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火苗閃了一下,就像是三個人不同尋常的心跳,梅解元與肖半言都看著柳細細,這個美女就像一隻聽話的小貓,眯縫著眼神坐在角落裡,可是她的影子卻極像一隻蜘蛛,在燭光下編制著一張無形的獵食大網。
梅解元疑惑地道:“西夏王的寶藏?”
肖半言道:“二十年前,我肖快手在大江南北橫行無忌,所到之處,無不是手到擒來,當然了,也順便做些挖墳偷墓的物事,不過我是非皇家墓冢不盜,後來在一間有名的寒山寺內,居然讓我無意中發現了一件寶貝。”
梅解元道:“是什麼寶貝?”
肖半言道:“當時我喬裝成一位風流雅士,進寒山寺閒逛,那個時候寒山寺的主持是個年輕的和尚,我無意走進他的禪房中,發現他的書几上有一張圖,顏色古舊,龍飛鳳舞,一看就知不是凡品,憑藉我多年的江湖經驗,這張圖上一定有非同尋常的價值,於是我從房中迅速退了出來。”
梅解元問:“你為何當時不動手,就把那張圖弄到手裡?”
肖半言嘆息著道:“你是沒有看見那個和尚,厲害厲害,凡是他三丈以內的境地,只要有風吹草動,他無所不曉,修為之高,曠古絕今,只要是做和尚的,除了佛祖以外,他算是第一了。”
梅解元眉頭聳動,驚問道:“肖
先生說的,莫非是那位風吹草泣,慈悲心腸的苦樹大師?”
肖半言道:“不錯,就是這個死心眼。”
“死心眼?”柳細細道,“一個死心眼的和尚有什麼可怕?”
肖半言道:“你怎麼知道,和尚最可怕的就是死心眼,他的圖原是向一位朋友借來,參悟西夏文字,翻譯佛學經典的,但是當時他卻並不知道,而是被我看那張圖上另有玄機。”
梅解元道:“我想起來了,江湖傳聞,苦樹大師本來是寒山寺的主持,後來忽然辭去主持之位,遠赴西域,不會是因為這張圖吧?”
肖半言道:“正是為了此圖,真是一言難盡,自我看到那張圖,自是茶飯不思,但是苦樹和尚對那張圖形影不離,透過觀察,我發現苦樹有一個嗜好,就是喜歡喝茶下棋,於是我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大富員外,而且還有幾分下棋的雅興,隔三差五上寒山寺去找苦樹下棋,苦樹果然中計。”
梅解元笑道:“欲擒故縱,好計好計。”
肖半言道:“自我們下棋之後,我發現苦樹的棋藝很高明,我們互有勝負,時日一常,我就提議在棋盤之上來一些勝負的小賭注,當然都是雅緻的賭注,比如賭一首小詩,賭一杯好茶,非常的隨意,半年以後,我們幾乎成了好朋友。”
梅解元道:“可是你的陰謀也
快要實行了。”
肖半言道:“不錯,半年之後,在一次下棋之時,我故意讓他殺出一大盤好局,這次苦樹一高興,竟然自己提出賭點什麼,我就裝出隨口說出的樣子,對他說,你的懷裡揣著什麼,我就賭什麼好了,苦樹當然沒有防範,以為我隨口說說,竟將那張寶圖掏了出來,我也裝出很隨意的樣子,把那張圖看也不看,放在一旁,然後說自己去方便一下,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我在一間密室中花重金收羅了十幾位棋藝高手,終日研究苦樹的棋路。”
梅解元道:“你必是藉著方便之機,進入密室,然後把你與苦樹的棋局,與眾多棋手參詳。”
肖半言道:“不錯,我們很快就定製出破解苦樹的棋路,然後我胸有成竹地回到客廳。”
梅解元道:“自然是你贏了。”
肖半言道:“贏是贏了,不過這苦樹的何等厲害,我必然要裝得十分逼真,而且贏得十分僥倖,我的家人站在一旁,用苦樹無法查覺的方法,一直向密室和我之間,傳遞著一種祕語。”
梅解元道:“原來你不但會偷,還會騙。”
肖半言苦笑道:“得手以後,我知道苦樹一定會有所覺悟,於是按照事先的安排,迅速遣散家丁與棋手,只剩下一座空宅,我帶著那張圖連夜逃走,遠赴大漠。”
梅解元道
:“為什麼要北上,而不是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