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的人生永遠分為成為花魁和在成為花魁的路上,但是這解釋不了為何我碰到的不是死人就是即將成為死人的人。
我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去,直至腳下忽然踢到一個生硬的東西。
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被雨淋溼的臉,細長的黑髮凌亂地貼著面頰,但仍阻擋不了黑髮之下主人那張豔麗的面孔,那張和蘇葉相差無幾的臉,正沉沉地閉著眼睛,緊皺的眉目間彷彿一團散不開的陰鬱。
赤羽,不,綃羽,正以一種毫無防備的姿勢,出現在我眼前。
......老天爺你這是在考驗我?
我望了望天,此時雨已經有愈下愈大的趨勢,豆大般的雨滴順勢滴入眼簾,濃郁的樹蔭縱然無法滲進日光,但大雨還是照舊落得下來的耳側是雨打在礫石上的啪啪聲響。
無非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可惜現在大雨順著臉幕留下,任憑我想手刃仇家無奈眼前一片模糊。
救她?不救?
雖不知道以前諸位大俠在帶著我施展輕功時如何在身上多了一個累贅依舊身輕如燕,但無可置疑的是,他們雖然可能累的吐血但從來沒有幹過想半路扔人的勾當。
綃羽沉得我想扔她下去,這與思過崖下日子太過艱辛又恰好風寒有著莫大關係,加之雨天出門便順理成章地昏迷過去,此刻我正揹著她,儘管背後人的身體已經似要滑下去般,我還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她的身子往身上送。
這對一個向來只負責號脈就診的人來說絕不是間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如此天時地利皆不佔的情況下。
至少眼下我發現了一條路,它就在綃羽身側不到一尺的地方,儘管它已經泥濘到再也不能稱之為一條路。
在顛簸了近半個時辰後,身上的衣物已經因為泥水的賤濘從白色變為了灰色,路上的幾次滑到最後都以我眼疾手快穩住身體告終,這種時候的摔倒必然是是我只身墊在下面,而我一旦墊在下面的後果便是可能再也爬不起來。
眼前那是一座完全可以稱之為草棚的東西,它在如此風雨中似要被連根拔起,屋頂上的每一根茅草都岌岌可危,我環顧四周,瞬間明白了除了進入那裡別無他法。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它竟然沒有脆弱到我輕輕一推便掉下來?
外面看起來明明是個破破爛爛的草棚,但草棚的主人似乎有很好的習慣將屋內收拾的......異常整潔,屋內一目瞭然,牆角一張乾淨的木桌,上面一盞油燈裡還殘留著些煤油,地上一個火盆和一捆乾柴,看來屋子的主人也認為晚上睡在這裡冷了些,火盆之前,簡易的藤條**幾件衣物疊的整整齊齊,那鮮豔的紅色讓我瞬間瞭然草棚的主人是誰。
火盆中最後的幾根木柴正苟延殘喘地吐著一絲火息。
綃羽渾身**地倚在牆角,身後是一片轆轆的水印,半個時辰路程足夠消耗完我的精力,最後將人拖到床邊時我已累的大口喘著粗氣,而綃羽的衣服到了也我不得不幫她換一套的地步。
我低頭看了看身下,發現我也確實到了那樣的地步。
將幾根乾燥的木柴放入火種,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混雜著尖利風聲和雨聲,倘若沒有碰到綃羽.......想到這裡不禁一陣驚悚,若我赫連沙沙因一夜風雨飢寒交迫而亡怎有顏面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
這種時候我娘保不定會鞭屍。
我縮了縮身子靠在火堆旁,又將一件綃羽的外衫披在身上才不至於抖若篩沙,新添的柴火在片刻之後也將一陣熱量送來,我回過神來,隱約記得剛來谷中那陣便不見綃羽身影,原來在這裡,倘若是被罰來此地,那麼又是為了何事?
我猛然搖了搖頭,打住這這一切思緒,環顧四周,不出意料的話,若要平安渡過這一月,這倒不失為一個可靠的地方。
外面風聲見小,這雨來得急走的也快,我撐了撐身子,萬分不捨地離開了火盆,方才摸了綃羽的額頭,她的風寒怕是一時半刻緩解不了,只能趁著這停雨的空隙去採幾味藥替她退燒。
站在門外又是一番與屋內完全不同的光景,風雖然小了不少,但空中仍淅淅瀝瀝地打著小雨滴,我攏了攏外套,想起了我娘說過的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救她幹嘛?萬一一醒來又是一刀怎麼辦?
我嘆了口氣,沿著來的那條小道往回走,唯一不會迷路又能得到藥的方法,便是回頭去找那幾株在路上我驚鴻一瞥的草藥。
給讀者的話:
打了兩天工累吐血沒更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