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江和小四回柴進的莊子的路上,宋江滿懷悲壯。人到了什麼天地才會想起在家的日子。
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時難啊!
就在宋江感慨的時候,小四說:三哥,前面是柴大官人來接我們了。
大官人?在家的時候其他人也是這麼叫我的。好久沒有人這麼叫自己了。
就見前面的柴進一馬當先,後面還拖著兩匹空馬。帶著一路的灰塵。柴進本來就長的好,加上一身勁裝,長長的披風隨風飄舞,倒有幾分富貴氣息。
我一直等哥哥。半天沒看到你回來,我估計你送武松遠,就來接你。柴進熱情的說。一邊跳下馬,親自扶宋江上馬。宋江一邊微笑著感謝,一邊說著些應景的話,但內心再也提不起多大的高興。
有一天我在柴家會成為第二個武松嗎?他那麼有錢為什麼武松走時連一匹馬都捨不得送?可見江湖人傳人都是一張嘴。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有了隔隻手!可惜自己現在也是那種庫存不多的日子。自己也是在流浪江湖後才知道油鹽柴米貴的。
用人家的遠沒有自己的快活。何況還要時時看人眼色?就像一隻癩皮狗,把主人逗高興了,主人才會丟快骨頭的。
從這時候起,宋江就想到要離開。讓人家趕著走不如自己有面子的走。等回到柴進家三天後,宋江就讓小四先回家。小四剛開始不肯,一來他初入江湖,處處透露著新鮮勁。再者沒宋江在家他也少個知心的人。等宋江在晚上把這些道理告訴他時,他才勉勉強強答應,一再要宋江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就叫人帶信回去。讓家裡送錢來。
柴進聽說小四要回家,很是挽留。宋江就說:老大、老二都成家立業了。老爹在家沒個人照顧怕不周到。說了一些藉口,柴進才答應。臨走,還特意讓小四帶些土特產孝敬老爹。
等小四走了。柴進才說:哥哥,你犯的不是什麼大罪。在我這裡住幾年,等時間慢慢過了,官府慢慢就不會追究。再花點銀子擺平。要是有特赦,那不更好?
宋江裝作滿口感謝。內心卻不知道為什麼總提不起精神來。柴進還是像以前一樣,到哪裡就把宋江帶上。還介紹給別人:這是宋江宋大哥。有點小事在我莊上住。宋江也就表面呵呵的應付。但總感到自己就是他的一個古董或者字畫一樣的裝飾品。
好像就聽他說:宋押司知道不?他犯了事都要靠我保護。你們不是叫他及時雨嗎?我就是及時雨的及時雨。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宋江感到自己像青樓女子一樣陪著笑臉。
感謝感謝柴大官人這樣挑擔子幫我。每逢他介紹自己時,宋江就站起來在大家面前表示。宋江越來越感到自己更像一隻猴子。
在這些日子裡,宋江慢慢注意有關武松的訊息。漸漸就打聽到他的事蹟傳來。
先是他在景陽岡空手打虎。這事一傳來讓柴進鬱悶了幾天。似乎他沒有看到武松有這樣的本領。接著就是他做了都頭。但後來就是為哥哥報仇殺嫂和西門大官人。接著刺配到孟州。和菜園子張青結義。再後來就是大鬧快活林。
在知道他這些訊息的時候,宋江就找了個藉口向柴進辭行。他說:我想到白虎山看看,那裡有我的兩個記名徒弟。
柴進那裡肯放我走?因為收留宋江,他在江湖的聲名日益高漲。
宋江就說: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打擾你很久了,再住下去自己都不好意思。我會記住你的好意和給我的幫助。將來有一天我一定會回報你的。還請柴大官人放行。
見宋江把話說到這份上,柴進就安排一頓晚宴。並送宋江一百兩銀子。宋江假意推辭一番收下。因為自己的庫存不多了。
離開他,宋江感到從未有過的放鬆。給人恩情是好事,但天天掛在嘴上,給人的就變成了壓力。
那是一個陰沉沉的天氣。原野一片空曠,宋江獨自一人上路了。雖然寒風陣陣,但他感到天地從沒有如此寬大。
江湖,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