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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瑞芳趣話-----第六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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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林姑娘真真巧舌如簧!想象一下,一個蘇州姑娘用軟軟的蘇白講這番話,多麼像三月黃鸝鳴翠柳!林黛玉這番話什麼意思?是諷刺薛寶釵一家虛張聲勢地造假。“羅漢”“真人”實際就是和尚道士。林黛玉因為賈寶玉說到香,就棍打狗,先拿“冷香丸”開涮,挖苦薛寶釵看看賈寶玉怎麼應對?賈寶玉很聰明,他不上林黛玉的當。小說寫“寶玉笑道‘凡我說一句,你就拉上這麼些,不給你個利害,也不知道,從今兒也不饒你了。”

寶玉給黛玉什麼利害?撓癢癢。完全是孩童之間的動作,結果素性最怕撓癢的黛玉說“再不敢了”。

她真不敢了?她來了句更別緻也更切中要害的問話“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沒有?”賈寶玉沒聽懂,林黛玉一邊挖苦他“蠢材”一邊說“你有玉,人家就有金來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沒有暖香去配?”林黛玉居然大大方方地拿“金玉良緣”開涮了!說明什麼?說明林黛玉根本不相信和尚道士的話,認為是薛家為了配玉而創造了“金”,林黛玉以此類推,諷剌可以造個暖香以配冷香。薛家創造的“金玉良緣”和薛寶釵的冷香,成了林黛玉拿賈寶玉開涮的口實。林黛玉不把“金玉良緣”當回事,而是當成笑料。賈寶玉的表現還是很聰明,他還是不上林黛玉的當,再次動手給林黛玉撓癢,結果林黛玉說“好哥哥,我可不敢了。“為什麼說寶玉對黛玉兩個問題都回答巧妙?因為賈寶玉不辯解。這就是後來林黛玉心裡想的,我越是說金玉,你越是不辯解,說明你心裡沒這件事,你越是辯解,就說明你心裡想著這件事。賈寶玉不辯解,比辯解的效果好。林黛玉跟賈寶玉開“金玉”的玩笑,說明這時“金玉良緣”已經散佈開來。那麼,“金玉良緣”的輿論到底是什麼時候在賈府隆重登場?我看就是在賈元春歸省之前。第八回賈寶玉識金鎖時,薛姨媽還沒開始造“金玉良緣”的輿論,或者說,她還沒有拿定造這個輿論的主意,還沒把賈寶玉當成最理想的目標。從小說描寫的蛛絲馬跡看,應該有兩個前提後,薛姨媽斷然決定散佈“金玉良緣”即第一,賈寶玉的家庭政治勢力越來越大,榮國府的接班人越來越符合薛家聯姻的要求;第二,林黛玉無家可歸,作為賈母最疼愛的外孫女兒只能繼續留在賈府,如果想把她永遠留在賈府,只有一個辦法,寶黛聯姻。那麼,從第8回到第19回,發生了什麼事?第14回,林黛玉父親去世,林黛玉板上釘釘,以後要長住賈府。林黛玉奔喪期間,賈寶玉參加秦可卿的喪事遇到北靜王,北靜王對賈政說了番“雛鳳清於老鳳聲”的話,就是賈寶玉將來肯定得比賈政還要強。這很不簡單,因為北靜王是地位最高的王爺。在人們的傳言中,賈寶玉前途無量。第17至18回元春封妃,賈寶玉成了國舅。薛姨媽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明確了“金玉良緣”的目標,從賈元春封妃開始大造“金玉良緣”的輿論。薛姨媽企圖用宿命的宣傳對抗賈母對林黛玉的親情和寶黛愛情。薛寶釵的金鎖就成了和尚送的而且必須跟有玉的成婚姻。元妃歸省一過,19回就出現了林黛玉挖苦“金玉”之事。以林黛玉的個性,如果這個輿論早就造出來,她早就諷刺了。而林黛玉不早不晚,在元妃歸省後開始諷刺。這說明了“金玉良緣”出現的時機。對“金玉良緣”,林黛玉當然最不愛聽,但幼稚的林黛玉最關心的不是這個輿論,而是在賈寶玉的心中,薛寶釵到底佔據什麼位置?接下來賈寶玉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鬼話,林黛玉只是不理,賈寶玉就是不走,沒話找話地問林黛玉幾歲上京?路上見過些什麼景緻?揚州有哪些古蹟?林黛玉只是不回答。難道林黛玉不樂意賈寶玉待在身邊嗎?難道林黛玉不樂意聽賈寶玉沒話找話嗎?都不是,林黛玉太嬌弱了,她真的渾身痠痛,需要休息,而賈寶玉坐在一邊甚至躺在一邊喋喋不休都不妨礙她休息。在林黛玉的心目中,賈寶玉已經成為她生活氣場中的自然的和諧的組成部分。賈寶玉說些什麼?都無關緊要。只要賈寶玉在,就成了。這時就出現了意綿綿靜日玉生香的情節。賈寶玉像個天才童話作家,用林黛玉的名字編故事,創造出揚州黛山林子洞小耗子偷香竽的故事,最後說鹽課林老爺家的小姐才是真正的“香玉”。

從嚴格意思上說,意綿綿靜日玉生香的情節不是描寫愛情的情節,而是愛情萌發的情節。寶玉和黛玉互相非常親熱體貼關愛,親哥親妹般一點兒沒有男女之別的界限,又一點兒也不越軌,但是愛情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悄然生長。二十五年前我教的日本留學生小島英夫就是看到這一段大惑不解老師,您為什麼總說寶黛愛情是大悲劇,賈寶玉林黛玉這不是已經上床了?日本學生不明白,雖然賈寶玉和林黛玉面對面躺在一張**,他們兩人之間還有非常親熱的動作,但是他們之間跟西方人之謂“上床”完全不同。這就是《紅樓夢》的魅力。如果不是深諳中華民族心理和習俗,這一段你根本看不懂。這時的林黛玉和賈寶玉都朦朦朧朧地莫名其妙又極其強烈地喜歡對方,像吸鐵石一樣互相吸引。他們之間毫不掩飾的親密,自然親切的關心,甚至有肢體接觸,有些接觸還是林黛玉主動的,比如說,林黛玉親手給賈寶玉擦臉上的紅顏色,再比如,林黛玉聽到賈寶玉編香竽故事要撕他的嘴。

但是他們還處於天真無邪狀態,像水晶一樣透明,他們的肢體接觸,一點兒“色”的意味都沒有,甚至於也沒有男女之情的意味。賈寶玉叫林黛玉是“好妹妹”似乎讀者已習慣,林黨玉在“玉生香”裡叫了幾次“好哥哥”。

這是年幼父母雙亡的林黛玉對錶兄的稱呼,在潛意識中又可能帶“情哥哥”因素。此時的寶黛愛情介於似有若無之間,既像關係要好的表哥表妹,又像情深義重的情哥情妹。甲辰本的結尾有兩句回末詩“戲謔主人調笑僕,相合姊妹合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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