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有些黯然地點點頭,“是啊,我們來吃晚飯。褚少爺也跟女朋友一起來的嗎?”
褚少寰苦笑,“一個人。”
雲清一邊擦臉一邊漫不經心的點點頭,“我得回去了,林紀寒還在等我。”說完便急匆匆地往前廳走去。
雲清小心翼翼地坐下,林紀寒抬起了頭,目光馬上就落在了她手中的手帕上。
“呵,”他冷笑,然後拈起那方手帕,“你用男人的手帕?還有古龍水的味道。”
“不是,剛才遇見……”她一緊張就語無倫次,“是褚少爺借我擦臉的。”
“褚少爺?”林紀寒轉身望去,果然看見了角落裡的褚少寰,他看見他看來,馬上舉起酒杯示意,但林紀寒卻是冷笑一聲,將手帕扔進了垃圾桶。
“你怎麼這樣?”雲清情緒激動地問,“太沒禮貌了。”
林紀寒將刀叉一扔,粗暴地扯下餐巾,笑著說:“那你去撿回來給他啊!”說到這裡,他忽然欺身到她面前,陰森地說:“我不許你接近別的男人。”看他這個樣子,那邊的褚少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緊張地看著他們。這時林紀寒忽然托起雲清的下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霸道地咬著她的脣。這一切來得太快了,駱雲清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便被他拖出了餐館。
“喂,放手啦。”雲清拼命掙脫著,手腕像是要被捏斷一般。林紀寒一用力,她便踉踉蹌蹌地往前跌了幾步,若不是扶住前面的汽車,她估計會摔得很慘。她莫名其妙地看著林紀寒,有些不悅地問道:“林少爺,你這是做什麼?”果然是個喜怒無常的典型,她看著他那張又臭又冷的臉,心中的感激一點點消退,她真以為之前林紀寒所做的種種都是她的幻覺。
“記住,我不許你再跟那個姓褚的來往。”他雙手插進褲袋,居高臨下的看著雲清,像是老師訓斥不聽話的學生。雲清覺得心中發堵,禁不住爭執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跟他來往?再說,難道我就不能有朋友了嗎?”城中村不許她去,現在連跟男人說話都不行,林紀寒真想把她當做寵物一樣關在家裡嗎?
“對,因為你不需要。”林紀寒瞥了她一眼,“你只要做好你的三少奶奶。”
雲清被徹底激怒了,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只用一個三少奶奶的名號,便剝奪了她一切的自由?
“三少爺,我不想做你的寵物,所以也不想你像寵物那樣關著我。這樣的話,我記得我說過一次了。”雲清壓住怒火,很平靜地說。“如果你真擔心,我會有辱三少奶奶的名號,不如早點兌現你的承諾,早點結束我們的婚姻。”駱雲清耷拉著眼皮,波瀾不驚地講著,雖然心中有隱隱地痛,但還有足夠理智來面對這一切。林紀寒散漫的目光忽然變得犀利,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駱雲清,好像對她的話有點難以置信。
“駱雲清,你想得美。”他忽然嘿嘿冷笑,目光駭人。“在我沒玩夠之前,你休想離開林家。”說完,他竟自己上車,然後絕塵而去。駱雲清拍拍腦門,有點反應不過來,他是被那個男人丟在這裡了嗎?
“林紀寒,你王八蛋。我駱雲清絕對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渣。”這句話,駱雲清是講給自己聽的,好聽點,是給自己的心理暗示;不好聽點,是給自己打的預防針。
“咳咳咳……”因為感冒還沒完全好,被夜風一嗆,她立即劇烈的咳嗽起來。
“雲清,你沒事吧?”一雙大手溫柔地敲著她的背,接著又遞過來一塊手帕。
雲清接過來,連聲道謝,轉身一看,仍是褚少寰,原來他還沒走。
“你還沒走嗎?真是不好意思,剛才那塊手帕……”
褚少寰笑眯眯地看著她,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沒事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你跟林少爺……”
“哦,他啊,總是這樣的喜歡耍小孩子脾氣。過會兒就好了。”
“那你……”
“哦,我在這等他的。他先去辦事過會兒就回來了。”在不知道對方有何用意之前,雲清還是選擇家醜不外揚的做法,瑟瑟縮縮地站在寒風中,裝模作樣地四處張望。
“褚少爺,我沒事的,你是要回家嗎?”雲清想變相趕人。但是褚少寰卻只是笑,他雙手交叉放在衣襟上,低聲說道:“雲清……其實我比你要了解紀寒!”
