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待問題
一個士兵與同伴擠上一匹馬,將自己的讓予沈天驕。沈天驕捏著高斌後頸,騎上馬,順著小道一路趕往內苑行宮。離著小半里遠時,已見前方火把通明,刀劍在月色下泛著陰森煞氣。領隊的,正是沈天元手下最親信的鄭凌源。見狀,沈天驕向魯什使了個眼色,想魯什刀尖上混過來的兵油子,怎會不知輕重好歹,當下領著自己手下的兵躲到樹木草叢後。沈天驕心中暗贊,好本事,百十人行軍走動竟能做到悄無聲息的地步!
沈天驕低頭陰惻惻盯了高斌一眼,大有“小樣,敢出聲爺直接弄死你!”的含義。高斌兩隻手“啪”的緊緊捂住嘴,眼神活絡的兩隻大眼使勁眨啊眨。
沈天驕下馬,整理整理衣物,踱步走了出去。聽聞毫不掩飾的腳步聲,無數火把刀劍齊衝向他。
此刻的沈天驕一改往日沉默內斂的模樣,精光閃閃的丹鳳眼睜大了些,神情青澀稚嫩,與周圍凶神惡煞計程車兵相比,像極了一隻大意落入狼堆的無辜小白兔。
沈天驕揚聲喊道:“鄭凌源,這些人都是幹嘛的?”十二歲的少年還未變聲,純淨清澈的嗓音的一如他完美精緻的面容般招人喜歡。
鄭凌源拎著刀從後面走出來,笑道:“喲,九皇子怎麼一人在這晃悠呢?”
沈天驕撇撇嘴,嘟囔道:“要你管。”邊說邊往鄭凌源身邊走去。
待走到面前,沈天驕仰起臉道:“你拎著把大刀嚇唬誰呢?你還沒告訴我你們在這幹嘛呢。”
鄭凌源對沈天驕突然出現有些拿不準主意,不知該殺了他,還是生擒回去。聞言,笑呵呵地將刀收回鞘中,虛偽地笑道:“我們。。。”
沈天驕卻突然發難,拔出綁在小腿的匕首同時伸腿橫掃鄭凌源腳踝。鄭凌源一個不留神屈膝跪向地,沈天驕左手一擰鄭凌源脖子,右手匕首狠狠貫穿對方脖子。
可憐鄭凌源尚未反應過來什麼事就已送了性命。
魯什等人縱馬從暗處衝出,鄭凌源幾名屬下怔了片刻,揮刀砍向沈天驕。可惜還未近身,已被趕至的魯什等亂刀砍翻在地。
人群一陣**,他們只是聽令辦事,根本不知發生什麼變故。眼下握著刀進退不得,殺還是不殺?等閒人也就算了,但面前站著的,可是貨真價實的皇子吶!
沈天驕怕血濺身上汙了衣物,於是慢慢將刀從鄭凌源脖子裡抽出來。並在死人身上蹭乾淨血跡,才又插回綁在腿側的刀鞘裡。抬起眼時,眼底哪還有半分青澀孩子氣,深邃而陰鷙的視線掃過驚慌疑惑的眾人,方開口道:“鄭凌源意圖謀反,你等莫要受他蠱惑,惹來誅九族的大禍。”
眾人持刀,遲疑地面面相覷。
沈天驕跨前一步,眸中陰鷙神色加重三分,冷冷一笑,不緊不慢道:“還是說,你們想和鄭凌源一個下場?”
========於此同時=========
疾風,吹得樹葉“沙沙”聲急促。
都尉府堂內燈火通明,都尉高勤揹著手,在廳內走來走去,坐立不安。他接到線報得知武陵叢臺內有異動,在沒有確切訊息前,遲遲拿不定注意該不該擅自發兵圍剿。停下腳步,仰望親筆所書的牌匾,上面只有六個大字:
“收斂、隱忍、恪守”
這是他做人做官做事的一貫準則!
“大人,有人求見!”侍從進屋稟告。
高勤一怔,問:“誰?”
侍從臉龐扭曲了下,彷彿自己都難以置通道:“天下第一美女,鳳昭儀。”
高勤不停擺手:“不見不見不見。。。”
“喲,我都不知道,原來我這麼不招人待見。”話音未落,塗多多已經面帶微笑地登門入室。
高勤就如那被擒賊闖了閨閣的大姑娘,瞪大眼,顫著音:“你你你,你怎麼進來的?”
塗多多笑眯眯舉高手,掌心拿著塊金黃腰牌,上書——如朕親臨。
高勤捂住眼,嚷道:“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說著邁腿就往外跑,壓根不聽塗多多說什麼。塗多多心裡暗罵,怎麼一家人都這賤毛病!
可還沒走出幾步,高勤就被與塗多多隨行而來的太監趙峰陽擋住了路。
塗多多收起御賜的腰牌,萬分誠懇道:“高大人,我不會用這一死物威脅你。因為即便身為小女子的我也知為臣之道,在乎忠誠。”
高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捂住雙耳:“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
塗多多俏麗的臉略略扭曲,強忍住上手抽高勤的衝動。
就在這時,侍從再度急匆匆衝進來:“報,又有人求見!”
