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章恆的心念俱灰
望著空空如也的辦公室,感受著蕭玲玲和黃董離去後的蕭索和空寂,心裡的溫度冰涼到了極致。自己一直很在乎,一直很信賴,一直視為比生命還重要的感情,怎麼會突然之間就沒有了呢?它是在什麼時後丟失的?是怎麼丟失的?
“玲玲!你不知道你對我真的很重要嗎?沒有了你我這一生,還有什麼生活的意義?當我不敢接受你那讓人心悸心動的感情的時候,你為什麼要送給我無限的希望?如今我離不開你了,你卻又殘酷的在我的面前上演你們那溫情的一幕,活生生的撕開我那隱藏得我自己都快忘掉的傷口,讓我痛得無法生存無法呼吸!你,為什麼要這樣的來傷害我?”
章恆心裡無聲的責問著不見蹤影的蕭玲玲,腳步虛浮得就像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超市裡的顧客和營業員看著目光空洞,臉色慘白的章恆,都害怕的躲過一邊避著。他們不明白剛剛才一臉興奮的人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的失魂落魄?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嗎?那刺激又是誰給的呢?
章恆搖搖晃晃的來到停靠在超市停車場的汽車前,車門好像是有著千斤的吸引力,讓他拉了幾次都拉不開。莫非,車門也開始欺侮他這個落魄的人?超市的保安走了過來,替他打開了車門。一聲空洞的,像是來自天外的“謝謝”從章恆口裡說出。那聲音,沒有感情的成份!他的感情,此刻正追隨著蕭玲玲,質問著為什麼!
思緒跟隨著不見身影的蕭玲玲飄蕩,汽車卻在章恆猛踩的油門在街道上飛馳。
“玲玲!玲玲!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隨著章恆爆發似的狂叫,突聽著“砰”一聲巨響,汽車像一隻離弦的箭向橋邊的欄杆撞去,欄杆斷了,汽車飛了起來,只向橋下墜落。
章恆跟隨著飛落的汽車,感覺自己的靈魂也飛起來了,那感覺好美妙好美妙!
如此慘白的牆壁,如此慘白的燈光,如此慘白的天花板,這是哪兒?章恆微弱的睜開雙眼,看著慘白的一切,心裡判斷著這裡是天堂還是地獄!
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的,舊舊衣服的女孩身影。那個身影慢慢的朝著他的方向移動了過來。
“你是誰?這裡是天堂還是地獄?”章恆望著移動過來的女孩,微弱的問。
“章恆哥!你醒了?”女孩突聽這微弱得像是塵埃落地的聲音,驚喜的跑到了床前。疲憊的眼裡綻放著喜極而泣的淚光。醫生十幾個小時的勞累沒有白費,她三天三夜的守候也沒有白費!醒過來了!終於醒過來了!
“你是誰?我怎麼在這裡?”章恆環視了室內一週,看了看站立跟前的女孩,艱難的往上挪了挪,想要動動已經很僵痛的頸子和麻木的身體。眼睛隨著下滑的視線,猛然看見了自己裹著白色紗布的雙腿,左腳被高高的吊在**的支架上。一陣來自傷腿的疼痛向排山倒海般襲來,讓他不由自主的抽搐起來。他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不是拿著那綠色的離婚證本本,想給玲玲一個驚喜嗎?啊!玲玲在辦公室,正低聲的哭泣著。那個站立在玲玲身旁摟抱住了玲玲,並低頭吻住了玲玲!玲玲走到他面前,哭著對他說‘對不起’。然後,和那個男人相擁著,不顧他的感受,然後消失在他的眼前。自己駕著車,飛馳在街道上,在橋上,又衝破欄杆向橋下飛馳而去。
“這是什麼鬼地方,別綁著我!我要離開這兒!”章恆的腦海裡,開始纏繞起玲玲和那個男人的模樣。那兩張嘴脣貼在一起的畫面讓他難以嚥下由胸腔升起的怒火。他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讓這兩個人離開?為什麼要自己駕著車飛馳而去?章恆開始搖晃著床欄,嘴裡又急又怒的吼叫著。
“章恆哥!別這樣!章恆哥!”女孩急忙拉住章恆亂晃的手,叫起來。
“玉梅!幫幫我!我要離開這裡,我要去找我的女朋友玲玲!”章恆反手抓住玉梅的手,哀求著說。
“章恆哥!玲玲姐不在!”玉梅看了一眼章恆,低下了頭說。
“不在?不在哪兒?怎麼會不在呢?”章恆不相信。
一個推著裝有各種藥瓶的小車進來的女孩。那女孩頭上戴著的可以讓他辯白身份的護士帽。 “一二三床,領藥!”護士拿出鐵夾上的單子,遞了過來。身穿舊色白衣的玉梅接過簽了字,道了聲謝謝,將推車裡的藥瓶一一拿出放在病床旁的櫃子上。護士將藥液輸入章恆的血管後離去了。
看著藥液一滴滴的進入到自己的身體,那從腳上,身上的痛感越來越強,越來越讓他難以忍受。他想起了,那種讓他感覺非常非常美妙的,原來是車禍!只是自己出了車禍,照顧自己的為什麼是玉梅?那個口口聲聲愛自己的玲玲在哪裡?
