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淼帝正欲開口,太子冰玄按住他的手,淡淡一笑,“父皇。”
舜淼帝看向冰玄,略一點頭,道:“質子所言有理。如此,便委屈二位暫住驛館,待大使館建造完畢後,再行搬遷。”
離硯淡淡一笑,難掩一身霸氣,“不必麻煩了,本太子在坎都有一座宅邸。”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這離凰太子也太不給冰麟面子了!
冰玄咳嗽了一聲,眾大臣立即停止了議論,看來這冰麟真正做主的,乃是這個剛年滿雙十的太子冰玄。
冰玄俯身在舜淼帝耳邊低語:“父皇,兒臣查到離硯的另一身份,是……無極門門主。”
舜淼帝聞言,渾身一震,“訊息確實嗎?”
“嗯。”
舜淼帝眉頭深鎖,無極門門主?如此說來,他此番前來冰麟,大約便是為那場南靈之戰而來。掂量再三,最終妥協了,無謂在此時多生事端。
“如此也好。”舜淼帝開口,簡單地表明瞭態度。
離硯微微低下頭,嘴角勾起,“多謝皇上。”
舜淼帝眯起眼,強自忍耐,“明日太月殿設宴,為太子接風。”
離硯略一行禮,便拉著江雪離開了坎晟殿。
御書房。
“砰”,忍耐許久的舜淼帝終於忍無可忍,卻無可奈何,只能拿御案出氣。狠狠地拍了一掌,震得自己的手都有些麻了,“氣死朕了!!”
御案前,宮人婢女,臣武將跪了一地,誠惶誠恐,“皇上息怒。”
冰玄垂手,嘆了口氣,“父皇,您生氣也無濟於事,他是無極門門主,且不說他此次來冰麟的用意,單是無極門殘餘的勢力,亦不是冰麟能夠對付的。能忍則忍,稍安勿躁啊。”
“忍!朕都快忍炸了!一個黃毛小子,竟如此囂張跋扈!”舜淼帝氣得吹鬍子瞪眼。
冰玄有些忍俊不禁,這個離凰太子,氣人的本事當真是一流,那樣神情,那樣語氣,那樣言語,竟將歷經宮中明爭暗鬥的父皇氣成這樣,他真要好好會會他。“父皇,百忍成鋼……”
“朕知道!”舜淼帝怒吼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半晌,才道,“玄兒,眾愛卿,朕召爾等前來,是想問問你們,離凰太子如此跋扈,是何用意?莫非他有意挑起兩國之爭?”
“嘿嘿,老皇帝不瞭解你,他哪知道,你也是百忍成鋼了!”御書房頂上,江雪拖著離硯跑來看舜淼帝被離硯氣地跳腳,卻只能一忍再忍之後的樣子。
離硯打了個哈欠,翻身仰面朝上,愜意地躺在屋頂上,“是啊,哪有人如你這般瞭解我?”
“不不不,你十四弟比較瞭解你。”江雪隨口道,“他們要討論機密問題了,我們走吧。”
“你不偷聽?”離硯有些驚訝。
江雪撇嘴,“我是那種人嗎?走啦走啦,我瞧你十四弟出世的緊,想結識結識。”
“不去。”
“你不想他?”
“想,但我不會帶你去讓你紅杏出牆。”離硯努嘴,這丫頭,真不知道該避嫌!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江雪敲著離硯的腦袋,探究道。
“什麼人?!”一隊巡邏的侍衛突然聽到御書房上方傳來談笑聲,趕來一看,“有刺客!!”
離硯無奈一笑,抄起江雪,飛身出了皇宮。眾人只覺頭上一陣風吹過,屋頂上的兩人已不見了蹤影。
寧謐的宮闈順利被那兩人攪亂了,同時攪得舜淼帝更加氣憤,太子冰玄更加好奇。
質子府花園望舒亭。
離刖獨坐石椅,嘴角含笑,舉茶壺斟了三杯茶,端起一杯,小啜一口,緩緩道:“七哥七嫂,房頂風大,不如下來坐坐吧。”
離硯微微一笑,摟著江雪飛身而至,在離刖身旁石椅坐下,江雪端起茶杯,泯了一口,道:“左尹?”
離刖仍舊是那一抹淡笑,“七嫂好厲害的舌頭。”
“咳咳……”離硯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端起左尹茶一飲而盡。
離刖笑著泯了一口茶。
江雪眨了眨眼,這兩人是何情況?“你們……”
“咳咳……”離硯又咳嗽了一聲,道,“十四,這茶你從何處得來?”
“是冰玄。”
江雪驚訝,“冰麟太子?”
