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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湮蔻-----歸墟卷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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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卷 第七章

到了清河殿,只見離硯斜靠內室矮几旁,手中攥著一張紙,眉頭深鎖。聽到開門聲,抬頭,將紙放入懷中,展顏,“來了?”隨後將矮几上的鳥籠遞給江雪,鳥籠中關著一隻小雪梟,撲騰著翅膀飛竄著,似乎對於被關入鳥籠一事,十分不滿。

“記得每天給我寫信。”

江雪扁嘴,“寫信做什麼,我又沒那麼多話同你講。”

“報平安。”離硯的神色不似開玩笑,卻是極認真,江雪只得接過鳥籠。口中卻嘟囔著:“在宮裡還能有什麼危險的,我懶的很,不參與後宮爭寵。”

將鳥籠遞到瑜兒手中後,離硯拉過江雪,擁著她,嘆了幾口氣,道:“真捨不得啊,又要分開了。”

“我只是有一點點好奇,你最近在忙什麼?”

離硯沉默了片刻,道:“有人帶了一個訊息給我,我需要花點時間去查證一下。過個三五七日便回來了。”

“哦。”江雪淡淡地應了一聲。

“太子殿下,良娣在外求見。”清河宮執事宮人魏公公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隨後,著常服的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在丫鬟的攙扶下款步而來。

卸去那一身的行頭,江雪才將這位傳聞中的異族公主看的清楚。絡綺絢蘭特敏公主的髮色偏棕,帶著微微的捲曲,梳起中洲婦女流行的墮馬髻,倒是別有一番韻味。絡綺絢蘭特敏公主膚色偏白,鼻樑高挺,眼瞳為淺灰色,與中洲女子果然大不相同。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進屋後,向著離硯與江雪各行一禮,用標準的離凰口音道:“臣妾給殿下娘娘請安。”

江雪伸手虛扶,道:“妹妹毋須多禮。”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微微一笑,只道:“臣妾聽聞殿下將出門數日,即刻便走,特來送行。”卻是隻字未提昨夜離硯未去寧安宮一事。

離硯點頭,道:“也好,省的本宮來回的跑。本宮這便要走了,蘭兒若無事,便回寧安宮休息吧。”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微微一愣,她才來,便被下了逐客令。“殿下可需臣妾準備什麼?”

“不必了,這些瑣事自有宮人去做。”離硯淡淡道,言罷,對江雪笑了笑,道:“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再見。”

江雪揮手,“白~”

離硯笑,繼而將臉轉向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已換了一副表情,“良娣亦好生照顧自己。”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略行一禮,道:“多謝殿下關心。”

二人起身,將離硯送至門口,看著離硯跨上熾焰,揚長而去。江雪回頭對絡綺絢蘭特敏公主笑笑,“妹妹用過膳了嗎?”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淡淡一笑,“姐姐指午膳或是晚膳?”

江雪尷尬地嘴角抽了抽,道:“呵呵,自然是下午茶。”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仍舊保持著那抹笑顏,行了一禮,“臣妾告退。”起身出了清河殿,便直接往寧安宮去了。留下江雪一人對著清河殿前的泥塘。

聽聞這泥塘此前種著蓮花,盛開如雪的白蓮,不過這種季節,蓮已敗,徒留一塘汙泥罷了。江雪無聲地笑了笑,往後的日子,需要跟這個女人鬥嗎?呵,鬥什麼,她們斗的你死我活,決定權仍舊掌握在離硯手中,後宮女子是吃飽了撐著才會去做這種無聊又損人可能還不利己的事。

會去想這個問題,江雪自嘲道:“我還真是吃飽了撐著啊。”回答她的,是腹中傳來的咕嚕聲。

“娘娘,奴婢剛命人去御膳房傳膳,您怎麼就飽了?”瑜兒嬉笑道。看著江雪的神色變化,她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後宮爭寵之事,她早有耳聞,只是瞧著太子與太子妃的情形,瑜兒覺得自己多半是見不到那血淋淋的爭鬥。況且,這什麼公主,看著聰明,卻未必真能鬥得過看著呆懶的江雪。

翌日辰時,輾轉了一夜的江雪堪堪有些睡意,便被瑜兒喚醒,說良娣來請安。江雪心想這異族的公主怎的竟比中洲宮廷女子還注重禮節?

