些溼,他起身取來一條幹淨的帕子,將那掌心以及額上、脖頸間的汗水一一拭去。
做完這個,楚君燁又起身讓門外的侍女打來一盆涼水,接著用幹帕子浸溼在水中,擰乾之後輕輕敷在溫沐言的額頭上。
沁涼的帕子貼在滾燙的額上,讓溫沐言頓時覺得清醒不少,似乎那滾燙的溫度也驟然間下降許多,躺了一會兒他有些口渴,起身想要喝水。
“別動,想要什麼說出來我去拿。”楚君燁見他想起身下床的樣子,連忙一把按住他,不讓他亂動,並把被子掖得嚴嚴實實,原本便風寒了,可不能再加重。
“口渴,想喝水。”高燒燒得他的喉嚨也暗啞下來,他忍住喉間的刺痛,張口說道。楚君燁聞言點點頭,到桌子上倒來一杯熱水,回到床邊。
“能拿穩嗎?”他試探著把水杯遞給他,手卻沒有放鬆,想了想還是收回手,將溫沐言扶起來靠坐在自己懷中,將茶杯遞到他的脣邊,柔聲說道:“還是我來好了,快喝吧。”
溫沐言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溫熱的茶水潤過喉嚨,讓喉中的刺痛感頓時舒服了不少,他慢慢地將茶杯中的水喝完,抬頭輕聲道:“我喝完了。”
楚君燁聞言將茶杯放到一邊,扶著他緩緩躺下來,體貼地給他的額上換了塊帕子,接著低聲問道:“冷不冷,再給你加床被子?”
雖然楚君燁從小便身體強健,很少風寒,但是得了風寒之人會怕冷這點道理他還是明白的,於是他抬手讓侍女抱來一床新被子,蓋在溫沐言身上。
“好重。”兩床被子蓋在身上雖然的確暖和不少,但是相對來說重量也增加許多,溫沐言抬起頭,眸中似有著淡淡的笑意。
“沐言的意思是不想多蓋一床被子,想要為夫抱你嗎?”楚君燁挑眉,邪邪一笑,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子,調笑道。
“才不是。”溫沐言瞪他一眼,也許是正在發燒的緣故,說話聲音雖然暗啞,卻也柔軟異常,語氣更是像在撒嬌一般。
“真的不是?”楚君燁見狀哈哈大笑起來,更肆無忌憚地調丨戲著自家王妃,那臉紅紅的樣子讓他看了笑得合不攏嘴。
溫沐言無奈地看他一眼,撇過頭去不再理他,對他這種人他真是沒什麼話好說,說也說不過他,還總被他笑,他轉過頭,一陣睏意湧上來。
“好了,沐言別生氣,”楚君燁忍住笑意,看錶情便知道自家王妃是被自己氣著了,於是也各種好話說盡,哄他回頭看他,“先別睡,一會兒還要喝藥。”
溫沐言被他說得不得不轉回頭來,聽到喝藥兩個字頓時瞪大眼睛,一臉不願意的樣子,他想沒有誰是很喜歡喝藥的,包括他。
楚君燁看他反應便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剛想再說些什麼,忽然門外響起敲門聲,樂音在門外說道:“王爺,藥煎好了。”
“端進來吧。”楚君燁抬高聲音迴應,下一秒門便被推開,樂音端著藥走進來,在他的示意之下,將藥放在桌子上,便退下了。
楚君燁等她關好門,起身到桌邊把藥端來,有些燙,冒著嫋嫋的熱氣,他吹了幾口,放在一邊用勺子攪了幾下。
“起來喝藥吧,喝完好休息。”楚君燁將手伸進被子握了握溫沐言的手,接著將他額上的帕子拿掉,並取來一個靠墊墊在他的身後,扶著他在**坐好。
接著,楚君燁端起一旁的藥碗,舀起一勺輕輕吹涼後放到自家王妃的脣邊,藥汁濃黑看起來便很苦的樣子,雖然他也捨不得自家王妃喝苦藥,但是良藥苦口,喝了藥病才會好不是嗎?