雲清好似打了個寒噤,她看著褚少寰,第一反應竟是他是不是跟林紀寒是一類人,又或者他們有基情?難怪他在他們婚禮上那樣,又難怪他總是出現在他們出現的地方?短短的幾秒,駱雲清那小腦瓜裡已經出現了無數種可能。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她嚥了口唾液,定定神。
“你……很瞭解他嗎?”雲清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有點緊張有點尷尬,好像是真的是見到了情敵一般。
褚少寰完全沒看出雲清的異常,點點頭,說道:“雖然只見過幾次面,但是他的行事作風在我們圈子裡都是出了名的。很難搞,脾氣很醜。喜怒無常,離群索居。而且——他很少跟女人來往,尤其討厭那種送上門的女人。”
雲清深吸一口氣,聽了褚少寰的話,她感覺有點不舒服,怎麼說呢,這個男人似乎想透露什麼資訊給她,但是她又不確定他想說什麼。
“還好啦!”雲清扯出一絲僵硬的微笑,“沒你說的那麼恐怖。”
“我敢說,他今晚不會來接你。”褚少寰一副篤定的微笑,那樣的笑容讓雲清很想打人。他是真的很瞭解林紀寒,還是蒙的?
“你跟他什麼關係?”雲清戒備地問。
“我們嗎?談不上朋友,更不是兄弟,最多算是認識吧。因為生意上有往來,所以平時難免會碰到。”聽起來好像問題不是很大。雲清打量著褚少寰,這男人高高大大,比起林紀寒,他倒是顯得溫柔多了,穿著打扮也很隨意,沒有林紀寒那種凌厲與強勢的感覺,周身都瀰漫著慵懶的氣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又想起在婚宴上他出手相救,雲清的戒備心也少了些。
都被他看穿了也沒必要在繼續裝下去,雲清瞥了他一眼說道:“是啊,被你猜對了,他一個人走了,把我丟在這裡。”
褚少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看的薄脣抿成溫柔的弧度,再然後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果然,他還是這樣。其實剛才我也只是猜的。”
“你!”雲清杏眼圓睜,想她駱雲清好歹也見多識廣,怎麼就被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銀樣鑞槍頭給騙了。
“不如……我請你去喝東西,然後再送你回家。”褚少寰繼續試探著問。
駱雲清雙手抱肩,眉頭緊鎖,說道:“褚大少,你很閒嗎?”
“還好啦。”褚少寰又笑。雲清看著他那副笑容,實在找不到討厭的理由,最後終於嘆了口氣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還是要回家了。”
褚少寰點點頭,“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就打車就好了,有機會再聊吧。”雲清拉拉衣服,站到馬路邊開始攔車。褚少寰也不阻攔只是站在她身邊,幫她一起攔車。
計程車停下來了,他又幫她拉開車門,又叮囑司機路上小心,最後還記下了計程車的牌號。從始到終,雲清都一言不發,因為她搞不懂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他想追她嗎?她可是有婦之夫耶!
話說林紀寒開車走到半路,怒氣才微微平息了一點,想到駱雲清那個蠢女人大病初癒,又調轉車頭去找她,不想她已不在那裡,不過卻讓他意外地碰倒了褚少寰。
“你怎麼在這裡?”還站在路邊發呆的褚少寰被身後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他一轉身便看見了林紀寒那張臭臉,正不可一世地看著他。褚少寰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地問道:“林少爺,這裡沒寫著是林家的地盤吧?”
