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寄出五萬塊錢,沒見柳葉迴音,心中暗喜,這一回她總應該像個小綿羊似的順從了吧。但往往是大意失荊州,在回家的時候,沒提防他郵寄的存根什麼時候飛到了牛麗華的手裡,牛麗華思前想後,決定:不能把這件事情鬧大,如果把陶千一把推出去,這恐怕要影響我的前途,所以她謊稱回家看看,就拿著這個存根上了車到達了哈爾濱。
柳葉找到張瓊後,張瓊先領柳葉在‘地宮’裡轉轉,所謂地宮是一家洗浴、保鈴、歌舞、餐飲、檯球、酒吧、賓館,等等為一體的一個綜合娛樂中心,規模巨集大,據說在哈市(哈爾濱市,簡稱哈市)也數一數二。柳葉來到了張瓊的辦公室,所謂辦公室,是一間暗無天日的小倉庫。
“就在這辦公啊!”柳葉感到很吃驚。
“啊,對呀,我負責三樓的衛生,本樓的其他清潔工也聽我調遣。”張瓊說到這兒還露出幾分得意的樣子。
“給你多少錢?”
“一千二,比別人都多二百。哎,對了,你有啥重要事?”
“他給我寄來錢了。”
“寄多少?”
“五萬。”
“五萬?你認為行嗎?”
“我……”
“憑你這麼漂亮,不行,五萬絕對不行,要給我我就幹,可他也不給我。”張瓊瞬間笑笑說。
“那……”
“好辦,給他寄回去,啥也別說,他就知道咋回事了。不過……他媽的有點可惜,不花白不花,花孫子錢不正當防衛嗎,哎,不行就和他睡,罵人講話,也不缺胳膊少腿的還挺舒服。那你要怕,張瓊看到柳葉臉色難看改口說,那就寄回去,就這兩招沒別的辦法。不過也是,就憑你這模樣十萬二十萬都打不住,真的。”
“那我給他寄回去。”
“越快越好。”
“姐,你……”
“好,我陪你去。”於是張瓊一起出去幫柳葉把錢寄走,柳葉這才信心百倍地往回趕。正如身上卸掉個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包袱一樣。她正高高興興返回學校,剛要推開宿舍的門,從身後過來一個人,差一點把柳葉嚇暈了過去,活見鬼,怎麼是她——牛麗華,她怎麼來了!?柳葉只感到雙腿發軟,不知說啥才好。
“葉子,不認識牛姐了?”牛麗華一臉假笑地問道。
“啊!認……得……快、進來吧。”
“怎麼!就你自己?”牛麗華走進宿舍一看,就一個開鋪,心說:一定就柳葉一人住,這花貨可能就在這裡度蜜月的。牛麗華頭皮有些酥酥。“這可挺方便。”她一語雙關地說完盯著柳葉的臉,看看能否讀出點“新聞聯播”。
“啊,快放假了,有的先……請坐,牛姐坐啊。”柳葉一時顯得有些侷促,順手把**的衣服收一收,她問,“牛姐,你是怎麼找到的?”
“哈爾濱我待了四年,哪兒我都能找到,不過這小地方還真難找。”又問,“咋樣?學習還能跟上吧?你沒問題,聰明。”當然這話中也有毒藥味。
“不行,”柳葉見談學習,她也放鬆些,只說,“我基礎太差,對這門專業一點印象都沒有,還挺複雜的。”
“哪個專業都如此,你得接觸,其實都一樣。”表面上牛麗華把階級鬥爭的線撤掉,換上和諧社會。因為她深知這其中的難題所在,柳葉陶千之間當然柳葉工作要好做些,所以她一再說,“沒關係,好好努力,實在不行寒假由我來輔導……”
“大姐,你有事吧?”傻丫頭看她滔滔不絕仍不安的直奔主題。
“沒有,真的沒有,就是來看看你,”然後又笑說,“怎麼?老同學就不能來看看妹妹。”
“啊,我以為……”
“別說,大姐給你順便捎來件東西,也不知你穿合身不合身。”說著牛麗華開啟一個特製名牌服裝袋,拿出一件進口皮夾克,色澤很淡,柔軟如棉。
“不,不行,我怎麼能收你的東西呢?”柳葉臉頰立刻泛起了紅暈,甚至語無倫次地推脫。“我……不要……”
“你看,這麼瘦就是給你買的,你不要我又穿不了,怎麼辦?再說,咱們姐妹一場,就算大姐求你了,啊,你要不收下,我就……”
“大姐,我實在不能收你的東西,真的,其實……其實,大姐你誤會了。”
誤會!牛麗華心裡顫抖一下,寄錢的存根都明明白白在我這裡,還說誤會,看來這小兔崽子也挺油,不行,今天我必須把她拿下,否則我的人生計劃全都泡湯。
“小葉呀,今天大姐來,說實話就是想給你買點禮物,別,你先別說。”牛麗華有意打斷柳葉要說什麼繼續說道,“首先怎麼說呢,咱們都是女人,我吧,也是從農村出來的,上了大學,和陶千是一個學校,還是老鄉,陰差陽錯,我為陶千離了婚,現在在鄉政府工作,為了和陶千結合,他答應將我工作調到縣裡。經過‘長征’,我現在剛剛調到縣裡工作,然後我們就結婚,可是現在如果……如果……”牛麗華說到這兒,眼淚像清泉一般往下淌,她見自己有些失態,忙用手抹了抹說,“如果你在這裡……”那句插足的話沒說出來。“那我後半生……”牛麗華半天泣不成聲。
柳葉心軟,看牛麗華如此傷心,她比牛麗華還傷心,淚水也順流而下。
“大姐,你別說了,我和陶千真的沒啥,這不,他寄來的錢,我剛才出去給他寄回去了。”柳葉說完將寄錢存根遞給牛麗華看。
“錢!什麼錢?”牛麗華抓過寄錢存根仔細看,佯裝吃驚的樣子問,但心裡一塊石頭確落了地。“他給你寄錢了?”
“陶千寄給我的,我……”
“那你就用唄,何必還……”牛麗華嘴是這麼說,可心裡卻踏實了許多,覺得柳葉是個誠實的孩子。
“大姐,我不想那樣做。”
牛麗華看看柳葉稚嫩的表情,確認她沒有說謊,忙問道:“那你缺不缺錢?大姐這裡給你留點?你也別見外,今後咱們就是親姐妹。”
“不,不用,我不用錢。”
男人競爭是用才智做籌碼,而女人競爭是以年輕美貌做資本。牛麗華深深知道自己自然條件處於劣勢,所以她完全用軟刀子來對付初出茅廬的柳葉。她一方面好話說盡,另一方面闡明,如果東窗事發會帶來社會惡果等話題給她施加壓力,以恩威並用的方式迫使她遠離陶千。於是他們又經過幾個小時的促膝談心,牛麗華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不過牛麗華非常明白,柳葉還是個孩子,只怪陶千這傢伙花心,所以不能說這件事不給牛麗華心靈上增添一層陰影;而柳葉也真像個學生給老師寫保證書一樣,一一向牛麗華表白今後再不與陶千來往了。牛麗華這才放心而走。
牛麗華走後,柳葉給陶千發了一封措詞委婉而態度明瞭的簡訊,表明自己並不愛他,但終生感激他,希望他今後好自為之;但字字未提牛麗華來哈市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