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風雲便化龍
元壽三十一年,春
沈千嬌十四歲,沈天驕十二歲。
“叫我來所為何事?”
沈天驕雙手背在身後,捏著本書,不緊不慢邁入鳳軒閣正廳。
塗多多那雙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仔細打量眼前人。才兩月未見,又拔高了些。骨肉均勻,手足纖長,映著陽光,面板晶瑩剔透近乎透明。修長的眉,微挑的眼,小巧的鼻,與略顯單薄的脣,彷彿糅合了煙波清月,凝翠和風,令人未飲先醉。配以沈天驕招牌式面無表情死魚臉,那可真是淡極始知花更豔,清極反似妖。
沈天驕站定,揚眉:“究竟什麼事?”
塗多多撩起耳畔髮絲,風情萬種:“今兒是我生日。”
沈天驕死魚臉不變:“哦,生日快樂。沒別的事我回去睡覺了。”
塗多多笑眯眯招手,不氣不惱:“你先坐下,我有話對你說。”
這邊沈天驕百無聊賴地剛落座,那邊塗多多起身站在他面前,笑得異樣燦爛,燦爛到有些滲人。
沈天驕正不明所以,塗多多忽一撩裙襬,飛起一腳重重踹在沈天驕兩腿當中的椅子邊沿上,用極其帥氣的姿勢,險險連人帶椅一併踹翻。
沈天驕穩住身子低頭一瞧,冷汗登時“唰”地就下來了。要知,塗多多腳丫子離自己那玩意兒只有零點零一分距離,這一腳要是結結實實踹下去。。。不堪設想啊不堪設想。
沈天驕仰頭,只見塗多多細長的腿踩在椅子上,作女王狀。高揚下巴,眼珠轉到眼下方瞪著沈天驕。
沈天驕頓時陷入沉思,塗多多背後騰起的不明黑霧是什麼東西?
“沈天驕,老孃不管你上輩子活了多大,混的多牛X,這輩子你是我兒我是你娘,你就得聽我的!”塗多多前傾身子,一點一點靠近沈天驕臉龐,近到只餘一紮距離時,眯起眼眸,深吸氣,猛然大吼:
“明不明白?!”
平地驚雷,魔音穿腦,沈天驕一激靈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
“。。。明白。。。了。。。”沈天驕仰貼在椅背上,覺得自己不管這輩子還是上輩子,第一次被人在氣勢上壓倒。。。
塗多多伸手摸摸沈天驕腦袋,象在摸小狗,轉眼換上笑眯眯的神情:“明白就好。。。乖兒子。”
沈天驕:“。。。。。。”
“哦哦哦哦哦~”
塗多多沈天驕扭過頭,沈千嬌正站在門口,張大嘴,雙眼一閃一閃亮晶晶,驚喜的好似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沈千嬌“噌噌噌”三步並兩步跑上前,也學塗多多伸手摸摸沈天驕腦袋,笑嘻嘻道:“乖弟弟。”
沈天驕覺得自己這輩子極可能未老先衰,神經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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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星月閃著典雅蘊藉的輝光,屋內暖意氤氳不可追摹。一桌狼藉,沈千嬌伏案呼呼大睡。
塗多多原是想灌醉沈天驕,卻發現這小子深藏不露天生酒罐,一杯接著一杯喝下肚,臉不紅氣不喘。
難得人前放縱,塗多多毫無顧及兼毫無形象可言地仰在太師椅上,手中捏著只酒盞,將兩條修長筆直的腿翹在飯桌上。“明日上朝,皇上就會宣佈立皇八子沈天同為儲君。”邊說,邊伸過一條腿輕踹沈天驕:“說說感想?”
沈天驕不冷不熱橫她一眼,道:“幹爺何事?”
塗多多嗤笑,仰頭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怔怔出神,許久,忽開口道:“想我塗多多生的風華絕代,貌美傾城。找什麼樣的帥哥找不到?(一旁沈天驕斜眼望天)可當初並不後悔跟了元壽帝。每當那男人指點江山處理朝政,生殺大權盡握手中時,我都想,這男人真個氣派!二十一世紀哪找去?”塗多多淺笑嫣然,側臉望向沈天驕,眼若秋水橫波,漆黑清亮。燭影搖紅,塗多多整個人似一抹奔放而濃烈色彩,叫人幾無法直視。
“現如今,豪情萬丈只剩無望掙扎,可笑他竟以為匆忙立個不出挑的皇子,就能解決眼下朝中混亂。。。該說他天真亦或年老糊塗?”
“你錯了。”沈天驕舉杯淺酌一口,嘴角微揚,眉梢眼角登時彷彿有流光婉轉,。“我看了些沈千嬌帶回的奏摺,條理分明,遠不到昏庸地步。”
“那?”