林紀寒冷哼,關上車門走出來,然後點了支菸。寒風中,兩人並肩站在路邊,林紀寒身著黑色長款立領薄呢大衣,不羈地敞開著,黑色玳瑁鈕釦散發著優雅高貴的光,英氣勃勃;褚少寰穿得相對休閒,棕色英倫風格的大衣,扣得一絲不苟,栓手放在大衣兜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別處。
“看見我女人沒有?”紀寒捏著煙,冷冰冰地問。
褚少寰一笑,答道:“我只看見了駱雲清,沒看見你女人。”
林紀寒將煙掐滅丟進了垃圾桶,臉上呈現出一抹異樣的冷笑,然後問道:“褚大少,你這是在下戰書嗎?”
褚少寰轉過臉來,柔和的路燈下,那張面孔線條柔美精緻,宛若中世紀剛剛參加完宴會翩翩而來的王子。
“不敢。不過,你讓我很意外。我以為你不會回來找她。”褚少寰換了個語氣道:“我以為你們的婚姻是假的,不過——”
“不過讓你失望了是嗎?”林紀寒反問,“駱雲清這個女人,的確沒什麼好。不過,我既然娶了她,自然就要對她負責,所以褚大少,你最好不要有什麼不好的想法。從小到大,我最討厭別人染指我的東西。”
褚少寰不以為然地笑了,只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其實,我也是。”而後便從容不迫地過了馬路,林紀寒看見了他停在那裡的邁巴赫。無由地林紀寒心中又燃起一股怒火,褚少寰竟然敢這麼無視他!想到這裡,他馬上給駱雲清撥打電話。然而此時還在出租車裡發呆的駱雲清,對這些事還全然不知呢!
“你在哪裡?”林紀寒的聲音有壓抑的憤怒。
“我在出租車裡。”雲清沒好氣地回答。
林紀寒忽然莫名其妙地反問:“難道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雲清一頭霧水,這男人什麼意思?什麼不值得信任?雲清剛想追問,那邊卻粗暴地掛掉了電話。
“林紀寒,你神經病啊。”被惹毛的駱雲清,對著話筒大吼。什麼人啊,每次都是自己說完了,從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
“發生什麼事了?”雲清又有些忐忑,她嘗試著回撥,沒想到那傢伙竟然關機了,可惡!
“少爺沒回來嗎?”看見雲清一人回來,周伯問。明明兩人一起出去吃晚飯的,竟然只有一個人回來了。
駱雲清摸著迎出來的豆豆的腦袋,鬱悶地說:“我不知道,大少爺扔下我一個人,不知道去哪裡了。”說完便帶著豆豆上了樓。
“你說,我到底該怎麼對付那個變態?”雲清趴在**,看著呆頭呆腦的豆豆,自語道。
“算了,反正你跟它也是一夥的。”她無聊地翻個身,朝裡躺去。也許是因為病未完全好,所以雲清躺著躺著竟然睡著了。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天都亮了。下意識地揉揉眼,好像沒有林紀寒回來的跡象,難道,他昨晚沒回來?看看時間,馬上九點了,想到答應李姐去上班也顧不得許多,胡亂地洗漱完畢便要出門。
“少奶奶,你去哪裡?早飯不吃了嗎?”周伯關心地問道。
雲清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撒謊。於是她笑嘻嘻地看著周伯道:“我今天想出去轉轉,不過周伯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頓了頓,雲清又裝做若無其事地問:“昨晚,少爺他——沒回來嗎?”
周伯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少爺昨晚很晚才回來,最近好像是公司有很多事。他怕打攪少奶奶所以睡在了書房,今天一大早又走了,早飯都沒吃。這樣下去,我真擔心他身體吃不消啊。”
“啊?……”雲清下意識地弄了一下頭髮,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心不在焉地看著周伯,幽幽地說:“這麼拼命……好了,周伯我要出門了哦。”
“少奶奶,要不,你今天去公司看看少爺吧。”周伯建議道。
雲清一怔,隨即吱唔道:“這……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啊,妻子探望丈夫天經地義。”周伯笑著說。雲清不知說什麼好,還是決定使緩兵之計,笑著說道:“好,那我出門了哦。”
“少奶奶注意安全。”周伯叮囑道。
雲清點點頭,騎上她的電動車便出發了。到李姐店裡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雲清看了看四周,店還是那個店,一切似乎都沒變,又好像都變了。
“哎呦雲清,你可來了。”李姐一見雲清來,馬上迎接了出來,“快快進來。”
“雲清姐,你終於來了!”
