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治風寒的草藥在山間極其常見,我那驚鴻一瞥確實是有作用的,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後,眼前還是那條泥濘的小路,但小路不遠處,赫然便是我要找的東西。
我輕手輕腳地踏過那一叢叢雜草,因為下雨的緣故草葉上沾滿了水滴,輕輕一抖便簌簌往衣裙上落,我無奈低頭看了看依然被泥水沾染的不成樣子的下襬,將陷在泥濘中的左腳再往前探了探,有個詞叫打草驚蛇,想我這般踩草的動靜,蛇定然是不會與我多做計較的,所以當我忽然一腳踩空的時候,心中想的不是拼命抓住身後的雜草來搏一搏,而是將那寫書之人罵了千萬道,該死的有懸崖為何不提!
這一腳的後果自然是身體倏地往下,而作了十來年的大夫讓我在臨死之際仍然死死抓住了那株治風寒的草藥。
下一刻,身體落地,“咔嚓——”一聲,我知道我的左腳腳骨碎了。
這是個山坡,相當陡峭的山坡,所以落地之後迎接我的,是破天蓋地而來的尖利草片割破臉頰和身體各處碰到礫石的痠痛,我想到了護住頭部防止摔成傻子,也想到了蜷縮身體避免了大部分的傷害,但最後想不到的還是栽在了一顆石頭上,它是這一路暢通無阻滾下山坡的一個變數,就像一個隱匿極好的殺手,在敵人最脆弱的時候果斷的給予最後一擊。
它撞到了我的頭,在我雙手護不住的額頭上。
“嘭——”一聲悶響,巨大的痛楚從腦部傳來,但也僅僅是這一刻,下一刻,我已經失去了意識。
模模糊糊的最後一眼,我好像看到了某人雪白的靴子。
.....
我夢到賀蘭雨碎成親了,和謝蘭芷。
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紅色的花瓣一直鋪到了暗月谷口,有人嫁衣似血,有人玉冠翩翩,不過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神仙俠侶,世人皆贊。
那人紅色的衣角拂過我,然後毫不猶豫地離開,一刻都不曾停留。
我嚇得驚醒,睜開眼的瞬間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山洞裡,背後是堅硬的石壁,我鬆了口氣,卻猛然間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
採藥,跌傷,我滾下山坡.....看到了一雙雪白的足靴。
“賀蘭......”我驚喜地轉過頭去,看到了不遠處的人後喉間剩下的兩個字被生生扼住。
耳邊是噼裡啪啦木柴在燃燒,明亮的紅光照亮了那人的臉,聞言他轉過頭來,無聲地勾起脣角:“抱歉啊,不是賀蘭谷主。”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悠閒,就像現在他坐的地方還是王府的紫檀八仙軟榻而不是山洞生硬的地上,蕭洺正在用手上的木棍試著去撥弄那幾根木柴,火焰在他手上逐漸變大的同時那張英俊的臉也愈發清晰。
“九......九王爺。”我開始語無倫次,我娘說過我一緊張就會結巴,看來是真的,“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怎麼不會在這裡?”蕭洺忽然也學著我的樣子結巴起來,但眉眼中的笑意洩露出——他是故意的,我冷眼看著眼前的人在結巴之後笑的前仰後翻,心中關於他的最後一點緊張眨眼灰飛煙滅。
身為一個王爺這樣一張寫著神志異常的臉真的沒問題嗎?
我這時才發現他身上竟然只有一件單薄的裡衫,裡衫?我猛然下意識地朝身下看去,搭在肩上的是一件淡紫的,光線下縱然暗淡但仍隱約可見衣料間繡著的大好河山和極精緻的蟒,衝著這**的顏色和只有某種階級的人才能繡的花紋,毫無疑問的,這件外套是蕭洺的。
給讀者的話:
九九至尊之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