“他不過是年邁體衰,已經鬥不過幾個成年皇子了。”
塗多多盯著沈天驕的側顏,驀地一驚,冷汗竟滲透後背。
因著沈天驕竟笑了。清風淡月的臉上,掛上了蜜糖般略帶嘲諷的笑意。那笑容綿裡藏針,陰柔之中帶著某種尖銳的硬度,陰鷙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似要將人淹沒。找不出絲毫律法規則的痕跡,看不到任何親情倫理的柔軟。那是隻有完全浸**權利後,才獨有的冷酷。
塗多多眼更亮了些,朝沈天驕舉杯,笑道:“你小子上輩子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沈天驕也舉起酒杯,笑道:“壞到極致,照樣有人跪著拜。”
“說的好!”驀然一聲吼。
塗多多與沈天驕齊刷刷轉頭去看,只見沈千嬌吧嗒吧嗒嘴,口水流了一桌,睡得倍兒香甜。
兩人轉回頭面面相覷,同時開口:“她究竟睡著了還是醒著呢?”頓了下,又十分有默契的同時說了句: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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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元壽帝就在早朝上乾脆利落地拍板決定沈天同為儲君。面上大家笑哈哈的請安祝賀,暗地裡不知瘋了多少。
晃晃數月,皇都鄲城將迎來數位遠道而至的貴客——煬國使節。
十根手指尚有長短之分,國與國間自然也有強弱高下之別。七雄中,以煬居首。特別自雍新帝司空異登基後,煬國銳意改革,整體國力如那燒開的水壺,呼呼冒煙蒸蒸日上。前陣煬國大軍橫掃封國,如入無人之境,此中強弱差距更叫其餘諸國惴惴不安。
一來彰顯國力,二來表示重視,元壽帝決定在位於城郊的皇家園林——武陵叢臺接見煬國使節,並要求規模隆重。
不知是因為儲君已定,還是因為各懷鬼胎,除了向來孤僻不合群的沈天驕與在外遊歷的皇五子沈天意外,其餘皇子難得通力合作,沒有相互扯後腿。
晝夜忙活,連軸轉到翌日大清早,才算弄清所有事情,見天色不早,幾個皇子擠上一輛車同走。
沈天驕是皇子中最小一個,即便是年齡最接近的皇八子沈天同也大了他七歲之多。沈天驕性子孤僻內斂,少言寡語,甫一上車就自個獨坐在旮旯裡眯著眼假寐。依稀能聽見幾個哥哥低聲談論儲君沈天同的事。
快到目的地武陵點將臺時,沈天靖湊到沈天驕身邊捅捅他,低聲附耳笑道:“此行大有文章,沈天同即便貴為太子,怕也是得不到好。”
沈天驕睜眼,清亮亮的眸子斜睨著沈天靖。沈天靖接著道:“老大、老二、老四早早就在準備,智囊心腹統統帶在身邊,照我看,天兒要變了。”
沈天驕短促地輕笑一下,繼續闔眼假寐。
其餘幾個皇子聽不清他倆說什麼,只見得沈天靖與沈天驕咬耳朵,向來冷面冷心的沈天驕更是破天荒地笑了,由此倍加確信沈天驕歸了三皇子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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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客人仍是那老一套——歌舞、筵席。席間沈千嬌與沈天同金童玉女似的陪在元壽帝身側,笑得好似邁上紅地毯的奧斯卡影星。如此喧鬧卻乏味地過了一天,第二天,沈天驕不耐煩地瞅準機會溜了出來。
連線非一,故名叢臺。亭臺樓閣連線成片,掩映在蒼松翠柳中,天橋、雪洞、妝閣、花苑諸景,結構奇特,裝飾美妙,揚名於列國。沈天驕撫摸著甬道右側臺牆上“滏流東漸,紫氣西來”的古體大字,心情驀然愉悅起來。揹著手,溜達著向叢臺外苑走去。途徑走廊拐彎處,沈天驕一個不留神和人撞到一起。
“抱歉抱歉,你沒事吧!”那人忙道。
沈天驕擺擺手,徑自往前走。走出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道:“瞧你的服飾,你是煬國使節團中的一人罷。”
那人垂頭,道:“正是。”
沈天驕淡淡說了句:“在別人地界上還是不要亂逛的好,萬一迷了路,可就沒那麼容易走回去了。”說罷轉身離去。
那人身子一震,抬眼望向沈天驕的背影,眸光清澈而深邃,難以捉摸。
逛了會,天色漸晚,夜風疾速寒風刺骨。冷硬的風咻咻直吹,沈天驕緊了緊領口,仍是忍不住打顫。心裡偏又不想馬上回去看那些人的嘴臉,正在猶豫時,對面行來一隊百十號騎馬巡視計程車兵。沈天驕高聲招呼道:“哥幾個出門帶酒沒?有的話討幾口驅驅寒意。”
“自是有的!”立刻有人迴應。待巡視計程車兵走進一看,俱是一怔。料不到出言向兵痞子們討酒喝的竟是一個不過十二三歲,衣著月白錦袍,腰束八寶琉璃帶的美少年。雖還弄不清楚具體什麼身份,不過絕對是王公貴族。
眾人下馬,隊中的領軍走出來,道:“請問你是?”
