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魔女霓裳-----用場


文豪什麼的最討厭了啦 傲嬌萌寶:腹黑總裁萌萌妻 豪門千金冷少爺 鳶尾琉璃之耽美情緣 地獄狂歌 天才極品仙師 歸魂聖劍 皇氣 黑道風雲錄:混在黑白之顛 棄妃讓朕輕薄一下 穿越之成為柯南 腹黑侯爺,三更請回家! 盜香 至尊寶寶狂傲孃親 重生天生平凡 軍火販子的抗戰 小皇帝慢點,疼! exo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傾盡天下之專寵 男色撩
用場

用場

“若這世間也有可令白髮復黑的靈藥,你可願意尋一尋,試一試?”

這應該是和好以來……不,應該是重逢以來,第一次對她正面提及髮色之事吧。

因為重逢後這些日子種種彆扭古怪的相處,以至於她身上發生的這個最明顯最一眼可知的變化,我們倆反而一次都沒真正提及過。

但是,遲早總是要提的,視而不見不過是一種逃避而已,於她於我,心中都不會真正舒坦……或是從幾個時辰前有驚無險地捅破了一層關鍵的窗戶紙中得到了信心,就希望能借此破竹之勢,將隔在彼此間的所有問題皆迎刃而解。

那一場雨中的對峙讓人明白了,有時候,寧可吵鬧對峙,狠狠折騰一番,也好過帶著看不清摸不著的隔膜過活。

當然,可以的話,方式方法還是多少要講究的。

譬如現在,聽了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眼前人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至少表面上沒有。練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面無表情道:“怎麼想起問這個?你嫌難看了?”

“那我背上那些傷痕,你又嫌過難看嗎?練兒,嫌棄與不甘心,可是兩回事哦。”不慌不忙反問道。

此事該如何應對,一年多來早預想了無數遍,所以此刻很鎮定,一邊拉定她不放手,一邊解釋起來:“若四五十年後,就算天天看時時看,我也只會越看越歡喜,因為那是我倆白頭偕老之證,一生所求,不過如此……可眼下卻太早了,練兒,太早了。我不會問你究竟……究竟是怎麼弄成這樣的,待願意說時再對我說也無妨……但如今你正大好年華,不該如此,我看著不甘心,想令你白髮復黑,就如同我不甘心短壽想為自己延命那般,其中用心,不難懂吧?”

不會忘記,於情於理,自己其實都還“不知道”她白髮緣由,不知就不知吧,明白這人有多要強,所以除非必要,最好還是別隨意點破為妙。

何況,過去的都已然過去,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將事情都說開來,只要她不存芥蒂,能夠首肯,那就算這優曇仙花葯效不夠,我也有信心餘生去尋覓各種良藥,明裡為自己,暗裡可助她,也算兩全其美之法。

不過,此刻這人卻沒立即給出我想要的答案。“什麼願不願意?事無不可對人言,我才不怕說!何況……何況我也不懂怎麼就這樣了,只知道一夜之間……沒準是吃錯什麼罷了。”練兒對話題的注意點似乎和我這邊有些不同,先是略不自然地敷衍解釋道,然後似乎定了定神,調整了狀態,才又淡淡道:“不過,無論起因為何,總之已然是這樣了,白也好黑也罷,反正我便是我,就是這個樣兒了。你若是不甘心,那大可不必,而你若是嫌難看……那就去找個更順眼的吧。”

伴隨最後一個字的,是氣惱般地一摔手,好在使力不算很大,自己也捉得牢,相牽的兩人沒因此就分開了。

怎麼說著說著又拐回了容貌好壞上?也不知這是負氣之言還是她當真心存了嫌隙,心裡嘀咕著,也就不敢多囉嗦,只拉她更緊,另一隻手也順勢摟上了腰,才柔聲道:“這不是為難我麼?練兒,我上哪兒去找個更順眼的?都說了你便是我所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子,哪怕如今換了髮色,在我眼裡,你和當初也一般無二。”

這一席話即算是溫言撫慰,也確實是發自肺腑,誰知道卻換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懷中人被摟著倒也不掙扎,只是面容悒悒,偏又硬帶了幾分慣有的傲然,皺眉道:“雖然你這麼說,但是,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了,我……也說不清。反正,是和當初不一樣了,你若想尋回的是過去的我,想回到過去的日子,只怕是要失望的,你得清楚才好。”

