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調查和走訪,我們瞭解到:雯雯從小的時候,就很特別,膽子大,村子裡的人都說這孩子生來就不知道什麼是害怕。她喜歡跟小動物玩,尤其是喜歡和家裡養的白狐狸和小狗玩,還有時會把狐狸給放跑!其實是這個孩子反應遲鈍,也是其他的小朋友不喜歡與她玩耍的重要原因。上學後,雯雯對學習一點都不感興趣,每次考試都是最後一名。可是,她在繪畫上卻充滿了靈性,小小年紀,畫什麼就像什麼。十六歲那年,她被送到宛城文學院美術班去學習,在兩年的學習中,認識了韓大林的兒子韓雪。一起在畫班學習,情竇初開的美麗少女與身材挺拔的男孩相戀了。韓大林堅決不同意兒子與個弱智女孩交往,但是又管不了兒子,就開車拉著兒子和雯雯去平和山莊找孫玉雙和梁老蔫理論。路上雯雯和韓雪嬉鬧間,畫夾散落,韓大林就這樣偶然發現了山莊的地圖,還有藏匿寶物的地道位置。那是雯雯在暑假期間,追逐一隻小白狐狸玩鬧時,在自家的小廂房裡,偶然發現了地道,她就跑進去玩耍,在那裡發現了很多寶藏。她就把看到的都繪畫出來了。然後,這孩子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把那些畫每天帶在身邊。韓大林發現這個祕密後,立即改變了主意,與孫玉雙夫婦商議找到寶物私分。因為進入暗道,必須要從孫玉雙家的小廂房裡進入(其實後來才發現,暗道在平和山莊和吳婆子家的菜窖裡還有出口)結果在地道里行走尋寶時,竟從吳婆子家的菜窖裡鑽了出來,被吳婆子發現,吳婆子見財起意,也就參與其中了。最後他們商議在一個大雪過後的日子,走後山路用雪爬犁把財寶運到境外去。大雪過後山裡就會冰封雪凍,穿越國境的時候方便。可是,在作案前,韓雪還是被韓大林帶回了城裡,他不想讓兒子參與其中,只是想自己在國外安定一些之後,再把兒子接出去留學。但是,他輕視了這兩個孩子的感情,雯雯受到了刺激,突然發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醫院。就是要在運送寶物的那個大雪封山的日子,韓雪獨自偷偷去醫院看望雯雯,並買通了醫院送飯的工作人員,把鑰匙放在了饅頭裡,開門帶雯雯連夜偷開醫院的推雪機車逃跑,被醫院的車在後面追,結果在經過萬丈崖的瞬間,為了保護雯雯,韓雪跌入了深淵……”派出所高所長給我介紹到這裡的時候,讓我的心裡咯噔一下,因為我的腦海裡又出現了那晚在推雪機車裡的情景和那個有著萬丈深淵的懸崖。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懸崖深不可測,被當地村民稱為萬丈崖。據說有史以來還沒有人到過崖底。
“那後來呢?”我拂去了臉上的冷汗問道。
“後來,因為韓雪的意外死亡,驚動了山外面我們公共安全機關,所以他們沒敢輕舉妄動,就又耽擱了一年。商議在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再次進行偷運寶物出境外。正巧你去平和山莊採訪,趕上雪天,更巧的是,還是讓韓大林開車拉你採訪,於是,你就遇到了很多詭異的事情,其實他們開始懷疑你,懷疑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了?就利用各種方法來試探你,恐嚇你。也是想把你嚇唬回城裡去。從某種角度上說,是你的幸運,因為你遭遇到的不是窮凶極惡的暴徒,而是善良的罪犯。”
“呵呵,善良的罪犯?罪犯還有善良和凶惡之分,您用詞倒很新穎。”我笑了笑,不過,感覺高所長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假如這幾個人起了殺機,或者說真的要殺人滅口,對自己下毒手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不過,這幾個人製造各種詭異的東西來嚇唬我,還真的是費盡心機。他們一定懂得殺人害人和嚇唬人是有本質上的不同的。
“最近一段時間,我們也接到了舉報,說孫玉雙家庭有問題,可是,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你來的那天晚上,孫玉雙家裡有意殺豬請客,找全村人吃飯,在酒裡做了手腳,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喝酒了?還醉得很難受?咳,這幾個財迷心竅的傢伙,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居然把全村都給藥倒了。好在沒有造成人員傷害。”
“是的,我也喝了,喝得我五迷三道的,似醒非醒中,還有幻覺出現呢。對了,高所長,那天你們是不是也去了?”我恍然記得自己喝多時,看到外屋窗外有兩個白色的影子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是的,我們一直在暗中監視著這些人的動向,我們開始還懷疑過你呢。後來他們給你下套,然後冤枉你,要把你送到精神病醫院的時候,我們才知道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再加上有人通風報信給我們,我們就順了他們的意,幫著把你送去醫院,看看他們鬼鬼祟祟、神神叨叨的到底想做什麼?我們還有意安排人,幫助你逃出來,也由此跟著你和那個小女孩雯雯找到了暗道和出口,案子能夠順利的偵破,還真得要感謝你呢!”
