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真相
門緩緩開啟,只見楊東站在院子裡低著頭,見他們出來後滿臉的歉疚,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上,他磕了一個頭,說道:“王爺王妃,小人是請罪來了。”
溫沐言和楚君燁對視一眼,讓樂音下去關好院門,不讓任何人進來,然後坐在石椅上,看著地上的楊東,溫沐言開口道:“說吧,究竟怎麼回事?”
楊東沉默一會兒,才開始講述,果然如楚君燁所料,那些銀兩是他拿去給貧困的家中的,每個月都會拿,為的便是讓家中的雙親和弟弟妹妹生活能好過一些。
他原本想拿一次便算了,但是無奈經不住銀兩的誘丨惑,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一次次下去,永無止境。他自知這麼做不對,但是家中太需要銀兩,他自己的月俸又剩不下多少,只能出此下策。
楊東將所有事情都交待清楚,又磕了一個響頭,沉聲說道:“這件事楊東自知不對,請王爺王妃懲罰,楊東認罪。”
楚君燁聽完他所說,久久不語。貪汙這事本身便很嚴重,更何況是在靖王府貪汙,但是楊東此舉是為了他的家人,是出自孝心,又該與貪汙拿去大手大腳花的人區分開,另當別論。
而一旁的溫沐言,想的則是另一件事,既然拿錢的是楊東,他又只拿了那麼一點點,那麼剩餘都都到誰手裡去了?而且看楊東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他家還是很貧困啊。
溫沐言想了一會兒,篤定這事一定還有一個人在背後操縱,而楊東也是被利用了,那個人才是幕後黑手,那些多餘的銀兩,一定都在那人手中。
但是問題是那人是誰呢?
“王爺,小人知道錯了,請您別怪罪我的家人,罰我便好。”楊東又磕了好幾個頭,額間已有淡淡的血絲冒出來。
溫沐言見狀,忍不住說道:“別磕了,先起來再說。”楊東雖然不對,但是念在其一片孝心,勉強可以抵一些罪。
但是那幕後黑手,絕不能姑息!
溫沐言看了楊東一眼,將心裡的想法緩緩說出口,見楊東身體顫抖,便明白了,他一定知道那背後之人是誰,於是他正了正面色,嚴肅道:“楊東,這事是不是不是你一個人做的?是不是背後還有人?”
楊東聞言大驚,緩緩抬頭又放下,見面前的兩人緊盯著自己,只好輕聲說道:“回王妃話,小人常年在王府,沒有時間回家,所以一直是託人將銀兩帶回家。”
“什麼人?”溫沐言追問道。
“回王妃,是李儒司。”楊東低著頭,答道。
楚君燁皺眉,李儒司他有印象,負責打掃賬房和賬房外的院子,難怪他能夠尋著門路貪汙銀兩了,他冷哼一聲,將守在院門外的樂音叫進來,沉聲道:“去給本王把李儒司找來!”
“是,”樂音低聲應道,出門便去尋了,沒過多久她便回到主院,站在楚君燁面前,道:“回王爺,李儒司……不在王府。”
什麼?李儒司一個小小的下人居然還敢私自出府,看來這王府是得整頓整頓,楚君燁沉下臉色,冷聲道:“找,無論如何也給本王找到。”
樂音應聲退下。
溫沐言看著楚君燁陰沉的臉色,忍不住說道:“君燁,你也別太生氣。”
楚君燁握緊拳頭,怎能不氣,這人都敢在自己眼皮之下犯事了,那不等於是在打他的臉嗎?不等於是在讓他威信盡失嗎?
溫沐言輕嘆一聲,看著面前的楊東,覺得有必要讓他知道一下他家裡如今是個什麼境況,讓他知道他信錯了人,於是他起身,對楚君燁說道:“王爺,我們再去一次陵城吧。”
楚君燁雖然氣急,但也瞬間明白了自家王妃的意思,他是想讓楊東看看,他所謂的託人給家中捎銀兩,都捎到什麼地方去了,而他的家還是一貧如洗。
他點點頭,起身說道:“楊東,跟著本王。”
“是。”楊東戰戰兢兢地跟上,坐進一輛馬車,這樣舒適的馬車是他從未享受過的,他不禁一陣熱淚盈眶,很快馬車便到了陵城,到了他家所在的小村莊,但他一到家門口,便傻了眼。
那佝僂的背影,不正是他的爹嗎?那破敗的房子,不正是他離開前的樣子嗎?他月月給家裡捎銀兩,為何家中還是如此窮困?
楊東感到一陣熱流湧上眼眶,忽然一個身影走到他的身邊,沉聲道:“看到了吧?你月月捎銀兩給家裡,但是其實你家裡人得到的根本沒多少,其餘的銀兩全部被李儒司貪汙了,楊東,你信錯了人。”
楊東怔住,一陣恨意湧上心頭,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大耳刮子,哽咽道:“王爺,小人不才,給王府招賊了。”
若不是他,想必李儒司也沒那個膽去貪汙,正因為有他,即使被發現了,也有他來背黑鍋,李儒司這打的好算盤吶!
