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臨朝親政後,五十五歲的慈禧,表面退居頤和園頤養天年,實則權勢依舊,裁決政事,一如既往。她一方面處處限制光緒的權利,國家重要大事都要秉承她的懿旨去辦理;一方面又透過自己的侄女——隆裕皇后及親信太監李連英等人,暗中監視光緒的行蹤。並規定:光緒每隔一日,必須親往頤和園向她彙報政務,聽候訓示。以致光緒經常披著星星來,頭頂月亮去,飽受奔波,遇有重大事情,更得隨時請示,名為皇帝,實為傀儡。光緒的政治抱負不能得以實現,日久天長,精神更加抑鬱,情志愈益不暢,舊病不去,又添新愁。
從“脈案”看,在相當一段時間內,光緒體質雖未見好,遺精及腰背痠沉等病仍在繼續,但診病和吃藥的次數卻相對減少。這主要是光緒力圖在政治上有所作為,以挽救他那岌岌可危的政權,整日忙於政務,關注政治改革,另外,還要隨時應付慈禧的訓斥,一時無暇顧及診病吃藥。
疾病纏身的光緒親政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遭逢日本侵略朝鮮,進而侵略中國。光緒帝違背母后之意,決心援朝抗日,但腐敗的體制導致戰爭失敗,被迫簽定《馬關條約》,失地賠款,這雖使他受到重大打擊,加深了“母子”的不和,但也激發他力圖改革政治,富國強兵的雄心。光緒帝在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的影響下,在珍妃的積極支援下,於光緒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1898年6月11日),頒佈“明定國是詔”,宣佈變法,強調博採西學,推行新政,授予康有為“專摺奏事”特權。那些守舊的親貴重臣害怕光緒皇帝在改革政治中觸動他們的地位,紛紛投靠慈禧並竭力挑撥他們“母子”的關係。慈禧也深恐光緒改革的成功會影響到她的獨裁。這樣朝臣內出現了“後黨”與“帝黨”(又稱“清流黨”),雙方展開了激烈的鬥爭。
光緒親政的十年,是他與慈禧進行政治和權利鬥爭的十年,從中日甲午戰爭到戊戌變法運動,雙方矛盾日益尖銳化。光緒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光緒帝到頤和園見慈禧太后,同時,光緒帝於八月二日還有一道密諭給林旭,讓他轉告康有為迅速離京。林旭將兩道密諭同時轉給康有為、譚嗣同等人,大家看了十分感動,但都束手無策,最後也覺得只有拉袁世凱,由譚嗣同出面請袁世凱,馬上舉兵,先殺掉榮祿,回兵包圍頤和園。
在以慈禧為首的守舊勢力的反對和鎮壓下,變法運動最終失敗,康有為、梁啟超出逃,譚嗣同等“戊戌六君子”遇害,光緒本人亦被軟禁在中南海瀛臺,他的政治生涯實際上到此已經結束。此後,光緒度過了十年沒有人身自由的囚徒生活。
他雖然名義上仍保持著皇帝的名位,但實際已沒有了皇帝的權力。戊戌變法失敗後,慈禧又將光緒摯愛的珍妃囚禁在鍾粹宮後北三所,並且給她立下了一條規矩,今後不許覲見皇上。
光緒被囚禁在瀛臺後,慈禧太后曾欲廢之而另立他人。光緒也知其用心,日夜擔驚受怕。後來由於種種原因,此舉雖未能實現,可光緒也難脫囚禁之牢籠。明知岌岌可危,亦只有坐以待斃,心中十分憂傷。他曾仰天長嘆:真不如漢獻帝也!因而病勢日漸加重,自不待言。
光緒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1900年8月15日),八國聯軍入侵北京。慈禧太后倉惶出逃。相傳臨行前還不忘處置珍妃,令太監崔玉貴把珍妃推到寧壽宮外的井中害死。當光緒得知珍妃的死訊後,精神徹底崩潰,舊病復發,日趨沉重,再也無法康復。由此可見,從光緒自幼多病,到青年以後的病情逐步加重,都與他的政治處境和精神生活密切相關。可見慈禧的長期壓制和打擊,是光緒致病的重要原因,不過,無論光緒究竟死於何因,都與他在清廷遭受的控制與打擊,在精神與意志上受到的壓制與摧殘,在身心上經受的折磨,甚至其骨肉親情也被拆散有著直接的聯絡。真可謂,光緒一生沒有過上一天舒心的日子。其實,這也就是他多病纏身的根源。因此可以認為,年輕的光緒之死,與慈禧控制下的清王朝黑暗腐敗密切相關。
如果說光緒入宮為帝,是出於一種政治需要,那麼他的死去,也未必不是清廷政治腐敗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