她口氣嚴肅,提醒認真,可在傲然姿態的掩飾下,那雙眸中閃過的其實是從未有過的矛盾之色。

不敢說全領會了那意思,但多少是有所悟,於是自己也就去了笑容,認認真真看了她雙眼,答道:“你不是活在過去之人,練兒,要相信我也不是。誰說要回到過去了?這一年來我到處尋你,心裡日日夜夜念著的,不是過去,而是將來。我在想,不知道練兒過得如何了,會不會心傷心冷,會不會不願意再將心給我?那時候我便下了決心,若是她心傷心冷,我便來療傷來捂熱,若是她不願再將心給我,我便……”

說到這兒,故意賣關子頓了一頓,待她的目光由悒悒不樂轉為純粹的好奇,才勾了脣角,昂首道:“我便重新開始,用餘生再求一次她的心,與她再許一次不離不棄,彼此獨有!”

“……哼。”雖然最後回敬的是不屑語調,但這一刻練兒確實是笑了,彷彿清風拂面般,那笑靨中終於透出了絲絲輕鬆:“你倒自信,真是大言不慚。”

“才不是大言不慚,是鍥而不捨,矢志不渝,所以才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了。連那辛家父子都說了,在天山,我是有山神庇佑的。”

“辛……就是冰峰上替你採藥的那對父子?哼哼,我不喜歡他們,以後都休要再提。”

“咦?這是為何,難不成練兒你見我與他們相處甚歡,吃味了?”

“……再嘮叨惹我,下次便真宰了他們!”

就這樣,話題漸漸移向了別處,之後我倆一邊說話一邊收拾好了各種雜物,幸而昨日後半夜風勢漸小,胡亂扔在外面的溼衣服並未吹遠,雖說髒了,但擰乾水重新打個包袱收好,以後還能晾乾了使。只不過馱馬驚走後,帳篷之類大物件就再沒法攜帶,好在已是冬去春來也不是非帶不可,實在沒辦法,唯有捆紮好了放在樹下,留待有緣人得去。

一切都處置停當後,兩個人便帶上剩餘行李,輕裝上路,徑直往嶽鳴珂所居的那座山峰而去。

第一次關於練兒白髮的對話,便如此輕描淡寫地揭過了。

當時,心中其實多少還存了些困惑,並不是很明白她心思。只不過知道,若練兒確實未將髮色什麼的放在眼裡,真全沒有當一回事,反而會因為我提及此事而誤認為是對如今的她有所嫌棄,是以貌取人,那麼,這治療之事,自己短時間內就不可再提。

若以上這些都是真的話,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這一年多來最大的擔憂,便可以就此消弭於無形了。

若……都是真的話。

這樣一路入了山脈,原以為嶽鳴珂雖然指了大致方向,但所謂的那“山峰南面”定也需好一番尋找,誰知道練兒一路攀行而上,竟是毫不遲疑,一問之下才知道其實她早清楚嶽鳴珂定居何處的,只不過從未在他面前現身過,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最過癮的對手,自當留待最後來打,所以趁著這一年多時間先將天山南北的高手打了個遍。

沿途且行且聊,越攀越上,臨近晌午時已到了積雪未融的山巔之上,搓搓手足,多少有些埋怨那嶽鳴珂怎麼住得如此麻煩,卻見前面練兒撥開一叢雪蔓,往前一指,道:“到了,咦,有人正在練功哩。”

三兩步趕過去,順她手指方向一瞧,果然看到斜坡下的凹谷中有兩間不大的草廬,其中一間正冒著裊裊炊煙,但因為地勢關係,仍是十分隱蔽。谷底的雪沒這裡多,草廬前積了薄雪的院子中,正有兩個孩童在用功,一個正是昨天剛見過的男孩,他此刻正艱難地拉腿扎馬,做些基本練習,而另一個男孩年紀稍大,身板也更結實些,一套外家拳已打得似模似樣虎虎生風,閒暇之餘他也會去對那小男孩說話,做些示範指點。

目睹此景,練兒似有些感懷,她笑道:“想不到嶽鳴珂的兩個徒弟咱們倒都認識,你看大的那個,不正是幾年前我們叫羅鐵臂送來的那個楊漣之子麼?叫楊什麼來著?”