“是啊,雲清姐你不在吼,我們做事都沒勁耶。”
幾個服務生一見雲清馬上圍了上去,拉著她不放。
“我也很像你們的。現在好了,我們又可以在一起工作啦。”來到店裡,雲清感覺自己好像是重獲自由,心情也好了很多。
“對了,馬上是午餐高峰期了耶,我們要準備工作啦。”
“雲清姐,老闆娘找你來可不是要你來做服務工作的。”一個服務生神祕的說。雲清一怔,有點不解地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等下你就知道啦。”服務生三三兩兩散開來,各自忙去了,雲清狐疑地看著四周,只見不知何時牆上竟貼滿了她的相片。
“林氏少奶奶招牌菜!”
“林氏少奶奶親自坐鎮本店!”
一行行小字寫在照片下面,駱雲清頃刻就明白了,原來老闆娘那麼熱情請她回來,原來是拿她做活招牌。
“李姐,”雲清找到老闆娘,“你可不可以將那些照片拿下來?在這裡我只是駱雲清,我也只想以駱雲清的方式工作,而不是林家三少奶奶。”
“呵,雲清……其實這有什麼呢。你現在是三少奶奶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了,那些小姑娘呢都想見見你真人,你不知道吼,你現在啊,可是她們的偶像。我呢,只是給她們提供一個見你的機會而已。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做的,我給你雙倍工資。”李姐賠笑道。
雲清不悅地回答:“李姐,如果你這樣,不好意思,我只能離開這裡了。”
李姐的臉頃刻間垮了下來,她可憐兮兮地拉著雲清道:“雲清,看在我們之前那麼好的份上,你就幫我一次啦。現在廣告都打出去了,如果那些人過來見不到三少奶奶,我怎麼交代啊?你也知道的,那些人說不定會砸了我的店。”
雲清的心情頃刻間變得很糟糕,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每個人都那麼看重她的那個三少奶奶的頭銜,在城中村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到快餐店又是這樣。
“雲清,求求你幫幫我啦。”李姐低聲下氣地請求,駱雲清實在不忍心撕破臉皮。她嘆了口氣說道:“那就這一次,下不為例。不然我也很難做的。”
說完,她只能在心中祈求林紀寒不知道今天的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今天是不是林家三少奶奶過來啊?”
“這裡是不是她打工的地方啊?”
午飯時間一到,果然來了好多人,其中大部分是附近的女學生。她們各個一臉好奇加崇拜地往店裡擠。
“大家不要急,三少奶奶就在這裡。”李姐宛然一副經紀人的架勢。雲清呆在裡面簡直如坐鍼氈,之前林紀寒反覆叮囑她不要把損壞了三少奶奶這個頭銜的名譽,那她現在做的一切算不算呢?
“雲清快出來。”李姐招呼她。雲清馬上走到了店裡。
“哇,好美哦。雲清姐,能拍照嗎?”
“雲清姐,我好佩服你哦。”
女孩子們圍著駱雲清,嘰嘰喳喳個不停。店裡的人越聚越多,到最後簡直爆滿。
“我要一盤三少奶奶招牌菜。”
“我們也要一盤。”
李姐店裡的生意好到爆炸,她一邊數錢,一邊笑得合不攏嘴,然而駱雲清的心中卻越來越不安。她好怕像在城中村時那樣,林紀寒會忽然出現,這一次她更沒理。
“雲清姐以後還會來嗎?”眾人問。
“當然當然,她以後都會在這裡的。”李姐兀自承諾,雲清都快聽不下去了。她只是答應幫她一次耶,她怎麼可以這樣答應別人呢!但是礙於很多人都在,駱雲清實在不好直說。好不容易等到人群都散去,雲清才找到老闆娘。
“李姐,我以後不能再來了。”雲清直說,“這樣,我會被罵的。”
“雲清,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廣告了。你只要呆在這裡陪陪我就好,反正你在家也是閒著啊。”老闆娘的算盤早就打好了,這一次轟動效應能管很久,只要大家口耳相傳,只要駱雲清能出現在店裡,她就不愁沒生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