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緒被舊日的回憶纏繞著,直到聽見黃雨薇嘆息般地說了一句,整個人才漸漸回過神來:“我時常在想,上輩子我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才讓你這輩子來報復我?”
她忽而玩笑般的一句,令我不禁莞爾笑出聲來。
“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但一切都過去了,我希望以後我們見面不再是仇人。”她的聲音頓了頓,“當然,也不可能是朋友,就當陌生人吧。”
我淡淡點了點頭:“恩。”
正如她所說,或許彼此是陌生人,會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一切結束後,我和黃雨薇一塊走出了包廂,陸柏堯看到我平安無事,很明顯鬆了一口氣,立馬迎上前來,守在我身邊。
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黃雨薇忽的叫住了我,末了說一句:“影片這件事,我還欠你一句謝謝。”
她優地一笑,戴著她那副墨鏡揚長而去。
剛剛黃雨薇打電話給我時,陸柏堯已經將樓上的東收東西拾的差不多了,等到我們倆下樓的時候,將東西先放進了車裡才去的咖啡廳。此時從咖啡廳出來,正好可以開車去醫院。
當陸柏堯啟動車子的時候,我歪著頭,問他:“剛剛,你是不是擔心我?”
他那麼害怕我和黃雨薇獨處,可想而知在他心裡我的重要程度。
“是啊,被你嚇死了!”陸柏堯朝我做了一個鬼臉,嬉笑著回答。
我被他做的鬼臉逗笑,閒適靠在椅背上的時候,眼神瞟到後視鏡那裡,不想卻在那裡看到了黃雨薇和一個男人爭執的情形。
兩人似乎是認識的,那個男人似乎想讓黃雨薇上車,她卻不肯跟他走,兩人在路邊吵著,後來,黃雨薇最終還是跟著那個男人上了車。隨著車子的馳行,兩人的影像變得越來越小,但是那個男人的身影,為什麼會讓我感覺到那麼的熟悉?
我努力搜尋著腦海之中的記憶,但硬是強迫著自己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
陸柏堯見我的臉色不太對,關切地問我:“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剛剛在後視鏡看到一個人,但是想不起來那個男人是誰。”
陸柏堯的關注點跟我完全不在一條直線上,他凝眸問道:“那個男人?”
我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吐了吐舌:“拜託,陸家二少,你的醋勁不用在這個時候發揮得這麼淋漓盡致吧?”
陸柏堯向我“嚴厲”地警告:“反正除了我之外,你一個男人都不準想!”
我立馬一聲反問:“那我爸呢?”
陸柏堯頓時被我問的不知該說什麼:“額……”
我繼續問道:“那劉叔呢?”
陸柏堯繼續保持無語扶額狀:“額……”
“那劉之洋呢?他還算是我哥呢!”雖然是個半路哥哥,但在法律上可是明承認的。
陸柏堯這下徹底怒了:“反正你的小腦袋瓜子裡只能想我一個男人!”
我一下子愣在那裡沒說話,心裡無數顆小星星在閃爍。哇塞,太帥了,我怎麼犯賤地感覺這個時候的陸柏堯特別有型呢?!
我一會沒說話,弄得陸柏堯以為我生氣了,他隨後趕緊又加了一句:“那你要是想你爸和劉叔,就想吧,但想的時間不能比我多。”
陸柏堯一臉委曲求全的模樣,弄得我感覺自己好像在逼他籤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似的。他的樣子彆扭的可愛,我真想伸出一隻手去捏捏他的臉,無奈現在在開車啊,加上我要是死翹翹了就是一屍兩命,所以我還沒膽去幹這事。
終於等到了紅燈,趁著陸柏堯停下車的工夫,我立馬在他的臉頰上狠狠捏了兩把。雖然這傢伙的臉瘦的沒多少肉,捏起來都是骨頭,不像我這麼圓潤潤的,但是看著他彆扭的表情,我為什麼會覺得好爽啊?!