我苦笑了一下,說:“整個案件的關鍵,我和你們想的一樣,都在這個小女孩兒身上。對了,那晚閃現在孫玉雙家小廂房窗子上的女孩兒洗澡的鬼影子,我知道應該不會是雯雯的,是不是那個叫紫菏的小女子?”
“嗯,應該是吧……”高所長如有所思的說。
“什麼叫應該是?你們警察破案與我們報紙的新聞報道一樣,不應該出現‘應該是’這樣的文字吧?”
高所長笑了笑,說:“是的,你說的很對。什麼都需要確鑿的證據。叫紫菏的那個小女子,在審訊孫玉雙的時候,她說是她孃家遠房哥哥的女兒,過來幫忙飼養狐狸快兩年了。那晚我們在暗道裡悄悄跟隨你和雯雯,出去後,只抓到孫玉雙、梁老蔫和韓大林。紫菏沒在其中,換句話說,她失蹤了,我們一直在尋找她……還有,很關鍵的一點就是,孫玉雙的那個遠親哥哥家在南方,我們透過網路和電話請那邊的公安機關協查,發現並沒有這個女人的任何記錄,換句話說,就如這個女子不存在一般。孫玉雙說,只記得自己的遠方有個遠親的哥哥,很多年都沒有聯絡了,這個所謂的‘外甥女’找上門來幫忙,看著還很乖巧聽話,工錢還要的很少,所以就立即答應她留下來了。這個小女子還真的是個謎!”
“哦,原來是這樣呀,這個女人,這個叫紫菏的女人的確有很多怪異,記得我在山莊看到她的時候,給我的印象,她時而興奮多話,時而又少言寡語,目光卻很明亮,似乎她什麼都能看懂,什麼都會被她看穿,然後悄然隱藏到她的內心深處。可是,她現在會在哪兒呢?她?她在這個案件中,扮演的又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
“很多事情都只能是懷疑,但,不管怎麼說,她現在都是嫌疑人!我們已經在網路上和城市裡的各個街道、酒店以及車站等地都發布了她的通緝令,可是,我們找不到她的任何照片,只是按照見過她的人的描述,做了畫像。現在都過去快三天了,仍然沒有任何的訊息。”
“難道她沒有走出山莊?或者還隱藏在山裡?”我瞧著窗外飛舞的雪花,嘟囔道。
“是的,我們也有這樣的懷疑,所以,已經對平和山莊進行了搜尋,還有那個暗道裡,我們都進行了檢查,縣裡的文物保護部門也已經到場了,並對暗道和文物都做了妥善的處理和保護。但,仍然找不到她的蹤跡。村裡很多人反映,這個女人在孫玉雙家幫忙養殖狐狸,喜歡用黑黑的圍脖圍住半邊臉,很少與別人接觸和說話,顯得很神祕。現在,這大雪封山的季節,山裡缺衣少糧的,她會躲藏在哪兒呢?”
