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可說好了,以後不能再說我是林家三少奶奶,我只是駱雲清。”
“行,我知道啦。”老闆娘說的很好聽。既然如此,雲清也放心了很多。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她都按時來上班,雖然老闆娘沒做任何宣傳,可是還是有好人多人聞風而動,這讓駱雲清很惶恐。她不明白,她的身份就這麼讓人好奇嗎?竟一如當年加入英國王室的戴安娜,一夜成名?熟不知,就在她忐忑的時候,這個訊息也傳到了林紀寒的耳中。
“什麼?”當林紀寒聽助理說少奶奶在快餐店打工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確定那是駱雲清?”
“是的,少爺。”助理將一疊照片遞給了林紀寒,林紀寒一看照片,馬上火冒三丈。拿起外套,風風火火地就出了門。
“我要一盤少奶奶招牌菜。”
“好了馬上來。”雲清接過選單,一如往常地配菜端菜,這時林紀寒剛好跨進快餐店。看見林紀寒的身影,駱雲清驚得差點掉了手中的東西。
“三少奶奶招牌菜?”林紀寒伸手撕掉了牆上的紙條,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駱雲清。雲清從那張臉上看到了憤怒、不解、與蔑視。
“駱雲清,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林紀寒打量著雲清的圍裙,輕蔑地問道,“你自己丟人,我管不著,但不要帶著林家的名號出來丟人!”他無情地將紙條扔到她的臉上,惡狠狠地罵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雲清低著頭,強忍心中的屈辱感,冷冷地說。
“不是故意的?那是有意的對不對?你是在報復我駱雲清!你成功了,因為我們林家的臉被你丟進了。”他大手一揮,推掉了她手中的盤子,油膩的菜汁濺得雲清一臉一身都是。周圍用餐的人早就不明所以地嚇跑了,剩下老闆娘和服務生一見林紀寒本人的氣場,哪裡還敢出現。所以整個店中,就只剩下無助的雲清。她麻木地擦著臉上的菜汁,臉色變得蒼白。
“我再警告你駱雲清,你怎麼上不了檯面那是你的事,請不要連累林家。”
“夠了!林紀寒!”雲清緊咬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她壓低聲音,顫抖著說道:“夠了,你以為我很想帶著三少奶奶的名頭到處招搖撞騙嗎?我只想做駱雲清而已。”她一把扯掉身上的圍裙,轉身就要走。林紀寒想去攔住她,不想她卻拔腿就跑,瞬間衝上了馬路。
奔跑中的雲清才放肆地大哭起來,為什麼,為什麼她成為林家三少奶奶之後,一切都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什麼她不能做自己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到底該怎麼辦?”長髮被風吹起,冷風拂面,雲清感到空前的寒冷。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於吃喘吁吁地停了下來,摸著臉上被風吹乾的淚痕,駱雲清失魂落魄地走進了一家kfc。剛坐下沒兩分鐘,面前忽然多了一杯熱咖啡。
駱雲清揉著紅腫的眼睛,抬起了頭,面前……竟然是褚少寰?!這個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如果是巧遇,這也太巧了吧。他那張放大的小臉,讓人不容忽視。駱雲清趕緊整理表情,結結巴巴地問候:“褚少爺,你怎麼會在這裡啊?好巧哦。”
褚少寰兀自在她身邊坐下來,輕鬆地眨眨眼睛問道:“怎麼?雲清的眼睛是進了沙子嗎?”
雲清扯出一個乾澀的笑容,否定道:“才不是賴。”
“那就是哭了?”褚少寰問得咄咄逼人。
雲清避開他的目光,黯然地說道:“不是啦。我有什麼好哭的。”
褚少寰很聰明,他知道駱雲清不想說,於是識趣地閉上了嘴。他看看手錶,然後拉長聲音道:“現在是晚飯時間了哦,我想請一個女孩子吃飯。”
雲清傻傻地說道:“哦,那你去吧。謝謝你的咖啡。”
看著駱雲清那無辜的樣子,褚少寰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那個女孩,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雲清一怔,隨即也笑起來。“你說的是我哦?”