心裡鬥爭了良久,終於還是起來了。知曉這段婚姻對離硯的作用,知曉這個女子對離硯的計劃的重要性,到底不能怠慢了她。若因她私人小小情緒讓離硯這場婚禮白白犧牲,即便離硯不生氣,她亦要被自己氣死了。

簡單地梳洗了一番,便往正殿去。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已候在殿內,見江雪出來,福了一福,道:“臣妾恭請娘娘金安。”

江雪笑著抬了抬手,道:“妹妹多禮了,姐姐有些話想與妹妹說說,不知妹妹可有空閒?”她以為,後宮女眷相處,拉好了關係,日後得了閒打打牌,吟吟詩,若有機會便叫個戲班來唱歌曲,何其愜意,多個姐妹相伴,總好過整日提心吊膽地明爭暗鬥要好。

“姐姐有什麼話只管吩咐便是。”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在一旁坐下,臉上掛著比起昨日似乎真誠了不少的笑容。

瑜兒奉了茶,退到江雪身後。

江雪道:“我看往後,這請安,不如就免了吧。這天寒地凍的,妹妹一早起來便往我這兒來,若是凍著了,殿下可要責怪我刻薄妹妹了。”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連忙起身,道:“這宮裡的規矩,臣妾豈敢荒廢。若是讓其他人知曉此事,知道的說是姐姐仁善,不知道的,還以為姐姐擺架子,不願待見臣妾呢。”

江雪沉默了片刻,道:“外人怎麼說都是不打緊的,妹妹的身子才是最重要。妹妹乃鋒狼族公主,地處南部,這突然北上,哪裡受得起離都的寒氣。”這番客套話說下來,江雪亦覺得自己快要受不得這話語間的寒氣了。

“姐姐言重了,如今這天還未大冷,臣妾此番習慣下來,倒也未覺冷。”絡綺絢蘭特敏公主笑得一臉真誠,未等江雪開口,便急道,“為免姐姐擔憂,臣妾往後來請安定會記得披件斗篷,揣個爐子出來,姐姐可以放心了。”

“這……”江雪為難道,這姑娘怎麼這般固執,請安,不請難道就不安了?反倒是她再請幾日,她可就真的不安了。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見江雪不再繼續討論請安與否,便命人呈了一個盒子上來。這盒子非金非玉,流光溢彩,上面密密地雕著圖騰,卻不知裡面裝的是何物。絡綺絢蘭特敏公主開啟盒子,江雪鎮住了。這、這是,莫非,這、不會是……?

“這盒子是我們族人在一座山上挖掘到的一種石頭,用來做成器皿,可保持內容物的溫度,也可保持生食的鮮美。我們將冰塊放入其中,便可將肉食冷藏起來,待到要烹調時取出,仍同新鮮的一般。”絡綺絢蘭特敏公主介紹道。

江雪眨眼,“冰箱?”她對這盒子不甚好奇,倒是盒子裡面裝的,那切得薄如紙片的肉,竟像極了幾十年不見的涮羊肉!

“冰箱?姐姐的形容倒是恰到好處。”絡綺絢蘭特敏公主讚許道,“這是我們族人以我們特有的方法圈養的羊羔身上切下的最嫩的肉,是臣妾自家鄉帶來,特意送給姐姐品嚐的。”

看著熟悉的涮羊肉,江雪不禁食指大動,也顧不上客套,便歡天喜地地收下了。吩咐瑜兒準備了暖鍋及一眾食材,去請了已回寧安宮的絡綺絢蘭特敏公主,拖著瑜兒上桌,又不客氣地拉了絡綺絢蘭特敏公主的隨嫁丫鬟依蒂安,魏公公。

瑜兒已習慣了江雪,魏公公推搪了幾下,還是妥協了,依蒂安極聽絡綺絢蘭特敏公主的話,公主令下,依蒂安立即便從了。

吃暖鍋特別能夠調動大家的熱情,本來有些拘謹的魏公公和依蒂安,在江雪豪放的吃相之下,最終也吃的異常歡快。

絡綺絢蘭特敏公主送的涮羊肉果真是肉質鮮嫩,三兩下便告罄了。再加上眾人飲了些酒,整個寧壽宮可真是熱鬧非凡,偶有路過的宮人婢女,亦被江雪拉入其中。

這一頓飯,吃的格外的上下一心,閤家歡樂。

席間,江雪仍舊忘不了請安一事,給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夾了一塊羊肉,道:“妹妹,以後這早安不如就真別請了吧,要不,你晚點來?”

“呵呵,原來是姐姐貪睡,好好好,姐姐吩咐,臣妾哪敢不從呢。”絡綺絢蘭特敏公主臉頰微紅,媚眼如絲,頗有幾分醉意。

江雪心中甚喜,放下心來,開懷暢飲。酒中不知春秋,不知不覺中,竟從中午吃到了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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