陸柏堯的臉被我捏得有些泛紅,也可能是這傢伙在害羞了。要看到一個別扭的男人害羞,還真是件千年難得一遇的事。
我在腦海之中搜尋著他上次臉紅的時候,好像還是他幫我冒充他女朋友,去擋貴婦替他安排的相親那時候。那時候我和張旭還沒訂婚,我和陸柏堯也處於成天鬥嘴吵架的時候,沒想到倏地一晃,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久得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電臺裡播放著一首《最浪漫的事》,雖然是一首很老的歌,但每次聽到,都頗有感觸。陸柏堯,我何嘗不想跟你一起慢慢變老,老的我們的孫子孫女承歡膝下,老的我們哪兒都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裡的寶。
在醫院住了一個月後,孩子順產出生。在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陸柏堯不顧眾人的反對,硬是跟了進來,見證了我生孩子的一刻。
我本不想讓他跟進來,因為早就聽說過那個時候,也是女人最醜的時候,但凡在自己的愛人面前,總希望自己一直是漂亮的一面。
只是最後,他握著我的手,微笑而鄭重地對我說:“以後人生得每一步,我都想牽著你的手,陪你一起走。”
那個時候,我的心裡動搖了。彼時羊水已經破了,在被推進手術室的最後一刻,儘管痛的我想自殺,但我還是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生孩子的時間漫長而煎熬,因為打麻醉對孩子不好,我只能硬生生地忍下這一切,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我幾近暈厥,那
一段時間裡,我甚至痛得想到了“絕望”這個詞。還好,那時候陸柏堯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他握著我的手,將他身上的溫度傳遞到我的手上,一邊心疼我的同時一邊告訴我:“老婆,加油。”
最後,是陸柏堯親手剪開了臍帶。
當鮮血淋漓的孩子出生的時候,不論是我,還是他,眼眶都是滿滿的溼潤。
我們的愛情來得好不容易,這個孩子亦是如此。和我夢裡夢到的一般,是個女孩,我們給她取名,名為陸夏。
陸柏堯和夏槿所說的孩子,同時,也是在夏天出生的女孩,希望她永遠能像夏天這個季節一樣,充滿人生的活力和對生命的摯愛。
孩子出生的那天,所有人都等在手術室外,等到醫生將孩子抱出去的時候,很多人都哭了。這個孩子的降生,無疑是兩個家庭的無上喜悅,一個新生命的加入,同時也給整個家帶來了新生的希望。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一直躺在醫院裡坐月子,全家人每天都來醫院陪著我,就像此時,貴婦和老佛爺挨個抱著孩子,陸柏堯手裡捧著粥,一口一口地喂著我,而陸柏堯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公公和劉叔,則是打著水準備給孩子擦擦臉。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我深覺此刻的自己,是這般幸福。
孩子滿月酒的時候,陸柏堯包下了市裡最負盛名的一家酒店,為孩子慶生。可愛的小陸夏小臉粉撲撲的,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特別討人喜歡,在席上一幫親戚朋友紛紛圍著這個漂亮的小姑娘,爭搶著要抱一抱。
剛剛做完月子,我的身子還有些虛弱,前半場勉強地撐過去了,到了後半場,只能溜到休息室歇著,靠陸柏堯抱著孩子撐著場面。
酒席結束的時候,我陪陸柏堯一塊送客,忽的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等他走近時,對我微笑說了一句:“嫂子,祝喜得貴子。”
他的笑容溫柔和煦,他的眼眸如清水一澗,全場的所有男人中,除卻陸祁言和陸柏堯,再找不出任何人能與之媲美,便是相貌清秀的張旭,站在他身邊也驀地少了一分氣場。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在溫泉會館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那個不小心闖入房間的男人,那個陸柏堯口中的“葉三”,也是兩個月前,我和陸柏堯臨去醫院時,我在車上的後視鏡裡看到和黃雨薇牽扯的那個男人。
我朝他淺淺一笑:“謝謝。”
等人走遠了,我向陸柏堯問道:“那個人是誰啊?”
陸柏堯說著:“你不是見過?就在溫泉會館的那一次。”
“我知道我見過,但是你沒跟我說過他是誰啊?”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和黃雨薇牽扯在一起。
陸柏堯稀奇古怪的醋勁又上來了,微微蹙眉問我:“媳婦兒,在女兒的滿月酒上,你跟我討論另一個男人的事,你要把你的老公放在哪裡?”
我對這個傢伙的醋勁都快無語了,就將那天看到葉三和黃雨薇在一起的事情,一股腦兒的跟陸柏堯全部都說了。
或是有些東西有些隱晦,不便於讓我知曉,所以陸柏堯只跟我說了個大概:“從小一塊玩的兄弟,實力跟我哥不相上下,就是家裡頭有點亂。”
一直到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陸柏堯口中這一句“家裡有點亂”的背後,究竟包括了多少血腥與殺戮。而在那個龐大家族能存活下來的他,其手段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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