“不然唻?”褚少寰問。
雲清抓抓頭髮,傻傻地笑了。不過,她還是本能地拒絕,因為在她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已經是結婚了,既然結婚了,跟陌生男人一起吃飯總歸影響不好。
“這會不會不太好啊?”雲清小心地說:“我想我還是回家吧。”
她轉身想走,不料褚少寰卻拉住了她,“哎,吃飯而已唉。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啦,況且我對有夫之婦也不感興趣。”少寰巴巴地看著雲清,雲清尷尬了半天,最終終於決定了。
“這間餐廳很有特色,我以前經常過來吃。”褚少寰將汽車停在了一家很具異域風情的餐廳前,一邊停車一邊給雲清介紹。雲清打量著餐廳四周的棕櫚樹,暗暗驚歎好美哦。
“褚先生,你的位子在這邊。”
“謝謝。”褚少寰彬彬有禮地牽著雲清的手,將她領進了餐廳。一進餐廳內部,雲清馬上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裡面的陳設裝修,富麗堂皇,華貴無比。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餐廳。
“褚先生,這是您要的1982年的拉菲。請問還需要什麼?”侍者先端上來一瓶紅酒,土包子駱雲清雖然不知道拉菲是什麼酒種,但一聽到是82年的,也知道肯定價格不菲,於是她一下子就心虛起來。
“雲清,你想吃什麼,自己點。”褚少寰將選單推過來,雲清指指自己,小聲說道:“我不懂耶。”
褚少寰善意地一笑,道:“沒關係,你先看看。”
雲清開啟選單一看,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這裡每道菜的價格都相當於她之前半月薪水哎,這個褚少寰到底是什麼來頭啊,為什麼請她來這麼貴的地方吃飯。
“還是你來吧。”雲清拿著選單像燙手山芋一樣推到了褚少寰的面前,褚少寰包容地看了看她而後便對侍者道:“那就按照平時的來。”看來他好像經常來這裡哦。
駱雲清有些緊張,她一邊玩著刀叉一邊偷瞄褚少寰,怎麼看,他也不像是壞人哦。
“你,為什麼請問吃飯啊?”雲清傻乎乎地問。
褚少寰不以為然地一笑,說道:“想和你做朋友咯。”
雲清一頭霧水,“為什麼是我?”
褚少寰放下刀叉,一本正經地說:“你真想知道?”
駱雲清虔誠地點點頭。
“因為,你很真實。你的真實就是一面鏡子,對比著我們的虛偽。”褚少寰認真地說。
雲清將信將疑,她活得真實,這她承認,但是也沒這麼誇張吧。或者說富人圈裡的人都不真實?想到這裡,她又覺得心情有點沉重,自從和林紀寒結婚之後,她好像越來越不真實了。人前演戲,人後也要演戲。
“褚先生,您的菜齊了,請慢用。”服務生端上最後一道菜,雲清立即瞠目結舌。那是一艘小小的海盜船,裡面一整隻龍蝦。張牙舞爪的樣子,好像是活的。
“嚐嚐,這個很不錯。”褚少寰拿出刀叉揀出一塊肥美的肉放到了雲清的盤子裡。雲清一緊張,刀叉立即從手中逃出來掉到了地上。她尷尬不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哈哈……”褚少寰搶先一步幫她撿了起來,然後將他的給了雲清,“生物學上說,東西掉到地上五秒內不會沾染上細菌哦。”很輕鬆的話,很平易近人的舉動,頃刻化解了雲清的尷尬。駱雲清馬上聯想到了林紀寒,如果現在對面坐的是他,他一定會痛罵她一頓吧。正在這時,她的電話似乎有心靈感應般的叫起來。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雲清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竟發現是林紀寒。她幾乎是本能地反應按掉了那個號碼。沒有任何反應時間,那個號碼又鍥而不捨地跳出來。她驚恐地看著那個號碼,開始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這時褚少寰卻忽然伸出手,幫她按掉了那個號碼。
駱雲清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不管是誰,現在是吃飯時間。”褚少寰聳聳肩,無所謂的樣子,“難道不是嗎?”