高勤一臉悲憤兼無奈地看著他:“不見不見不見,我不是說了誰也不見了嗎?”
侍從同樣悲憤兼無奈地舉高手,動作與塗多多一樣,可惜手裡拿的卻是高斌同學的鞋子。
在聽完兵卒字正腔圓,中氣十足地轉達後,高勤呆坐在椅子上,怔怔半晌無法回神。塗多多在旁聽的暗爽不已,居然想到用他弟弟的命威脅,臭小子算你狠!
高勤有氣無力地對屬下說道:“取我文書,調集京畿三輔所有兵力,去看看武陵叢臺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說罷,落寞起身往內堂走。塗多多突然上前,一把攫住高勤手腕,咧嘴一笑,露出整整齊齊白森森的牙:“高大人,這麼好玩的事怎能少的了你。咱們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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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精兵良將潮水般湧入武陵叢臺,很快控制了局面。見此情況,一直躲在後面的沈天元帶上幾個侍衛正要落跑,沒成想沈千嬌居然出現在眼前。
沈天元咬牙,想你沈千嬌不是元壽老兒最疼愛的麼?拿住你當擋箭牌想必十分好用,再不濟殺了你也能叫元壽與那壞我好事的沈天驕難過!
沈千嬌眨著靈光舞動的大眼睛,忽而“哇”的一聲哭出來,飛撲到沈天元懷中,道:“你不知道,鄭凌源居然造反,我和父皇一直擔心你出危險!”
這是什麼情況?沈天元摸不著頭腦。沈千嬌揚起梨花帶雨的小臉,道:“大哥~你沒事太好了!”
沈天元立刻了悟了。其實沈天元此人雖稱不上天才,但也算不得白痴。他今年三十有二,為人驕傲自滿,當了這麼些年的大皇子,一心認為自己是儲君之選,卻料到元壽帝居然立了毫不出眾的老八沈天同。激憤絕望加之有人從旁煽動的情況下才幹出如此小白的宮變活動。
眼下的情況是,其餘早就爭紅眼的兄弟巴巴等著機會。只待將水攪渾,一個個才好趁勢而起,爭權奪利,屆時,恐怕任皇帝也壓制不了了。想想自己竟成了這群豺狼虎豹的墊腳石,好生氣惱。元壽帝派沈千嬌來演這齣好戲,恐怕目的也是為了避免此等情況的發生。
沈天元冷笑,瞅著笑得缺心少肺,看似單純無辜的沈千嬌,心道,果真是國之將亂,妖孽橫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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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星起,天際呈現魚肚白色。沈天驕步履匆匆直奔穿梭與樓宇間,找尋沈千嬌。邊走邊琢磨,外星人應該不會因為這點小風小浪就掛了吧。。。
“沈天驕~”
沈天驕猛然止步,只見沈千嬌躲在牆角朝他揮舞小手。
沈天驕眯眼,果然,沒死。
沈千嬌拉住沈天驕的手,笑眯眯道:“來,我帶你去看點好玩的東西。”說著,貓著腰領沈天驕來到皇帝寢宮外,將厚重的門推開一條裂縫。
沈天驕往裡瞧,看到元壽帝沈天同沈天元親暱地坐在一處。不由一怔,繼而眯起了眸子。
只聽沈天同彷彿詩朗誦般大聲道:“天佑我大邯,未讓鄭凌源那賊子陰謀得逞。”轉眼看向沈天元,眼含熱淚道:“見到大哥無恙,弟弟心中這塊石頭總算放下了!”
沈天元同樣熱淚盈眶,張開雙臂,道:“天同~”
沈天同張開雙臂,呼喊道:“大哥~”
兩人抱在一處嗚嗚大哭,道不盡的兄弟情深啊。
沈千嬌學沈天驕,雙手環胸,輕啟朱脣道:“好不好玩?”
沈天驕扭過頭,挑眉問道:“你搞出來的?”
沈千嬌:“我說過,你還需要幾年時間。這幾年,大邯亂不了。”
沈天驕輕笑:“小樣,夠狂的啊你。”
“別貧嘴了!”塗多多走來。雲鬢頭,桃花眼,楊柳腰,美豔秀麗,不可方物。卻突然伸出大拇指朝腦後一指,下巴一揚,頭髮一甩,特流氓帥氣地說道:“走,吃飯去,我請客!”
沈千嬌高舉雙手:“哦也,我喜歡。”
沈天驕走出幾步,又佇足,回頭忘了眼能讓奧斯卡影星羞愧至死的表現,眼底瑩光流動,清醒而尖銳。
但當他回過頭看向家裡的另外兩隻時,眼底漸漸浮現無奈卻溫暖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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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壽三十一年秋的這場鬧劇史稱叢臺之亂。
煬國使節團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不知去向。
經此一晚,所有人幡然驚悟,塗多多不再是那個初入宮,無依無靠言行奇怪的瘋美人;沈千嬌不再是那個貪吃可愛,只懂得賣乖討好皇帝的小公主;沈天驕不再是那個嗜睡孤僻,不懂得人際交往的單板皇子。
所以司空我要說,要用發展的眼光來看待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