“玲玲!”章恆痛苦的叫著。
“章恆哥!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去超市找過玲玲姐。但她不在!”
“不在?怎麼可能?玲玲!你那麼愛我,怎麼可能在我受傷躺在醫院的時候,不在我的身邊呢?玲玲!你的愛呢?你對我的愛呢?”章恆閉上了眼睛,心裡的狂瀾更加深了心底血淋淋的痛。原本想閉上的眼睛,可以將眼淚擋在眼眶裡,可以阻斷眼淚流下的路。但是章恆此時才明白了眼淚的穿透力是多麼的強,那層薄薄的眼皮又怎麼能阻擋穿石斷玉的眼淚?
“是的!我問過超市的人,她們都說玲玲姐和她們董事長出差了!”玉梅看著章恆緊閉的眼,和那長密的睫毛上的水霧,心裡升騰起無比的難受和痛苦,比自己受了傷躺在病**還要難受!她不知道章恆哥和玲玲姐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可以肯定,章恆哥出事跟這個叫玲玲的女人脫不了干係!在超市,她從那些知情的口中,隱隱聽到一些玲玲和她老闆之間的事。那女人將章恆哥給甩了!跟了她的老闆了!她不明白,像章恆哥那樣好的人,那個玲玲怎麼捨得來傷害他?怎麼捨得給他痛苦?
玉梅看著強忍眼淚的章恆,心裡掠過一陣除難受之外的另一種感覺,那就是她很想將章恆承受的苦痛攬在自己身上,很想能為他分擔著所有憂愁,還包刮他所有的快樂!在她還沒有來到城市,她對章恆是仰望的,敬幕的;來到城市之後,章恆對自己的關心,讓她超出了以往對章恆的兄長情份。說實話,當客房部謠傳著她與章恆曖昧之時,一方面氣憤,另一方面又希望能變成現 實!只是她知道,章恆之所以這樣對她,完全是為了報恩的緣故,完全沒有男女之間的愛的因素在裡面!
現在,玲玲走了,跟隨她的老闆,給她曾深愛的章恆留下身外心內深深的傷痕,深深的傷痛,走了。那他會讓自己代替玲玲在他心中的位置嗎?會給自己機會去撫平他心中所受的創傷嗎?
“玲玲!董事長!”章恆輕念著這幾個字,心裡的驚攣更加的快速,窒息的感覺更加的明顯。這兩個人,已經雙宿雙棲了!自己和玲玲的愛情,也就,也就歸於了飄散的青煙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章恆的傷也在玉梅精心的照護下,一天天的好了起來。只是,心傷卻在他逐漸康復的身體中深藏了起來。
時間,回覆了人,回覆了事。一切的事,又都好像迴歸了以前,迴歸了平靜。忙碌的,依然忙碌。然而,平靜的表面依然藏著洶湧暗濤。這一點,章恆心下清楚!只是,他不知這讓他食不甘味,夜難安寢的,思念玲玲的洶湧暗濤,要何時才能真正的放過他,讓他做回認識玲玲之前的快樂章恆!
玉梅手裡提著剛買的泡麵,正準備回到寢室,卻看見章恆搖搖晃晃向她走來。
“玉梅!就就吃這個?”紅通通的臉望著玉梅,口齒有些不清。
章恆的嘴裡,一股酒味直奔玉梅鼻腔而來,讓玉梅忍不住用手掩住了鼻:“章恆哥!你,你喝酒了?”
“嘿嘿!喝酒是男人必須歷練的事!”章恆的眼睛,又盯在了玉梅手上的泡麵:“給。給你說過多。多少回了,別。別為了省錢,就不顧自己的身體!走!今天章恆哥請客,請你吃頓好的!”
“不用!章恆哥!我這就很好!”玉梅看了看章恆說。
“走吧!跟我還客氣?”說著拉過玉梅,向停著他車的地方走去。
汽車在一座不算豪華,但卻清新典雅的飯館停下。老闆娘瞧見了停下的汽車,臉上馬上堆滿了笑:“兩位!裡面請!”
章恆和玉梅被領進了一個色調有些昏暗的包房。包房裡,放著輕柔的音樂。玉梅從一跨進店門,眼睛就開始不住的打量,不住的觀望。這是她第一次在飯館裡吃飯,這在平常的工薪階層很習以為常的幽雅環境,在玉梅看來,就好像突然飛進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