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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第十八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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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3

“駕!”待朱洪達爬上騾子背,樸美玉也隨即躍上騾子背。

那騾子撒開四蹄子賓士起來。翻過一道土崗,又趟過一條小河。蒼莽原野霧氣濛濛,天地渾然。

“現在你叫二龍戲……咱倆去魔鬼沼。”樸美玉說。

魔鬼沼?朱洪達一聽便往樸美玉的懷裡拱,說起恐怖的魔鬼沼,大人都脊樑骨發涼。傳說那地方遍地是稀泥,走著走著人就陷下去或被生著六頭十隻爪的怪獸血盆大口吃掉,誤走入那裡的人別想活著回來。他說:“我怕。”

“別怕。”樸美玉見他額頭滲出冷汗,小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把他攬進懷裡,安慰道:“咱有槍,又有這匹騾子,哪有溝坎它知道。”

朱洪達依然顫抖,仍然沒從魔鬼沼的巨大恐懼陰影中走出來。樸美玉想出讓他膽壯的辦法,掏出二十響的匣子槍說:“給你,哪嚇人就朝哪開槍。”

朱洪達曾摸過槍。那是爹喝醉時他偷偷伸到長衫下,隔著槍套,摸挲到冰涼涼的傢伙。只有一次,他和爹商量:“讓我放一槍,只一槍。”

“你要好好讀書,當了大官自然有帶槍的保護。”朱敬軒望子成龍成器,不願讓兒子喜歡上馬和槍。他見兒子眼巴巴地瞅著槍,動了惻隱之心,遞到兒子手中,說:“摸一下吧。”

手感冰涼,朱洪達卻激動異常。樸美玉讓他拿槍,他就拿了,朝一旁的笤條墩子哐地一槍。

驚起一隻兔子,慌逃而去。

“來,我教你咋使槍。”樸美玉抽出腰間的淨面匣子槍做示範,朱家少爺用心地記著,他跟樸美玉學放槍,就是從騾子背上開始的。

宿處在地窨子裡,柔軟的乾草鋪在地上,直接睡在上面。他們挨排躺倒下來。

“叔,你睡覺怎麼戴著眼鏡?”朱洪達奇怪,問。

樸美玉始終很謹慎,她不想讓洪達認出她來。過去在朱家大院,受丁香歧視,自己和朱家人不能平起平坐,連飯都不準在一個桌子上吃,朱洪達一年很少見二孃幾面,只在過年時娘慫恿向二孃討賞錢才見她一面。她對這個孩子沒什麼壞的印象。

“叔,你……”朱洪達沒頭到腦地問。

“我眼睛壞了一隻,讓老鷂鷹啄的。”樸美玉瞞不住,這樣說。

“和我二孃一樣,她也壞一隻眼睛。”朱洪達說,“娘總管她叫獨眼龍。”

聽到獨眼龍三個字樸美玉像讓蠍子蟄了一下,心很痛。

“一個獨眼龍有什麼好的,瘸子狠,瞎子衝……”丁香粗俗的語言滿院子飛。

在朱家的日子裡,丁香這樣的行為還算明的,朱敬軒到樸美玉的房間來,她竟然跟著,要看他們做事的全過程。

“看這個你不怕爛眼睛?”樸美玉終於忍無可忍,反擊了。

丁香向炕裡挪動身子,賴著不走,譏諷道:“爛眼睛好啊,大不了成獨眼龍。”

樸美玉氣得臉色煞白,她望向朱敬軒,他忍氣吞生的樣子使她徹底失望了,才心一橫離開朱家。

小松原坐在花斑狼面前一整夜,需要的不僅是耐性,更多的是勇氣。這兒是荒草地,又是夜晚。假若有它的同夥,不是一隻狼。而是來一群,他孤立無援,憑一把斧子對付得了嗎?猛虎還怕一群狼呢!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小松原的行為不可思議。

決定留在花斑狼跟前,同它一起度過不眠的夜晚,是黃昏的蒼茫時刻,和他對視一個下午的花斑狼,忽然躁動不安起來,腿鉗在鋼夾子裡,前身抬不高,它儘量抬頭,望向背後的土崗。

夕陽中荒原的生靈急匆匆地歸巢,它們趕在太陽落山前到家,與親人相聚。

小松原也是在此時想他的樹洞——宿處的,再不走,天大黑下來上山的路難走了。又是第一次下山,路不熟容易轉向、迷路。回不回去,他猶豫不決。

花斑狼朝著土崗噑叫,聲音很低。

“狼為什麼夜晚叫?”小松原問。

白髮老人說:“召喚它的夥伴,嘯聚山林。”

