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正前方,白麒門主白佑天坐在右邊的主位,左邊坐著一個一臉溫柔,眼神卻是凌厲的婦人,不知是白佑天的夫人,還是妹妹。
白佑天和婦人的前面,站著皆著喜服的白少陽和白音。白少陽眉頭緊鎖,想必心中十分不滿父親逼自己與一個男子成親。白音的表情掩藏在了鳳冠垂下的珠簾下,不過,她的表情,也可想而知。
江雪冷笑一聲,負手走到白佑天面前,道:“白門主,你這是何意?”
“我說過,少陽和音兒,你擇一個成親,我不管你是否好男色,總之,今天你是一定要成為我白家人。”白佑天的眼神裡透出一絲冷意。
江雪走到白少陽面前,道:“你喜歡我?”
白少陽側過身,道:“不喜歡又如何。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江雪點頭,又轉身走到白音面前,問:“那你呢?”
白音低頭不語。
江雪退了一步,大笑道:“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大義滅親了!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居然出賣自己的子女,將自己的一雙兒女放在喜堂上任人挑選!”抬手,指著白佑天,“你和妓院的龜公有什麼區別?!不,我侮辱了龜公,他們可不會把自己的親生子女給賣了。”
“你!”白佑天拍案而起,“你別不識抬舉!你不要忘了,齊王如今已經沒有兵權了。”
江雪攤手:“是啊,他沒有兵權了,那你逼我成什麼親?”
白佑天負手,道:“離凰軍中皆是齊王舊部,只要齊王一聲令下,仍會聽命於他。”
“你錯了。別說他不會為了我造反,就算真的要造反,也不會屈居於你這個人渣之下!”
白佑天怒髮衝冠,一個箭步邁到江雪面前,伸手掐住江雪的喉嚨:“乖乖地給我拜堂,否則我馬上要了你的命!”
江雪瞪著白佑天,道:“來啊,殺了我!齊王不會為了我造反,但你殺他兒子,他豈會容你?同我一起的風大公子,知道你殺了我,又會如何?一個風二爺加一個風大少爺,再加上齊王,你覺得,你有幾分把握讓白麒門繼續生存下去?”
說完,江雪咬了咬下脣,她的籌碼,只剩下齊王的父愛和她在以若心中的份量。
白佑天猶豫了片刻,“哼”了一聲,似乎極為不屑,卻還是放開了手,道:“拜堂吧。”
“不可能!”江雪堅決道。
“你!”白佑天瞪眼,“你究竟要如何!”
江雪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豁出去了,最多不過是落一個斷袖的評價,“我是不會和白音或者白少陽成親的。因為,我喜歡的只有風以若,除了他,我不會和任何人成親。”
“啪!”喜堂的房頂突然塌了下來,瓦楞翻飛,一個戴著面具的少年從天而降,少年一身鵝黃色錦服,款式極其簡單,卻是用上等的緇帛所制,外衫上用白線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抓起江雪的衣領,恨恨道:“你說的是真的?”
“當、當然!”江雪挺直了腰桿,誠懇道。
少年的手徑直從江雪的衣領挪到了咽喉,用力掐了下去。
“放開他!”白音微微蹙眉,突然衝上前去,想救下江雪,卻被少年強大的內力給震了出去,摔在了桌子上,被眼前一幕驚呆了的眾人急忙圍上前去檢視白音的傷勢。
少年被桌子碎裂的聲音驚醒,立即鬆開了手,看著江雪脖子上的淤青,少年心中懊惱到了極點,而江雪的昏厥,更是嚇的他魂不附體。
“阿雪!阿雪!你醒醒!你不要嚇我!是我不好,都怪我不好!你醒醒啊!”少年用力地晃著江雪。
江雪被一陣天旋地轉給晃醒了,咳嗽了幾聲,開口,卻發現嗓子已經完全啞了“你、你個混蛋!”雖說剛被眼前的人給掐昏了,但是,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卻讓江雪不自覺地信任他,抓著少年的衣領,道:“帶、帶我離開、離開這裡。”
“好,好。只要你沒事就好。”少年終於鬆了一口氣,抱起江雪,飛離了白麒門。
待眾人回過神來,江雪和破房頂而入的少年,早已不知去向。
城門頂上,坐著一個黃衣少年和一個紅衣少年。
黃衣少年漆黑的長髮散落著,劉海下,是一個精緻的白色面具。紅衣少年玉冠束髮,面容精緻的猶如悉心雕刻的美玉,一身紅衣更顯得他膚如凝脂。這兩人正是從白麒門喜堂上逃走的少年和江雪。
“你到底是誰?”江雪的手伸向少年的面具,卻被少年一揮手,拍掉了她伸來的爪子。
“安分點,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江雪揉了揉脖子,胡亂猜測:“不會是無極門的什麼人吧?門主?”