沈天驕道:“天字行九,沈天驕。”
眾人怔了一怔,居然是個貨真價實的龍子鳳孫!
沈天驕挑眉笑罵:“都犯什麼傻呢?沒見爺凍得直哆嗦!”
那領軍哈哈大笑,從腰間取下酒囊仍過去。沈天驕接過酒囊就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覺順著嗓子眼一路燒到胃,片刻功夫,一股暖意從腹中騰起,遊走四肢百脈,沈天驕想也沒想又灌了一口。
“好酒量!”領軍感嘆道:“這可是京中有名王老二釀的燒刀子,等閒人喝一口都要暈上半天。”
沈天驕抬眼打量眼前人,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上佈滿刀疤,晚上瞧尚且如此驚悚,白天看指不定何等驚心動魄。但凍了這麼些時辰,仍舊精神抖擻,目光如炬,連帶他手下帶的兵,個個站的筆直,眼神堅毅。
沈天驕笑道:“這算的上什麼,改明九爺請你們嚐嚐什麼叫烈酒。”
“好!”眾人雀躍。
沈天驕問那領軍:“你叫什麼。”
“回九皇子話,在下魯什,原是跟著高牧高將軍,後來,嘿,犯了點錯,就被貶來叢臺守大門。”
沈天驕莞爾一笑,正待再說些什麼,眼角餘光看到高斌騎著馬,溜著邊兒往外跑。
沈天驕皺眉,喊道:“高斌,你上哪去?”
高斌扭頭看到沈天驕,那神色不亞見了鬼,猛夾馬腹,恨不得直接插翅膀飛出去。
沈天驕冷哼,上前奪過巡視士兵的弓箭,對著高斌拉開弓矢。
高斌不看還好,驚慌失措下竟“哎喲”慘叫一聲,失足跌落馬背。馬兒彷彿也嫌丟人,再不理會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的主人,嘚嘚自己跑遠。眾兵卒見狀不由得鬨然大笑。
高斌摔得七葷八素,晃晃悠悠起身,討好似的對沈天驕道:“我雖然只是你的一個小小伴讀但你不能這麼嚇唬我,不能開這種玩笑。。。”話音未落,離弦之箭擦著高斌耳根飛了過去,帶出陰風陣陣,高斌頭髮“咻”地立了起來。
沈天驕放下弓箭,看著他冷然說道:“爺什麼時候和你開過玩笑?滾過來。”
高斌磨磨蹭蹭地走過來,獻媚地笑道:“九皇子你不能這樣剛才萬一射到我腦袋你也不好交代是不是。又沒什麼事我不過出去逛逛,你讓我走吧。”
沈天驕眉皺的更緊,高斌平日裡雖是個碎嘴獻媚的小人,但畢竟出身世家,氣度多少還是有的。可眼下,眼珠亂轉,滿頭虛汗,像被什麼事嚇破了膽,驚飛了魂。
沈天驕一把揪住高斌衣領,扯到面前,一字一句道:“高斌,你小子和爺說實話。究竟出了什麼事?”
高斌被沈天驕狠狠整治過幾回,對這小皇子實是怕到極點。眼見躲不過去,乾脆裝出護主的獻媚表情,喊道:“九皇子,這危險,你趕緊走!飈騎營造反啦,圍了皇上的行宮!”
沈天驕睜大眼,飈騎營屬皇帝禁軍中的一支,負責此次活動皇帝的安全。而禁軍統領正是大皇子沈天元。難不成。。。
“沈千嬌呢?”沈天驕急道。
高斌可憐兮兮的眨眨眼,吞口唾沫道:“和皇上在一起。”說完就驚恐萬分地等沈天驕發飆。卻沒成想。沈天驕驀然平靜下來,靜靜看著自己。
“高斌。”沈天驕忽而笑了,黑如點漆的剪水雙瞳泛著粼粼寒光,溫聲問道:“我沒記錯的話,在京畿三輔或近邊的郡,夠實力鉗制禁軍的,只有你那個當都尉掌管軍事戍防的哥哥高勤,對不對?”
