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董玉湖!她仍穿著那件ru白色的羽絨服大衣,頸上仍圍繫著那條鮮紅色的紗巾,一雙烏黑水靈的大眼睛正忽閃忽閃的透過車窗瞧著我和老魏。我開了車窗,伸出頭去衝她大喊:“董玉湖!這次不准你去!這次不適合你去!快回辦公室待著去!”
“不,絕不!我想去,我剛才去找魏總簽字報銷旅差費,聽到你們的談話了!我一定要去!”聲音很大,她比我還厲害。
“不行!小董,你不能去!”老魏的臉色極為難看。我知道,他是不想更多的人知道某些事情。
“讓我去吧,也許,我會幫到你們,至少,我曾經挨著那個女人睡過一夜,還跟她聊過天,我想,你們應該需要我的。不管怎樣,我對她都是有幾分瞭解的。”董玉湖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你?你也猜到那個女人是誰了?!”我吃驚地看了看董玉湖,又回頭瞧了瞧身旁的老魏,老魏目光有些茫然,沒有再說話。
“其實,我也一直在琢磨這個女人,一直捉摸不透,不明白她為何會這樣,也許不是她?”董玉湖呆站在車前好像陷入了沉思中。
“好,你快上車吧,但一定要聽我的安排,等到了地點,你一定要躲藏在後車座下!”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突然感到,董玉湖如果去了,也許真的會幫到我和老魏。
董玉湖速度很快地開了後車門,坐了上去。
車子出了報社的大門,沿著街道,在雪花飛舞中,向城外駛去。
職業告訴我,這又是一個很好的詭異故事!還有一種冒險的感覺,這感覺在我的內心深處悄然湧動著,燃起了莫名的激動。
這是一個寒冷的下午,街道上的車輛和行人不是很多,雪花在前車窗上堆積著,我不得不打開了雨刷器,掃刷著雪花。我的內心裡有些焦躁,那個女人說“兩個半小時”必須到達萬丈崖,時間是很緊迫,車子可千萬別出什麼毛病啊。“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到達萬丈崖?”這句話在我的腦海裡跳躍著,瞬間讓我心裡一驚!如果按照現在的出城的時間計算的話,到達萬丈崖的時間真的就是兩個半小時!她?她怎會計算得如此的精確?不禁讓我不寒而慄!
我儘量讓自己的心緒平穩下來,仔細認真的駕駛著車子。我斜眼瞧了瞧老魏,此刻,這夥計面部表情又恢復了嚴肅和莊重,緊蹙眉頭彷彿在暗暗下著什麼決心。我透過倒車鏡看了看董玉湖,只見她手裡正擺弄著一把摺疊的小型瑞士軍刀,心事重重的樣子。這小丫頭怎麼喜歡玩這種刀具?記得以前在網路上,我曾經郵購過一把,那是男人喜歡的東西啊。算了,不去想了,想多了讓自己頭疼,再說,車子已經上了崎嶇的山道,雪天行車,馬虎不得。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一滴的度過著,這種沉默讓我感到難受。我真的想馬上就到達目的地,去看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難道真的是她?!為什麼會是她?
車子駛過了荒草灘,駛過了大峽谷,駛過了通往那個平和山莊的岔道口,在經過岔道口的瞬間,我們三人都不約而同的向車窗右側望了望,都在看雪花深處那幢紅色的三層樓閣:平和山莊。
車子直直的行進著,前面不遠,就是萬丈崖了,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陰鬱的天空更加的暗淡了,時間已經快接近下午16點。萬丈崖就要到了。
萬丈崖邊的鑄鐵圍欄旁,立著兩個個子差不多高的“雪人”,靜靜的立在那裡,渾身雪白。我把車靠邊停在了距離“雪人”五、六米遠的地方,示意董玉湖躲藏到後車座下,然後與老魏一起開車門下車,向“雪人”近前剛走出去兩步,就聽到了一聲大喊:“站住!你們給我站住!”是一個女孩子發出來的,這聲音淒厲而清脆。我和老魏立即停了步子,那兩個“雪人”在動,或者說是在掙扎。雪花從她們身上抖落,露出了兩個女孩子的臉孔。
沒錯!是紫菏和雯雯!
紫菏圍著一條黑白相間的圍脖,身上斜挎著一隻白色的布袋,那布袋正隨著她急促起伏的胸脯顫動著。她的目光清亮發光,那光很該人,絕對不是正常人的目光!她正用左手死死的抱著雯雯細細的腰身,右手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尖刀,壓在雯雯的胸前,臉上露著怪異的笑。雯雯的面色慘白,眼裡充滿了恐懼和無奈,不停地扭動著身子,掙扎著,看著我,淚光瑩瑩。
“紫菏,你?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做什麼?放下刀,放下,有什麼問題解決不了的?我們可以慢慢商量解決呀!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很想衝過去,但是,怕這個女孩子手裡的尖刀真的會傷到雯雯,只好作罷。那是一把山裡人殺豬宰羊用的剔骨尖刀!
看紫菏的年紀,也就在十八、九歲的樣子,基本上和雯雯差不多大,只是感覺她的眼神和舉止要比她的年紀滄桑很多。這個女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她到底是什麼人?她怎會知道我醉酒在小火炕上的幻覺?難道那不是幻覺?那又是什麼?天,我又仔細向她看去,不禁讓我感到後背都發冷,小廂房裡牆壁上的那幅畫畫的不是雯雯自己,是她!是紫菏!怎麼會是她呢?雯雯為什麼要畫那幅畫?!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的女兒,我作孽你衝我來,你衝我來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管你為何要這樣做,只要你放了我的女兒,我什麼都答應你,真的,我什麼都答應你!我欠我女兒實在是太多了,太多了。只要你放了她,我什麼都不在乎了!”老魏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上,衝著紫菏哭喊道。
我看著老魏,看著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為了自己的女兒,這樣做,也讓我的心開始隱隱作痛。
“哈哈哈哈……”紫菏發出一串狂笑,這笑聲裡充滿了哀怨和痛楚,根本就不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女孩子發出來的,令人震驚。“讓我放了她?啊?放了她?你做夢去吧!我今天就是讓你看著自己的女兒被我殺死,讓你後悔一輩子!讓你也感受一下丟棄自己孩子的下場!你不也一樣把她給丟棄了麼?就像遺棄一隻小貓?一隻小狗?為什麼?為什麼當初被賣掉的是我而不是她?為什麼?難道說賣親生女兒的錢很好用嗎?從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就開始準備著,準備著。呵呵,天哪,他們,他們到現在還是那樣的喜歡錢,哈哈,就那樣的被我算計,進了監獄,讓他們去監獄裡去數錢吧!你們知道嗎?準備著跟自己的親生父母復仇,成天想著怎樣去報復他們,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情啊!哈哈!”
“你的親生父母?你的親生父母是誰?”我驚異的看看跪在那裡的老魏,老魏也在茫然的看著紫菏。
“對!紫菏你說得對!這樣的男人太可恨了!應該讓他一起去死!一起去死!哪有這樣對自己孩子的父親?天理不容!”在我一愣神兒的功夫,我看到董玉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然出現在了老魏的身邊,她目露凶光,將一把鋒利的瑞士軍刀頂在了老魏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