“正是。”離刖又給離硯斟了一杯茶,戲謔道,“七哥,慢慢喝。”
“十四,這幾年在冰麟過的可好?”離硯把玩著紫砂茶杯,三分玩味,三分自嘲,三分內疚,還有一分,他自己卻也不知是什麼。
離刖淡淡一笑,“七哥言重了。”
“有什麼好不好的,不過是從一個牢籠搬到另一個牢籠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眾人抬眼看去,卻是冰玄信步而來。冰玄嘴角勾著,雙手環抱一把古琴,“十四,看來今日不能與你撫琴了。”說話之時,雙眼卻看著離硯與江雪二人,“離硯太子迫不及待離了砍晟殿,原來是往質子府來了。”他果然在此。
離硯斂起所有情緒,道:“看起來冰玄太子與我十四弟關係甚篤。”
“閒來無事,尋個知音撫琴罷了。”冰玄撥弄了一下古琴,隨口道。
離刖淡淡一笑,“十四料想皇兄皇嫂要來,備了些酒菜,卻未曾想你也會來。”
冰玄笑道:“你這是下逐客令嗎?”
“自然是。”離刖淡淡應了一聲。
江雪蹙眉,這兩人看來頗為熟稔,竟如此直接地下逐客令。
冰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我便不打擾二位兄弟敘舊了,告辭。”說罷略一拱手,待出得門時,在迎上來的侍從耳邊低語了幾句,冷冷一笑,“離硯太子……”
待冰玄走後,江雪好奇道:“十四,你怎麼和那笑裡藏刀的這麼好?”
“七嫂,冰玄他並非笑裡藏刀,只是好奇心重些。”離刖笑著解釋,“他對七哥很好奇。”
“他看上離硯了?”江雪不假思索,隨口道。
離刖正喝茶,微微嗆了一口,“七嫂,冰玄只是好奇心重,並無斷袖之癖。七哥既為無極門門主,又是離凰太子,身份地位自是極高,自古男尊女卑,七哥竟於冠禮上與七嫂成婚,冰玄好奇,七哥究竟是何性子。”
“男尊女卑?”江雪微眯眼,自古如此確是不錯,但這兄弟二人竟如此認為,她卻是不信。
離硯咳嗽了一聲,“你七嫂說話向來不踩重點,你別放在心上。”
“離硯!”
“娘子息怒,為夫可從不認為男尊女卑。”離硯語氣誠懇,卻笑的一臉燦爛。
離刖泯著茶,嘴角含笑,看著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離硯。七哥終於找到能夠讓他喜,讓他珍惜,讓他真心笑的人了。真難得,呵呵。
江雪努了努嘴,轉向離刖,“你呢?”
“男尊女尊,與我有何相干呢?我自活我自己的活法。”離刖淡淡一笑,說的雲淡風輕。
“十四,你才十五歲吧?”江雪回憶了一下。
離刖搖頭,“十四。”
“這般早熟!”江雪感嘆。
離刖笑而不語,移開目光,淡淡地注視著園子裡的紅梅,“七嫂你瞧,冰麟天寒,別處早已謝了冬梅移了春桃,這裡卻仍舊紅梅怒放。”
江雪嘆了口氣,這孩子,比離硯當年還早熟。分明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卻是句句話暗藏玄機。只不知是皇家子弟皆如此,或是因做了質子,過慣了察人顏色,話中有話的日子。
“主子,午膳已備好。”一個婢女款步而來,立在離刖身後,隨即又向離硯和江雪行了一禮,“惜雯見過太子,太子妃。”
“惜雯是玄冰自我宮裡劫來的。”離刖仍舊掛著那抹千年不變的微笑,“離了她,我不太習慣。”
“是主子不嫌棄,才收留了惜雯。”惜雯微低頭,一派嬌羞可人。
江雪好奇道:“什麼叫收留?”宮裡的婢女都是由管事嬤嬤親自挑選,親自訓練,再分派各個宮,怎麼叫收留呢?
“回娘娘,奴婢本是……”惜雯正欲解釋,卻被離刖打斷。
“先用膳吧。”七哥對於旁人,是不會留多餘耐心的。
惜雯行了一禮,便引三人前往飯廳去。
餐桌上布著幾個精緻的素菜,一壺清酒,三人坐定後,惜雯斟了酒,立在一旁。
“十四茹素,委屈七哥七嫂了。”離刖笑道。
江雪擺手,“偶爾吃吃素也好,清潔腸胃嘛。”
離硯寵溺地摸了摸江雪的腦袋,笑道:“我記得某人說過,寧可居無竹,不可食無肉。”
江雪橫眼瞪離硯,順腳踩了離硯一腳,尷尬地笑了笑,“嗬嗬嗬,吃飯,吃飯。”
離刖笑,舉杯自飲,簡單地講述了惜雯的身世,“惜雯是我前往普濟寺時,路上遇到的。她本是船家女,被惡人盯上,害死她爹,將她迷暈欲賣入青樓,恰巧被我看到,便順手救了回來,後來見她無依無靠,便帶進宮跟著我。”
江雪揚眉,喃喃道:“一段好姻緣……”
話未講完,便被離硯捂了嘴,貼近她的耳畔,低語道:“你可不要摻和,萬一真是好姻緣,也被你攪亂了。”他自有對不住十四之處,若能為他做一二事,即便赴湯蹈火,他亦在所不辭。
離刖見他二人親密的樣子,低笑了一聲,顧自用膳。
三人邊吃邊聊,一桌簡單的素菜竟吃了一個多時辰。飯畢,又飲了些茶水,便又到望舒亭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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