少年一愣,隨即從懷中掏出兩個精緻的瓷瓶,道:“白色的這個外敷,紅色的這個內服。外敷治淤青,內服治你的嗓子。”
江雪接過瓷瓶,驚訝道:“你還隨身帶著藥?莫非你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我身上的藥多的可以開藥店,有這種常用的跌打損傷藥和風寒藥,有什麼稀罕的?”少年不以為然道。
江雪更驚訝了,他怎麼可以裝下這麼多東西?不相信地想要伸手去驗證,卻被少年抓住雙手。
“阿雪,男女授受不親,我不想再說一次,不要對別人太好,我會嫉妒。”
少年眼神認真,態度誠懇,江雪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然後才回過神,道:“喂,我還不知道你是誰,我管你嫉不嫉妒啊。慢著,上回那是什麼意思?我還未找你算賬呢,這次又將我掐的淤青一片!”
“你說你喜歡風以若,是騙他們的吧?”少年頓了一頓,猶豫著開口。
“你不會是白佑天派的奸細吧?上回抓了白音和白少陽便是為了引我入甕?”江雪眯起眼睛,再次計劃要摘掉少年的面具。
少年站起身:“你說呢?我要下去了,你呢?需要我幫忙嗎?”
江雪也站了起來,本想說不用,但看了看這高聳的城牆,還是點了點頭。
少年攬住江雪的腰,嘴角扯了一個壞笑,道:“抱緊了。”便“嗖”地一聲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沒有帶任何安全裝置的自由落體運動!嚇的江雪驚叫連連,落地後臉色慘白,發誓以後絕對不要玩高空彈跳這種遊戲,自由落體外加超重的運動,太過挑戰人類的心臟了。
少年見江雪驚魂未定的樣子,開心地笑了,“很怕哦?哈哈,多跳幾次就習慣了。”
“習慣?!還要多跳幾次?!”江雪縮了縮脖子,“我寧可回去同白音小姑娘成親。”
少年往江雪的腦門上彈了一指,“休要胡說,你是女子,如何與女子成親。好了,渡口在那邊,記住我所說,不要同風以若太好,否則,我不會容他。”少年彈過江雪的手指順手指向城門的右前方,之後又是“嗖”的一聲,不見了人影,倒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半晌,江雪終於回過神來,他說,我不會容他,是什麼意思?殺了他?這個人到底是誰?
“阿雪!”以若的聲音不似往日的雲淡風輕,立即將江雪拉回了現實世界。
江雪跳上船,道:“以若,我們快走吧,別又被那群麻煩精給纏上了。”
“嗯。”以若點了點頭,適才一個自稱是無極門門主的黃衣少年提醒了他,與他一同上路,必是仇殺不斷,不若任她一人獨行,他無極門自會護她周全。“阿雪,不如我們明日再走吧。”
“為什麼?再不走,被白麒門的人抓回去,我就得成親了啊。”江雪不解。
以若蹙眉,躊躇了片刻:“也罷。只是你需坐於我身邊,知道嗎?”
江雪終是想起以若在擔心什麼了,在這小鎮上發生了這些事,竟把一路上的追殺給忘的乾淨了。點了點頭,坐到以若身邊。
以若淡淡一笑,輕動船槳,小船在夜幕中緩緩前行。
“以若,這條是什麼河?可是我們從祁山出來下江南的那條?”
以若點頭,道:“此江名為棲凰江,傳說當年有鳳凰在此棲息,故而得名。”
“呃,鳳凰……當真有鳳凰嗎?鳳和凰不是兩種不同的生物嗎?”江雪有些好奇,不知這五行空間的鳳凰是否和自己認知的是一樣的。
“怎會這麼認為?阿雪作為離凰國的人,竟不相信本國的護國神獸嗎?”以若訝異道。
“難道八國的護國神獸都是真實存在的?”
“誰又說的準呢,或許當初真的存在,只是後來大家都不再見過,因此懷疑了。”
“那以若相信它們是存在的嗎?”
以若看了一眼江雪,淡笑道:“信則靈。”
“哈哈哈哈!說的好,信則靈!”江雪很開心終於尋到一個知音,不必爭論未知是否存在的問題,“可惜現在沒有酒,否則,我又想與以若痛飲三大杯了。”
“阿雪,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如此愛飲酒?”以若笑著揉了揉江雪的劉海。
“小酌怡情嘛,哈哈。”江雪笑道。不知是何時開始喜歡酒的味道,那種香濃醇厚之感,都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她卻是很想醉一場,看看是否能忘卻那沉重的前世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