溫沐言見他淚流滿面,走上前來,溫聲說道:“楊東,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待抓住了李儒司,我和王爺會給你一個交代,當然,懲罰必不可免。”
楊東聞言撲通跪下,將頭磕在那黃土之上,道:“小人謝王妃恩典,謝王爺恩典。”有如此好主子,是他楊東幾輩子也求不來的運氣啊,若是換成是非不分的主子,早就把他解決了,當真是背了黑鍋。
“當然,若是抓到了李儒司,本王允許你可以揍他一頓。”楚君燁咳了咳,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楊東怔了怔,握緊拳頭,半天跪在地上沒起來。
三人回到王府之
之中,已是日暮降臨,楚君燁和溫沐言剛踏進院子裡,便聽樂音上前一步,低聲說道:“王爺,李儒司抓到了。”
楚君燁冷哼一聲,大手一揮道:“把他帶上來,對了,順便把楊東也帶來。”說好的讓他揍一頓,可不是說說而已。
很快李儒司便被帶上來,他的身體被五花大綁著,嘴裡塞著一團布,湊近還能聞到一股煙花之地的味道,楚君燁忍不住皺眉問道:“從哪裡抓回來的?”
樂音尷尬地咳了咳,回答:“回王爺,是醉紅樓。”
醉紅樓,京師最大的青樓。
楚君燁眯起眼睛,這李儒司膽子不小啊,貪了銀兩便往那煙花之地去,真當是活膩了不成?他瞪他一眼,命人將他嘴裡的布拿掉。
布剛被取下來,李儒司便大喊起來,“王爺,小人冤枉啊!冤枉啊!”
“冤枉?何來冤情?”楚君燁勾起脣角,露出的卻是冷漠的笑容,連那墨瞳之中也毫無溫度,他抬手讓楊東進來,才繼續道:“你說說看,本王冤枉你什麼了?”
李儒司正想辯解,讓那個楊東背黑鍋,卻見他人正站在他的面前,滿目仇恨地盯著他看,接著大吼一聲,“李儒司,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王爺,不是小人,貪汙的是他啊,是他月月從王府拿銀兩讓小人帶給他的家人的,王爺明察啊!”李儒司辯解道。
“他拿錢給家人這事本王知道,”楚君燁勾起脣角,微微一笑,在李儒司疑惑的眼神中接著說道:“但是他拿到家中的那點銀兩,可不符合王府被偷拿走的數目,還有一大筆剩餘的,都在你那裡,是也不是?”說完,便讓人搜身。
李儒司瞪大眼睛,不甘願地讓人搜了身,果然從他身上搜出很多銀兩,那數目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廝能夠擁有的,楚君燁冷哼一聲道:“李儒司,你還有何話可說?”
看到銀兩被搜出來,人證物證俱在,李儒司便徹底焉了下來,很快便承認了罪行,原來他貪汙的那些銀兩,全都拿去在煙花之地使了。
溫沐言在心中長嘆一聲,這李儒司也真是太可惡了,貪汙了那些銀兩,自己瀟灑去了,瞞著人家那麼久,真是喪心病狂。
“咳咳,”楚君燁使了個眼色給楊東,楊東倏地明白了他的意思,衝上去便對李儒司一陣拳打腳踢,李儒司口中喊著王爺救命,楚君燁卻淡定地撇開眼,看向一旁的溫沐言,“本王什麼都沒看見。”
那一臉無辜的表情讓溫沐言忍俊不禁,待楊東揍解氣之後,楚君燁才緩緩說道:“李儒司,貪汙王府銀兩,你可知罪?”
李儒司被揍得鼻青臉腫,低著頭半聲不響。
楚君燁看著他被揍得花花綠綠的臉,強忍著笑意,故作嚴肅地說道:“來人,李儒司貪汙王府錢財,罪行重大,趕出去移交官府。”
李儒司低著頭不吭聲,到了官府肯定也沒好日子過,但誰讓他貪心呢,很快他便被帶下去,院子裡頓時便安靜了。
“王爺,小人給您磕頭了。”楊東看著李儒司被押解下去,方才又揍了他一頓,心裡痛快不少,這一切都該謝謝王爺,於是他跪下身,鄭重地磕了一頭。
“好了,李儒司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便輪到你,”楚君燁看著跪在地上的楊東,嚴肅道:“你的事該怎麼處理?”
“全聽王爺的話。”楊東低聲道。
楚君燁微微一笑,接著開口:“很好,本王便是欣賞你這種態度,雖然你也拿了王府的銀兩,但是念在你一片孝心,便到王府門口看門去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溫沐言,只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做法。
楊東聞言則是一愣,他以為他一定也會被趕出王府,畢竟他也偷拿了王府的銀兩,但是這懲罰讓他完全沒有想到。
他跪在地上,抬頭感激地看了楚君燁一眼,大聲道:“小人謝謝王爺!”
溫沐言欣慰地笑了笑,走到楚君燁的身邊,認真道:“楊東,以後切勿被小人矇蔽,讓小人得志。”說完他讓樂音上來,當即讓人給他家送去一些銀兩,並漲了他的月俸,讓他每月都有多餘的銀兩可以拿回家。
“謝謝王爺!謝謝王妃!”楊東感動地不知說些什麼,他看著面前的兩人,一股熱淚從眼眶中流下,頓時泣不成聲。
待楊東離開後,已是夜色深沉,楚君燁擁著溫沐言回到屋中,一進屋便給了他一個深刻的吻,接著將人輕輕摟住,輕聲說道:“沐言,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
溫沐言沒有回話,而是抬起手環上楚君燁的肩胛,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屋中暗香流動,情意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