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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湮蔻-----歸墟卷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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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卷 第九章

“主子,蝥蕺桃取來了。”聚寶閣的老版將一個小小的石盒放在密室的桌上。這石盒的石頭,正是假絡綺絢蘭特敏公主的“冰箱”所用的石頭。然這種石頭並非狼王島所產,而是南靈國國都一個靈墉池池水所化的,南靈國的人民稱它為蓄精石。

蝥蕺桃乃是根據古書記載,取農曆五月初取初生的桃子一個,將其皮碾成細末,取二錢。另用盤蝥末一錢,先用麥麩炒熟,再用生大蕺末二錢,將這三味藥用米湯和拌在一起,搓成如棗核一樣大的丸子。中蠱的人只要用米湯吞服這種藥丸一個,就會藥到毒除。

離硯聞聲抬頭,手一晃,手中的宣紙緩緩落下,碰到木人的一角,竟有水漬滲出!離硯驀地瞪大眼,原來是這樣!“去取米湯來。”

“主子不將蝥蕺桃帶回宮中再用嗎?”聚寶閣老闆微詫。

離硯難得耐心地解釋道:“我一直想不明白,既種蠱,為何還要用到木人,卻還想不透,她是如何下蠱。你看,”將溼了一角的宣紙舉起,道,“她竟是將木人用金蠶蠱的糞便化水浸泡!”

“主子當真觀察入微……”聚寶閣老闆習慣性地拍了一句馬屁,立即意識到時辰不對,趕緊疾步去取米湯。

待米湯送到,離硯將蝥蕺桃用米湯化了,再小心翼翼將木人放入米湯中。算算日子,他離開了近二十日,江雪直到這兩日才病發,說明那個女人並未施以重手。只需將木人泡足七個時辰即可。

再三叮囑聚寶閣老闆看好木人,雖說木人如今放在聚寶閣下無極門離都的地下迷宮中心,絕對的萬無一失,但事關江雪的安危,他竟是難得的嘮叨了。

“七個時辰之內,我必回來,你只須保證它在這期間不受打擾即可。”臨走前,離硯仍不忘交代一句。

聚寶閣老闆一疊聲應下,恭送了離硯離硯離開,回到內室,親自守在迷宮入口,寸步不離。

回到皇宮之後,便一直守在江雪的床前,偶爾抬頭,看見窗臺上那盆生長異常繁盛的雜草,揚手,一掌揮出,吊蘭燃起了一團烈火,將雜草燒盡。金蠶蠱只在體內有效,只是這盆雜草多半還是受了些影響,還是燒燬了好,一會兒仍需送去聚寶閣以蝥蕺桃處置。

七個時辰後已是翌日天明,只是一夜的時間,本可一覺而過,守在江雪的床前,卻覺度日如年。但聽著江雪漸漸有力的呼吸,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去了聚寶閣,將木人從米湯中取出,放入新取來的蓄精石盒,命人快馬加鞭送去南部魈閤族,令其施法祛除這木人中所下的咒,再以業火焚燒,毀了這害人之物。

假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對於江雪突然痊癒一事自然頗為驚詫,只是才回寧安宮,便收到白薇的密函,斥責她對江雪妄動殺機,竟還大意使用巫蠱之術及降頭術,險些露了身份。

假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只道是聖女另外派遣了使者解了她的咒術,終究還是沒有疑心離硯是否識破她的身份。

幽幽醒轉的江雪只覺腹中飢餓難耐,絲毫也沒有受到病痛的影響,離硯心下寬慰,知道餓了,就說明她真的好了。“阿雪,往後小心那個女人,別跟她走得太近。”

江雪納悶,“發生什麼事了?”

離硯猶豫了片刻,道:“你這次不是病,是中毒了。”

“是蘭兒下的毒?”江雪倚在離硯身上,喝著粥,喃喃道,“為什麼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後宮爭寵?”

“呵,是啊,後宮爭寵。”幸好她給了他這個理由,不然,他當真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她將此事當作後宮之爭也好,不會牽涉進去太多,亦不會多生出許多危險。

江雪搖頭,“真想不到啊,還好之前她送來到湯藥我都沒喝。咦,那她是怎麼下毒的?”