“楊雲驄。”點頭答道,老實說,提起這一茬,自己的心情總不怎麼好,就如實道:“練兒,咱單尋嶽鳴珂就好,不知為何,他這兩個徒弟我都不怎麼喜歡,親近不起來……”

其實,理由自然是有的,但朦朦朧朧的連自己也說不清個子醜寅卯,索性就當直覺解釋。

好在練兒對此也不怎麼在意,“哦?你說不喜歡他們?哈,這倒難得,那……正好。”她似到什麼主意,就挑眉笑道:“我正想給這兩個小東西一個下馬威,要去嚇唬嚇唬他們,你給別攔著。”

說完她抬手在臉上摸了幾摸,再回過頭來時,就又變成了那個冷森森無表情的老醜婦人

“這面具……你怎麼還留著?什麼時候拾回來的?”一時間真是啼笑皆非。

“當然,這可是寶貝!”餘音繞耳,那人卻已縱身一躍而出。

她動作奇快,無聲無息地掠空而過,常人根本注意不到,待到在院子中飄然落地時,將兩個小孩都嚇了一跳,大約是以為憑空冒出了鬼魅吧。還是那楊雲驄膽大些,雖然面帶害怕,但仍強打起精神戰戰兢兢說了點什麼,可能是問來路,反正我這裡聽不太清楚,卻又見練兒不知道回答了什麼,沒幾句的功夫就氣得小孩們翻臉跳腳起來。

小孩子就是這樣,一旦生氣,便也顧不得害怕了,楊雲驄率先拔拳攻上,那年紀小的男孩也舉了院裡扁擔打來,卻怎麼可能打中?練兒東一飄西一蕩,連衣角也不給他們摸到,高興起來一出手,反將兩個男孩接連摔了幾個大馬趴。

她出手當然不重,只是耍子,不過動靜也不小,就見草廬門吱呀一開,走出來一名灰衣僧人,正是昨日才打過照面的。

見嶽鳴珂露面,我也就不再居高臨下看熱鬧,飛身過去就打了聲招呼道:“嶽兄。”

“咦?”大約是沒料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嶽鳴珂顯然是先愣了一下,但他旋即反應過來,也笑道:“你們果然來了?我還以為要再等上一陣子呢,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不過,她這是……”話到最後,他就疑惑地看向了場中還在進行的鬧劇。

“師父,你快動手,她說話好難聽,嘲笑我們的天山掌法是三腳貓功夫呢!”不待解釋,場中的兩個男孩已經大叫起來,話音剛落,就給練兒左右一帶,蓬地一頭摔進了院子邊上的大雪堆中。

那堆雪想來是打掃時弄出來的,比尋常雪堆還要鬆軟厚實,半點傷不了人,練兒打完收工,昂首過來,嶽鳴珂也不惱她,只轉身含笑將我倆請進了屋中。

進得屋中,寒暄了片刻,練兒似對比武不利之事還有些耿耿於懷,不怎麼愛搭理嶽鳴珂,大多是我在與他說話。我們簡單交換了明月峽一別之後各自的經歷,當然,珊瑚的部分該隱瞞還是對他瞞了,生死白髮之事也沒細說,饒是如此,當嶽鳴珂聽說他前腳剛走,後腳山寨就被偷襲的官兵付之一炬了,也是再三扼腕道世事弄人,顯得十分遺憾內疚。

這件事本就是陰錯陽差,怪誰也不能怪他,不過若是內疚,接下來的有些事就更好開口了,打鐵趁熱,借了這機會,自己正好將心中打算一股腦搬了出來,嶽鳴珂聽得之後沉吟了片刻,就點頭道:“成,你們隨我來。”

隨著他領路,我們三人便又出了門,三拐兩拐,沿著谷底一路行了大約半炷香的功夫,就拐到了一座山崖邊,這裡地勢更高,風也更大,卻見風雪之中卻又隱約現出了一戶人家的輪廓,一院三屋背倚山壁,看起來有些陳舊,似乎存在已久。

“此地平日風大,又難跋涉,對孩童不利,所以近幾年我換了地方,但其實這兒才是我師父霍天都,也就是你們的師公最早的隱居之地。”

嶽鳴珂大聲解釋,熟門熟路將我們引進院中,卻並不立即進屋,而是冒了風雪在院子裡指指點點道:“不過屋內其實很住得舒服。你們看,最大的那間主屋是我師父住的,如今他老人家雖已仙逝,但屋中擺設仍與當初一般無二。而最小的那間是我常年住的,旁邊就是灶房,燒水生火十分方便,至於主屋旁的那間……”說到這兒,他聲音低了一低:“這間屋,建成以來卻從沒有誰住過。”