 
溫沐言看了他一眼,極不情願地張口將那勺子中的藥汁一口吞下,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泛起一陣反胃的感覺,他皺眉,忍住那不適感。
楚君燁耐心地一口口吹涼,送到溫沐言的脣邊,看著他慢慢將藥汁喝下,心底一陣安慰,很快藥汁便全部喝完,楚君燁放下藥碗,拿來乾淨的帕子擦了擦溫沐言的脣角,將那殘存的藥汁抹去。
“我想喝水。”溫沐言皺著眉開口道,實在是太苦了,他迫切需要一杯水來抑制一下那反胃的感覺,於是他伸出手拽了拽楚君燁的袖子,低聲說道。
“不可以,”楚君燁一口拒絕掉,喝完藥便喝水,不利於藥汁吸收,不吸收病便不會好,他不希望他一直病著,要趕快好起來才是,“不能喝水,忍忍好嗎?”
溫沐言聞言,眸中略過一絲失望,他垂下睫毛,不情願地點點頭,忽然,他感到眼前一陣陰影,下一秒,脣便被吻住了。
楚君燁看他這樣也於心不忍,於是他測過身子直接吻住他,他覺得苦,那他便和他一起分擔,這樣也許會好些吧。
溫沐言詫異地瞪大眼睛,這樣他的風寒很可能會傳染給他的,他伸手想推開他,卻被吻得更深,摟得更緊。
良久,楚君燁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他的脣,笑眯眯地說道:“沐言,現在你還覺得苦嗎?”他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脣,自家王妃生病時的口中高熱,吻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而他透過吻也接觸到了那藥,確實挺苦的……
不知是發燒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溫沐言的耳朵很紅,他撇過頭去不看他,徑自躺下來,卻不料下一秒被子被掀開,楚君燁跟著躺進來。
“你……”溫沐言怔住,看著他。
“為夫來給王妃取暖。”楚君燁咧開嘴,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接著他挪了挪身子往裡靠去,伸出手給了自家王妃一個大大的熊抱。
“唔……”鼻子撞上楚君燁的胸口,有些悶痛。
楚君燁嘿嘿一笑,將溫沐言摟緊,嵌在懷中,很快被窩裡便暖和起來,他抱著溫沐言,將身體的溫度透過擁抱傳遞給他。
溫沐言縮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還真別說,楚君燁一進來,他便覺得一點都不冷了,靠在他的胸口很是舒適,人也不禁困頓起來。
“睡吧,乖。”楚君燁撫了撫他的長髮,在那額上落下淺淺一吻,溫沐言緩緩閉上眼睛,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
夕陽西下,待溫沐言緩緩醒來之時,身旁人早已不見蹤影,應該是還沒離開多久,被窩裡還殘留著那人身體的溫度,溫沐言擁著被子坐起來,伸手探探自己的額頭,午後的高燒已然褪去,恢復到正常的溫度。
他坐在**好一會兒,下床穿好衣裳,正想開啟門走出去,卻只聽門外傳來對話的聲音,其中一個是楚君燁。
“你說戰況很不好?”楚君燁緊盯著面前的影衛,嚴肅道。
“回王爺,是的,南韶國逼得很緊,這場仗很不好打,梁將軍打得很艱難。”在他面前的地上,單膝跪著一個影衛,低聲說道。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楚君燁抬手讓影衛離開,轉身推門回屋,卻見溫沐言正站在他面前,身上套著一件薄薄的外衫。
“怎麼下床了?”楚君燁皺眉,一把橫抱起他,將人帶回**,還好他回來的及時,不然這病情非得反覆不可。
“君燁,我聽到你們說的了,戰況是不是很不好?”溫沐言坐在**,拉住楚君燁的手急急問道。
“嗯,那個影衛是我派去打聽戰場情況的,據他回來說梁將軍打得很是艱難,南韶國一直緊逼著西煌軍。”楚君燁點頭淡淡地回答。
“你別太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溫沐言想了想,輕聲安慰道。他坐直身子,用額頭在楚君燁的下巴上蹭了蹭,抬眼看著他。
“嗯,我相信梁將軍自有主張。”楚君燁捧住他的臉,柔聲回答道,高燒過後的溫沐言脣色清淡,他盯著那薄脣許久,低頭吻上去。
兩人皆閉上眼睛,沉醉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