“藥雖沒喝,你將其倒入花盆中,你的房間又日日緊閉,終究是受了影響了。”將回宮後聽到的訊息串聯而成,一個理由,順口而出。

江雪點了點頭,原來是被自己憋出病來的,“對了,那趕緊弄顆解毒丸給瑜兒姐姐,她也日日陪我關於房中,只是她時常出去傳膳,送洗衣物,才沒事的吧。”

“嗯,知道了。”離硯應道,“總之你小心那個女人就是。”

江雪應下,低頭專心喝粥,離硯的髮絲有些凌亂,她雖日日報平安,他其實還是看得出來吧。卻不知這一次,他是忙完了回來,還是知道她病了,所以回來。希望是前者吧,希望,她不會給他添麻煩。

“離硯啊,你不是說只去個三五七日嗎?怎的一走就是半個月。”

“想我了吧?我也很想你啊,一回來就看到你門口那個‘主人病重,謝絕訪客’,可擔心死我了,還以為你真的生什麼大病了,原來只是中毒了。你啊,怎麼老是被人下毒,都不知道保護好自己。你說,沒有我在身邊怎麼行。每次你回到我身邊我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給你解毒,你怎麼就不防著點別人呢……”離硯碎碎念著,江雪默默地喝著粥,呵,明白了。

不經意瞥見粥上浮著的桂花,想起了許多事,那時他在無極島上喂她喝粥之時,那粥上亦漂了幾瓣桂花,特別清香。他總是這般忙,忙的見不到人影,無暇陪伴她,亦無暇顧及她是死是活,唯有待一切忙完,方得了空閒來尋她。

只是這一次離硯回宮後,似乎清閒了許多,每日都有很多時間拉著江雪坐在清河宮的塘邊假山上晒太陽。

年關將至,天氣也漸漸冷了,冬日的陽光沒有足夠的溫度將冰冷的石頭晒熱,離硯便命人做了搖椅,置於塘邊,一旁火爐子不斷地“嗶嗶啵啵”響著,擁著江雪躺在搖椅上假寐。

這日午後,江雪迷迷糊糊地睡醒,從搖椅上起來,“哈——”伸了個懶腰,順便活動了一下筋骨。

“姐姐。”假公主如鬼魅般站在江雪身後,突然出聲道,“多日未見,姐姐身子可好了?”

江雪嚇了一跳,放下手臂,轉過身,見到假公主,仍舊是那般真誠的笑容,怎麼也想不通,她竟也會為了爭寵向自己下毒。雖說離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離她遠一點,可是,同樣是女人,看到她這樣,終究還是想勸她一勸,若能幫她脫離這個苦海,也算是公德一件,況且要想真的安全,光離她遠一點哪裡足夠,要讓她想明白了才好。

“嗯,好多了。”江雪笑著點頭,思忖著該如何開這個頭,猶豫了半天,才道,“妹妹覺得太子這人如何?”

假公主笑了笑,道:“臣妾初入宮,見殿下次數並不多,不瞞姐姐,臣妾對殿下是一點也不瞭解。”

“那……你喜歡他嗎?”

假公主目光移到泥塘,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殿下丰神俊朗,雄才偉略,一般女子只能遠遠看著,臣妾能夠嫁入清河宮,已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又如何會不喜歡呢。”

“喜歡到,非得到他不可的地步嗎?”江雪有些猶豫,緩緩開口。

假公主微微一愣,她莫不是懷疑自己為了爭寵下毒害她吧?嗤笑了一聲,道“臣妾在殿下心中是什麼份量,臣妾心知肚明,殿下鍾情姐姐,臣妾又豈敢有非分之想。”

“那……”江雪正欲開口,卻看到假公主身後的離硯臉帶怒氣地看著此處,心中一慌,急急往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入塘中。離硯疾步上前,拉住江雪,轉向假公主,道,“蘭兒嫁入清河宮有一段日子了,可還習慣?”

“宮中嬤嬤丫鬟眾多,到哪裡都有人伺候著,自然是沒有不習慣的。”假公主欠身行禮,她不明白,為何總是有那麼多人跟著,令她諸多不便。

離硯點頭,“那便好。”一時間,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江雪在離硯懷中怯生生地看著,他好似真的生氣了。薄脣緊抿,眉頭深鎖,靜靜地看著地面,一言不發。江雪咬脣,思考離硯生氣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不聽他的話,跟蘭兒走得太近?可是,蘭兒突然出現,她總不能趕人啊。無法,只有等蘭兒走了,好好解釋一下。

假公主淡笑著看了一會兒,欠身道:“殿下若無吩咐,臣妾便告退了。”離硯應了一聲。待假公主離開後,鬆開江雪,坐到搖椅上,仍舊靜靜看著地面,不發一言。

江雪努了努嘴,在一邊蹲下,仰視著離硯,就這麼盯著他,一臉的無辜。

看了一會兒,離硯轉過頭,看著江雪,道:“知道自己錯了嗎?”

“不知道,你告訴我,我哪裡錯了?”江雪仍舊滿臉無辜,懵懂地看著離硯。離硯怒,“你!算了,以後記住,若是周圍沒人,她一來你就躲。”

“有你在,我為什麼要怕她下毒?”江雪不解,她對毒術並不瞭解,只知道迄今為止,她還沒聽說離硯什麼毒解不了。

“萬一,她下的毒我解不了,萬一,她用其他什麼妖法,萬一,我來遲了,萬一……”

“哪有那麼多萬一啊。”

“那時,你讓我怎麼辦。”離硯注視著江雪,語調低沉,語氣凝重,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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