高斌喘著氣,小聲賠笑:“他那個人。。。”
“我知道。”沈天驕打斷他的話:“他那個人和你一樣。雖有個英雄蓋世的老子,生的兒子卻一個比一個膽小怕事。平日裡明哲保身,不敢擔半分責任。爺說的對是不對?!”說到後面,嚴聲厲色:“跟爺一塊進去,敢說個不字,爺現在就宰了你!”
“魯什。”沈天驕盯著快軟成泥的高斌道:“派人去高都尉。就說高老爺子英雄蓋世,不能叫後輩抹黑他的臉面。我沈天驕不才,暫且替他們代為管教高斌,好好教教他如何忠君愛國,如何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魯什大聲應道:“得令!”
“諸位,好買賣上門了。”沈天驕邊放手將高斌扔到一旁,邊道:“有沒有興趣建功立業,揚名立萬。”
百十號大漢齊喝:“聽從九皇子調遣!”
沈天驕揚頭,似笑非笑的眉眼隱含煞氣,至剛至柔凜然奪魄,掩不住的霸氣肆溢。
“跟九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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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臺行宮
皇帝近衛軍在殿外與敵僵持著,殿內元壽帝坐在椅上,沈天同沈千嬌陪同在旁。
沈天同如熱鍋上螞蟻團團亂轉,猛然撲到皇帝身邊,扯住衣袖驚恐抽泣道:“父皇,現如今怎麼辦?怎麼辦?”
元壽帝揚手一巴掌重重搧在沈天同臉上,吼道:“慌什麼!朕的江山永固,烏合之眾翻不了天!”
沈天同捂著臉,怔怔呆坐在地上。
元壽帝臉上肌肉一顫一顫,顯然怒極。
“朕要抄他們滿門,誅他們九族!朕要抄他們滿門,誅他們九族!朕要抄他們滿門,誅他們九族!!!”
總領太監李昌和尖著嗓子勸:“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
元壽帝什麼也聽不進去,只反覆重複那兩句話。
沈千嬌本一直抱膝坐在旁邊靜靜看著,見狀,爬到皇帝身邊搖著他胳膊喊:“父皇,父皇。”
沈千嬌的聲音令元壽帝憤怒忘我的大腦回過神,他低頭看向最疼愛的孩子。沈千嬌並未先開口說話,而是大大笑了一個,那如同九九豔陽天的笑靨讓元壽帝冷靜下來。
“父皇說的對,以烏合之眾翻不了天。沈天元出師無名,必定不敢將真實原因告訴下面士兵,只待有一人能穩住全域性,調動兵力,險情即解。”
元壽帝用驚異的眼神看著沈千嬌。
沈千嬌掛上她招牌式缺心少肺的笑靨,伸出一根手指,調皮可愛道:“嬌嬌有個小小的提議要對父皇與八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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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軒閣
“你說什麼?!”塗多多拍案而起,瞪大雙眼看著前來傳信的心腹趙峰陽。
趙峰陽道:“大皇子沈天元謀反,圍了武陵叢臺。”
“沈千嬌、沈天驕。。。”塗多多低聲默唸。一咬銀牙,喝道:“備車!”
馬車剛駛到外院,就被人攔了下來。
“哎喲,鳳妹妹,你這要上哪去啊?”韓嬪妃笑盈盈地堵在路中間,後面跟著大內侍衛太監丫鬟一眾人。
若擱平時,塗多多定也是“哎喲”一聲姐姐妹妹好一番親切,但眼下哪有那心情。
塗多多笑眯眯:“韓姐姐,我有事在身,回頭再和你聊啊!”
韓嬪妃冷笑:“有事?我看你是恃寵而驕,忘乎所以了!你以為這宮門是你說進就進說出就出的嗎?”
塗多多波光漣漪的桃花眼迷濛一片,瞧不出息怒。
侍衛仗著韓嬪妃,伸手扯住韁繩,要將車牽回去。
塗多多上前輪起胳膊一巴掌搧在侍衛臉上,脆響脆響。
“韓香雲,要不是姑奶奶信奉女人不為難女人的原則,剛才那巴掌我就搧你臉上!”塗多多驀然陰狠的瞪向韓嬪妃,那眼神氣勢,生生將所有人的話噎回肚裡。
“還有你們。”塗多多扭過頭,掃視一圈:“只要我吹吹枕邊風,就能叫你們生死兩難,你們信是不信?!”
眾人心頭一驚。鳳美人盡享帝寵十餘年不倒,後宮哪位女子能做到?
塗多多揚眉厲聲道:“趙峰陽,誰再敢拉韁繩就給我剁了他的手!”說完,上車,直奔都尉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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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下巴,這章貌似不算輕喜劇吶。。。沒關係,咱們下章再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