“會不會還有別的出口?是應該好好查查。不過,暗道裡的確有些駭人,給我的感覺陰森森的。那晚你們幾個警官在暗道裡悄悄跟蹤我和雯雯,倒是把我嚇夠嗆呢,本來我是個無神論者,反而卻被弄得神魂顛倒的。後來你們衝出來,我才猜到是你們了。對了,他們都在暗道裡找到了些什麼寶藏?”
“基本上都是些古董,有幾件好像還是國家一級保護品呢。現在都被送到博物館去做進一步的鑑定。也是好懸,如果不是此次及時發現,這些珍貴的寶物,就要被偷運到國外去了。你這個大作家還對這些感興趣呀,你是不是還會把此次遭遇寫成小說呀?我看你以前寫的作品,都好像是在寫你親身經歷的事情,我就喜歡讀作者用親身經歷寫成的偵破推理小說,比如那部《血**人》,情節跌宕起伏,你和警官小赫一起,到大鴨子山蛇嶺洞村找證據、抓犯罪分子,情節自然流暢,非常精彩!透過那個案子的偵破,小赫已經被調到刑警隊去當副大隊長了。這次,你會在小說裡寫我嗎?還有,今天,我只是跟你聊了一些案子表面上的一些東西,因為很多事情還需要去做進一步的核查和調查,縣裡刑警大隊現在已經立案做詳細的偵破了。”高所長微笑著看著我說。
“當然會寫你的,嗯,這的確是個很好的素材,可以寫部不錯的懸疑小說。對了,高所長,那個打電話給報社的,說白狐狸會說話的人呢?你們找到了嗎?這些是不是都在調查當中?”我很關心這個打匿名電話的女人。
高所長搖了搖頭,說:“關於打匿名電話的女人,我們還沒有找到。也詢問了你們的魏總,他也一無所知。那還真的是個謎!沒有人知道呢。只是,在這個村子裡,一直有個古老而神祕的傳說,傳說白狐狸會在大雪降臨的時刻顯靈,還會在午夜裡學說人話,告訴人們一些天意,也就是神奇的旨意。指引村民怎樣去尋找山裡的寶藏,或者,告訴村民們誰家有旦夕禍福。很多年了,山裡人都在謠傳這個事情,卻沒有一個人見到或者聽到白狐狸說話。這不是扯蛋嗎?都什麼時代了,還相信這些!你們報社的司機韓大林就特別的相信這些,他兒子的死,他一直覺得是天意,也給他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壓力。當然,這些都是封建迷信的範疇。人啊,或者是有些人,都會在錢財上或者在一夜暴富上,迷失自己的眼睛和思想。關於這個白狐狸說話的傳說,還有這個打電話的神祕女人,以及失蹤的女子紫菏,都是個謎,我們也正在全力調查,我想,作為報社的記者,你也會去繼續調查下去吧?”
我的腦海裡閃現著那些在平和山莊裡的怪異的事情,心裡突然有了種惶惶的感覺,說:“會的,也算是我們報社的工作需要吧。也許我還會再去那個山莊看看,那些寶物是不是和平和山莊最早的主人有關?”
高所長說:“也許,只能說是也許是有關吧。乾隆年間,那裡的確是城裡府臺官員修建的一個避暑納涼的去處。名曰‘平和山莊’。傳說在某一天的深夜裡,府臺大人新納的四個小妾相繼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開始說是鬧鬼,後來,謠傳是山裡白狐顯靈,把四個貌美的小妾給帶走了,嚇得府臺大人連夜搬出了山莊,從此平和山莊便蕭條下去,無人敢進去居住。時間久了,就被山裡的獵戶給佔了,做了自己的家。還有另一種說法,說是府臺大人貪贓枉法,怕被朝廷查處,將寶物藏於山莊下的暗室中,這四個小妾都是山民家的女兒,又怕被這新納的四個小妾告密,竟然殺了小妾陪葬到暗室中,然後放出風來說是白狐顯靈和鬧鬼什麼的,後來府臺大人返回城裡後,最終沒有躲過此劫,被全家查辦,就再沒有人提起過這個地下暗道的事情了。我去查了《宛城縣誌》,也沒有這方面的記載。也是在最近一段時間,我調查了山裡的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才瞭解到的。那時,很多人都認為是謠言,後來居然被一個小女孩子,也就是雯雯,與一隻小白狐狸玩耍,追逐小白狐狸時偶然發現的地下暗道,也由此引發了雪日盜寶的案件。你注意到了沒有,平和山莊附近很多都是後建的木板房,那都是獵戶和村民自己搭建的。但是,在平和山莊周圍的幾家房子正屋後院,都會有一個青磚建築的小廂房,一共有四家,那四間小廂房應該就是四個小妾住的別院。看來,很多傳說都會有一些根據的。或者,通過後人來想象……”
我說:“哦,和我推測的差不多,應該是四個小廂房下面都有暗道,都會通向平和山莊的主樓。出口也有幾個,吳婆子家只是出口之一。看來,真的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慢慢的瞭解。我想,我還會去那個山莊去看看的。對了,雯雯現在還在醫院嗎?”