“建好了沒人住?那還建它作甚?”練兒之前開口不多,如今被這話題吸引,倒是不解地問了一句。我雖也好奇,但心思並不全在上面,此地風捲雪塵,雖不比隆冬寒風凌冽,但依舊很冷,練兒之前還受涼過不宜在這兒站太久,便趁隙抬首對嶽鳴珂道:“我們還是先進去說話吧?這兒風雪大了些。”

嶽鳴珂點點頭,至院中的柴薪堆裡取出鑰匙,落鎖推開的,卻偏偏就是他口中那間從沒有人住過的屋子。

料他必有緣由,我與練兒也未多問,就抬腳走了進去。

這屋並不大,佈置得也十分簡單,於細節處卻處處可見清雅,或者是沒人住的關係,直到如今屋中都還瀰漫著淡淡的木頭香味,可踏進來後四下一環顧,卻有一點怪怪的疑惑。

“師父當年總是親自打掃的,如今每次給師父房間除塵時,我也會打掃此地,所以十分乾淨,可以放心住下。”似察覺了我的疑惑,嶽鳴珂一笑解釋道:“或者你們已看出來了,這屋子其實是給女人住的。當年你們師尊因為一時之爭負氣離開,師父他十分懊悔,偏又久尋不到,明白妻子是在躲他,只得放棄尋找來這天山隱居,從此專研武學之餘,一心只盼著廿年後夫妻團聚,為此才給師孃專造這間屋。”

聞言,我和練兒相視一看,各自露出感慨之色,她並沒有對此多說什麼,我卻遲疑道:“原來……既然如此,你給我們住不太好吧?”

“沒什麼不好。”嶽鳴珂搖搖頭道:“如今兩位尊長都已仙逝,原來的用場是再排不上了,若能給你們二位住,想來師父在天之靈也會聊感安慰吧。”

話到這裡,他似不想多提傷心事,隨即話鋒又是一轉,將手上的鑰匙串擱在桌上,對我道:“竹纖姑娘你想向我打聽藥理方面的事,其實慚愧,師父雖文武雙全,但我這個徒弟卻只學到手了武功兵法一環,連鑄冶之術也是近些年才開始研習,所以藥石醫理方面……恐怕是幫不上什麼大忙的。”

聽他這麼說,之前還在環顧周圍的練兒立即轉過頭來,一緊眉峰似要發作,我趕緊伸手攥住她掌心拉了拉,讓她靜待下文,果然就聽嶽鳴珂又繼續道:“我雖不濟,可師父涉歷眾書,對此卻有些心得。這也是我帶二位來此的原因,此地雖不方便,但師父的遺物俱在,唯有事關武學和鑄冶的書已被我搬到了如今的住處,餘下的未動分毫。我知道竹纖姑娘原就懂些藥理,何不就此靜下心來學一所得?或者能受益無窮。”

他一番話不可謂不誠懇,卻立即引來了練兒的嗤鼻,她不滿道:“你這出家人,不是我說你,還真是個半吊子和尚,我都知道俗語云送佛送到西,哪兒有送到一半給些乾糧讓佛自己上路的道理啊?”

“我這不是力有未逮麼?”嶽鳴珂呵呵一笑,也不以為意,只道:“何況,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授人以魚只供一餐,授人以漁得享一生。竹纖姑娘自己也說了,她可能餘生都需調養生息,可誰能保證陪誰走完餘生?正是自己懂如何照顧自己最好。”

其實話到這裡,他的良苦用心就再明瞭不過了,也實在算是一片深情厚意,正要含笑點頭,卻還來不及開口應下,就聽身邊人搶過話頭不悅道:“誰說沒有?你自己孤家寡人就算了,她餘下的半輩子我來照顧!”

這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也許僅僅為抬槓而已。

但不得不承認,在回過神後,由心底綻放的煙花,甚至比大雨中得到那一吻時還更絢爛。

因為明白,就算是抬槓,練兒也不會為此就說違心話。

情不自禁微笑之餘,手指無意識地撫過了背上藥盒的綁帶,或者,它是真正派不上用場了。

但,咱真的盡力了……OTL

插入書籤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