連續兩次被掛電話,針對林紀寒來說簡直就是史無前例。如果當時駱雲清站在他面前,他一定會把她撕成碎片,可惜他現在找不到駱雲清,只能抓狂。
掛掉林紀寒的電話,駱雲清就開始如坐鍼氈了,她甚至有些責怪褚少寰的自作主張。五分鐘後,手機滴滴地響起,雲清說到了林紀寒的簡訊。
“馬上回來,不然你就等著吃燉狗肉吧!”短短的十幾個字,充滿了恐怖血腥的味道。不過這一招對駱雲清的確最有用,她以最快的速度抓起包包,慌慌張張地往外跑。褚少寰一頭霧水趕緊拉住她問怎麼了。
“要出人命了!”她急得語無倫次。
“出人命?誰出事了?”
這句話好像說得不對,好像應該是出狗命了吧?
“唉,有空再跟你說,我現在先走了。”駱雲清連滾帶爬地攔住了一輛計程車,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趕去。
紀寒的房子在暗淡的夜色中顯得有點陰森。駱雲清跌跌撞撞地開啟房門,一路高喊著豆豆,衝進了客廳。
“豆豆!”駱雲清覺得自己很瞭解林紀寒,說不定他真的會殺了豆豆。她真怕回家會看見桌子上燉著狗肉湯。
“你終於肯回來了?!”漆黑的客廳中傳來林紀寒恐怖的聲音,駱雲清覺得自己嚇得都不會說話了,這男人幹嘛坐在那裡啊。她努力睜眼,才能看清楚,他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身側,顯得無比莊重。
“我去開燈!”雲清想逃。
“站住!”他低吼,“坐下。”
雲清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下了,林紀寒的命令對她來說好像真的是計算機指令一樣。
“駱雲清,你有種,竟敢掛我電話。”他站了起來,並朝他這邊走來。
雲清立即拿起包包放在胸前,大聲說:“我不是故意的,周伯!”此時,她真想大喊救命。天知道這男人想做什麼,就算把她殺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周伯,去鄉下休假了。”他的聲音自她頭頂飄過來,有著說不出的可怕。
“你想要做什麼啊?”雲清仗著膽子問,“你——豆豆怎麼樣了?你有沒有把它怎麼樣?”
林紀寒忽地捏住雲清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駱雲清,你的膽子越來越大。”看著這張瞬間放大的面孔,雲清瞪大了眼睛。兩張臉近在咫尺,她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不會是想——不會,不會,他說他喜歡男人的。
“今天的事,你打算怎麼解釋?”他問,熾熱的男性氣息噴在雲清臉上,她馬上聞到了濃重的酒味。天啊,這男人喝酒了,而他的酒品……想到這裡,駱雲清終於嘗試著推開他,沒想到他手上的力道越發大了起來。
“你喝醉了。”雲清雙手抓著他的手腕,低聲哀求,“放開我,好痛哎。”
“駱雲清!我不會放過你!”他忽然欺身下來,嚴嚴實實地覆住了她的脣,濃烈的酒氣順著雲清的喉嚨就下去了,她緊緊屏住呼吸,差點窒息過去。他的雙手從她的下巴下移到她的胸部,粗暴而霸道的覆了上去。雲清覺得全身的肌肉馬上凝結起來,全身上下的神經也都凝結到了嘴脣那個地方。
“林紀寒,你醒醒!我是你最討厭的駱雲清,不是你喜歡的人!”雲清扯著嗓子大喊,“你不是喜歡男人嗎,我是女人哎!”希望能用這最後的招數喊醒林紀寒。但林紀寒噙著她白皙的耳垂,啞著嗓子輕聲說道:“對,我就是喜歡駱雲清!就是想要她!”
雲清的心臟像是炸裂開來,她明白林紀寒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難道,她真的要在這種狗血環境中**給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嗎?她好不甘心!