高所長說:“是的,這孩子受的刺激很大呢,還真的需要好好養病,再說,她父母都觸犯了法律,她自己該咋辦?難道讓她總呆在精神病醫院裡?也許……這個孩子還應該有個親人的……”
“你是說我們主編老魏?”我沉思了一下。
“是的,你們主編老魏與孫玉雙不是遠親,他們是親表兄妹……雯雯這個孩子是孫玉雙的沒錯,但孩子的親生父親不是梁老蔫……梁老蔫是個混蛋,簡直就是個瘋子,他經常性騷擾這個可憐的女孩子!經過我們核查,這人有家族遺傳性的精神病史。其實……我跟你們主編老魏是高中同學,那時……對他的一些事情,我們也有所耳聞……不屬於法律範疇,屬於一個人的道德方面吧。”高所長目光注視著窗外,沒有順著說下去,只是說:“瞧,又開始下雪了。”
我“嗯”了一聲,暗自想,在精神病醫院,自己給梁老蔫那一拳是應該的,唯一讓自己後悔的就是,那一拳打的還不夠狠!老魏?我的眼前浮現出了老魏見到他老婆時的那個德行,這夥計別看在報社是堂堂的大主編,說一不二的。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妻管嚴”一個。這是在報社裡公開了的祕密。他岳父原是縣裡的領導,老婆現在縣裡某局管理處當
個副處長,成天板著個老臉,就如誰都欠她錢似的。這女人還對老魏極為的不放心,經常性的來報社查老魏的崗,每次都是突然襲擊,來無影,去無蹤的,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也難怪老魏與自己的表妹風花雪月了一回。不對,從時間上看,老魏與孫玉雙搞到一起的時候,應該還沒有與現在的老婆結婚。估計是現在這樣遷就老婆,就是為了還年輕的時候犯下的錯。是負罪感還是內疚呢?這些誰都很難說清楚。那麼,孫玉雙呢?懷著孩子嫁給了窩窩囊囊的梁老蔫?梁老蔫的確配不上孫玉雙,可是,做了個現成的“爹”他會甘心嗎?這些雖然都是我的猜測,沒有確鑿的證據,可是,我忽然間感到很茫然,天哪!每天在報社工作,看著每個人都是匆匆忙忙、風風光光的忙碌,難道每個人都會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或者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最恐懼的就是,被別人發現自己的**,自己的另一面。老魏現在心裡會怎樣想?
老魏,孫玉雙,雯雯!最可憐的就是雯雯!雯雯現在怎樣了?那晚,雯雯為什麼會知道我去救她呢?她還給我畫像,對我是那樣的親近,那樣的信任。是因為我打了梁老蔫的緣故嗎?那時她提醒我用鑰匙開門,也一定是派出所的人在醫院裡安排好了的。想想也是,如果派出所的人直接去醫院病房找她,讓她指出暗道進口,她一定會被嚇壞的,結果會前功盡棄。在不經意間,我幫了派出所一個大忙。還有就是韓雪上次曾經用這個方法帶她逃跑,讓她印象深刻。她是個很純真的孩子!在很多人的眼裡,她是個病人,精神病人,誰會相信她的話呢?
我想,我會相信她的每一句話的,我還會去看望她的,她現在怎樣了?還會在那個三樓的病房裡嗎?她現在心情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