花斑狼的嗥叫,小松原緊張起來。按白髮老人的說法,它嗥叫的目的值得注意,召喚它的同類過來嗎?假若如此,自己的處境就相當危險了,應早做準備。

花斑狼只嗥叫兩聲不再叫了,仍不能安靜下來。

“它想什麼?”小松原猜測著,他的神經鬆懈一些。

花斑狼做了一個特別的動作:將它的腹部,準確說是小腹部展示給他,玉米這樣在自己面前開啟過。

“它究竟要幹什麼?”小松原猜疑。

花斑狼保持身體開啟的姿勢,凝望著他,眼神傳遞著什麼資訊。小松原領會狼的意圖,還需一些時間。它不懈地努力著,凸起小腹部,突出某個凸起部位。

小松原尋思不明白,往他所瞭解的狼事上想。

中國的寓言東郭先生和狼,他最先想到,可憐花斑狼自己不會當東郭先生吧?狼的瞎話(民間故事)玉米講過一個《狼妻》:從前,一個砍柴的郭三在山上拾到一張狼皮,準備回家去。傍晚,郭三準備回去時,一個美麗的姑娘出現在他的面前,她說自己是一隻狼,把皮脫在這裡了,沒有皮她回不去洞裡。郭三心中暗喜,回不去山裡豈不是更好。因此他說沒看見狼皮。找不到皮,姑娘請郭三救她。郭三將她領回家,做他的媳婦,並生下一個男孩。後來,郭三告訴她狼皮藏在什麼地方,趁郭三打柴的機會,扔下孩子逃回山上。郭三背上兒子到狼洞來找,老狼指著七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叫郭三認,找不出來自己媳婦就把他和兒子吃掉。郭三急中生智,打兒子,看第二個姑娘心疼,就說她是……民間故事結局都很圓滿,玉米講的狼媳婦跟郭三回家過日子。

花斑狼總不是丟了皮的狼,它永遠也變不了美麗的姑娘,更做不了妻子什麼的。

“嗚!”花斑狼叫了一聲,頭向下腹部指引。

小松原望過去,兩隻脹鼓鼓的**。

“母狼,哺乳幼崽的母狼!”

這一發現,讓他心靈震顫。它正在哺乳幼崽,窩裡有幼崽等它餵奶。它被鋼夾子夾住三天了,幼崽捱餓三天,它們生命的極限是幾天?人不喝水可以活三天,不吃東西可以活七天。狼不吃東西究竟能活幾天他不清楚,幼崽不吃奶能活幾天他更不知道。

花斑狼展示它脹滿奶水的**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小松原看,等他的決斷。要麼殺掉自己,要麼放走自己。

事情並不像花斑狼想得那樣簡單,小松原不假思索就做出決定?不可能的。

放掉一隻狼,他要想一想。白髮老人生前下的夾子,他沒看到捕獵的成果。捕捉到一隻狼很不易,輕易就放走它,他會怎麼想?其實小松原也需要狼,它的肉可食,它的皮可鋪蓋可穿戴,它的油可點火把可治燒傷,用場多多。

花斑狼揣摩小松原,它對人類的善良抱有希望,人類同情弱者的天性可能救自己的命。

小松原沒想好怎麼做,也沒動地方,坐下來思索。

夜的腳步走過,他和它之間有了視覺障礙,問題在他這一方,狼不存在夜晚視物不清楚的問題。夜間,花斑狼的眼睛比白晝還好,看得更遠。它清晰地看著小松原,細微的表情都看得見。

小松原盯著模模糊糊狼的輪廓,那雙閃爍綠光的狼眼清楚可見。狼始終看著自己,跑是跑不掉,它很安靜沒作掙扎。

黎明漸至,報曉鳥被晨風追趕似的飛過頭頂,小松原想了一夜狼的事情,才做出決斷:

“放它走。”

花斑狼乾裂的嘴脣在流血,四天滴水未進,它已相當飢渴。小松原喝葫蘆裡的水,它條件反射地吞嚥。

小松原準確無誤地斷定它很渴,要喝水。去給狼喂水,不僅需要過人的勇氣,更需要技巧。如何接近狼就是個問題。葫蘆裡的水夠狼喝的,喝光了他可以找水坑去灌,只是不知怎樣送到狼的嘴邊。

人類對狼的不信任是生來俱有的,天知道這隻狼會不會在他接近時,翻臉一口咬斷自己的脖子。

小松原打算給它一點水喝都無法實現,放走它就更是難題。它的一條腿死死地鉗在夾子裡,需要兩隻手用力掰開鋼夾子口,狼腿才能抽出來。那麼近的距離接觸野狼,老虎拉車——誰敢(趕)?

小松原在一個早晨的時間裡,沒想出萬全之策。

花斑狼把被放生的希望寄託新的一天,溢位來的奶汁乾涸在皮毛上,像一層白霜。

“再不放走它,洞裡的崽非餓死不可。”小松原有了緊迫感。

一隻小黃鼠出現,活躍了人狼對峙的肅穆氣氛。這隻聰明的黃鼠,見到天敵被夾子夾住,遠遠地觀察,整整觀察了四天。確定狼動不了,懷著幸災樂禍的心理,蹣跚過來。

花斑狼只撩下眼皮看黃鼠一眼,對獵物捕殺的**,已經隱藏在絕望之中,現出無奈。

黃鼠似乎遇到了汙辱天敵的時機,幾代家族的仇恨匯聚在一起,它憤怒了,雄壯地向花斑狼走來。

小松原注意到黃鼠膽大包天的行動,疑惑:小傢伙要幹什麼?它總不至於敢咬狼一口吧?

這是一幅難見的景象,黃鼠昂首闊步地走向狼,花斑狼也給搞懵了,它弄不清黃鼠的目的。

“你來送死呀?”花斑狼想。

黃鼠走到離狼很近的地方突然站住,做出一個令小松原瞠目結舌的事來,它抬起腿,朝花斑狼泚(撒)尿!

“啊,它竟然用此法羞辱狼。”小松原目瞪口呆。

花斑狼遭到羞辱,猛然一躍身,活動範圍受限制,黃鼠蹦跳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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