“林紀寒,你放開我!”福至心靈的瞬間,駱雲清張開嘴巴一口咬住了林紀寒的胳膊,她下大力氣了,紀寒痛得立即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胳膊上,駱雲清趁機抬起大腿狠狠地揣在紀寒的雙腿間,痛得他的身體彎成一張弓。駱雲清趁機風馳電掣地跑上樓,將自己反鎖到了房間內。這一連串的動作全部出自本能,駱雲清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直到她確定自己將房門鎖好了,才驚魂未定地倚著房門癱了下去。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她在驚慌忐忑中等待著林紀寒的討伐,可是房間裡久久都沒動靜。難道——“剛才用的力氣很大,他不會是被我打死了吧?”雲清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如果真的出了人命怎麼辦啊?”雲清雙手合十緊張起祈禱起來。這時,她的電話竟然響了,在這種時間,在這種環境中,聽到手機鈴聲,簡直就像極了鬼來電。她慌手慌腳地找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少奶奶嗎?我是周伯。最近老家出了點事,我要回去幾天。你要好好照顧少爺啊。”原來是周伯。
雲清舒了口氣,低聲道:“我知道了周伯。”
“少爺說,你那麼喜歡做飯,從現在開始要負責他的一日三餐,他有沒有跟你說?”周伯又問。
“啊?”駱雲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林紀寒要她負責他的一日三餐,沒搞錯吧?“他喝醉了,可能忘記了吧。”
“哦,原來是這樣啊。少奶奶,你記住哦,少爺他不吃蔥姜,不吃豆類食物,不吃顏色鮮豔的東西,做飯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些,否則少爺會生氣。”
她沒聽錯吧?林紀寒吃個飯竟然有這麼多避諱?還不吃顏色鮮豔的東西?簡直笑死人了。掛掉了周伯的電話,雲清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很多,她想著林紀寒那些規矩,甚至不自覺地鄙夷地揚起嘴角。不過,這個男人要她負責他一日三餐……難道午飯也要送到他的公司去嗎?拖著疲憊的身體,駱雲清爬到了**,然後一覺睡到天亮。
“叮……”鬧鐘將她拖入現實的夢魘。七點了,她是要起床給林紀寒做早飯了嗎?不不,“我不能下去,萬一他要報仇怎麼辦?”駱雲清抓抓頭髮,既煩躁又緊張,“可是,要不下去,一定會雪上加霜。完蛋了啦!”想到這裡,她不得不仗著膽子,披上睡衣,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陽光從偌大的落地玻璃照進來,樓下客廳裡一片明媚,歐式繁瑣窗簾微微擺動,陽光便隨著這擺動,不斷變換著淺淺的光影。沙發,電視,茶几,一切都跟昨晚一樣,沒有任何異常。只有隱藏在客廳最偏角里那個小小的開放式廚房發出微微的響動,周伯說這個廚房很少有人用,因為少爺怕煙味,他們平時做飯都是在後廚。那,是誰在廚房裡?難道是林紀寒?難道是林紀寒在做早飯?不,這怎麼可能啊!
駱雲清從弧形的樓梯望下去,依然什麼都看不到。她不得不探出半個身子,看個究竟。這時廚房的門忽然被開啟,走出來的真的是林紀寒!他穿著潔白的襯衫,掛著圍裙,而那條圍裙——駱雲清記得好像是她從超市買來備用的,圍裙上面有一隻很卡通的熊,此刻這隻熊就吊在林紀寒的胸口,看上去可愛到爆。駱雲清第一時間握住嘴巴,但她還是笑出了聲音。林紀寒一抬頭,她本能地拔腿就跑。
“站住!”
於是雲清就乖乖地站住了。
“吃早餐。”林紀寒除了喝醉的時候話多一點,平時基本沒什麼話,基本都是命令式的祈使句。雲清拉著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愣了半天,看他毫無反應,她才鼓足勇氣走過來。小餐廳設在陽臺邊,這樣每天都可以在最明媚的陽光中吃完早餐。雲清看見那透明的玻璃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培根煎蛋,還有兩份吐司,一杯牛奶一杯咖啡。好西式的早餐,原來林紀寒喜歡吃這個。她小心翼翼地在他對面坐下來,儘量不去看他。不過,他好像也沒有看她的意思,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的ipad,好像是在瀏覽新聞。他好像,不記得昨晚的事了?也對,一般喝醉的人記憶都會很差的。想到這裡,雲清暗暗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插起那塊培根。
“周伯都跟你說了吧?”林紀寒盯著ipda,忽然開口,心虛的駱雲清條件反射地掉了刀叉。林紀寒終於抬起了頭,並看著她。雲清一邊重新撿起刀叉一邊小雞啄米似地點頭,“都說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