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氏的印象中,遇到這樣的事,蘇婉清是不會放過顧明珠,一定會親自出場,給顧明珠以打擊。因為蘇婉清不相信別人會給顧明珠應有的懲罰,她覺得那太輕了。但這次,蘇婉清卻不去。沈氏很好奇。
所以說,最瞭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敵人啊。
不過沈氏也只是好奇,比起顧明珠這事,她更不想看到蘇婉清那張臉。看到就討厭!她寧可帶著女兒,去現場,跟二姑奶奶掙權利去。一路上,沈氏又讓蘇曼把當時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來思索到底該怎麼做。
等到了大廳,放眼看去,兩個車伕都跪在地上,口口聲聲喊著冤枉。沈氏往圍觀者瞥一眼,顧明珠和蘇慶木也在,不過兩個人神色都有些不安。而二姑奶奶正坐在正前方,冷冷聽著兩個人的證詞。抬頭,就看到了沈氏,二姑奶奶笑著起來,“夫人,你來啦。”
沈氏強笑一聲,實在不喜歡這個二姑奶奶。按說,自己身為蘇一諾的正妻,這個二姑奶奶,應該管自己叫“大嫂”才對。但是二姑奶奶當年就說過了,“大嫂?誰是我大嫂?我大嫂早就過世了。”這可把沈氏氣得夠嗆,從此以後,就看這個丈夫的妹妹不順眼。更何況,這女人還總喜歡和自己搶權利,沈氏更是不喜歡她了。
沈氏看看四周現場,眾人給她讓位,讓她走了進來。沈氏對此還算滿意,獨獨對二姑奶奶冷聲道,“出了這樣的事,又是曼丫頭坐的那輛馬車,我身為主母,豈能不聞不問?”回頭看顧明珠,嘆道,“說起來,今天這幾個姑娘都是可憐,曼丫頭和明珠,也都是從馬車上摔了下來。”
蘇曼聽母親這話說得不對,臉色登時一遍,用手去拉她母親的袖子,可她娘當做不知道,理都不理她。
顧明珠則是詫異地看沈氏一眼,見沈氏對她投來憐愛的目光,垂下頭,在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掐,便雙淚垂落,顫聲,“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姊他們的車是去的時候出現問題,我的是回來時有問題,都一樣可憐。”
“不一樣吧?”二姑奶奶冷冰冰道,“剛才不是說是車伕把車開錯了地方,車翻了,你才摔下來的嗎?婉清那輛,可是用銀針扎的馬啊。”
沈氏道,“姑奶奶這是什麼話?我看這事很蹊蹺呢。”
二姑奶奶看著她,“是很蹊蹺呢。”
沈氏接著道,“兩車姑娘都受了傷,我看,或許是外面有人針對咱們蘇家人,在路上給馬車做了手腳?”她故作驚慌,越說越怕,“哎呀,這可不得了,我看我們一定要讓老爺查查外頭!不要外頭什麼都不知道,先懷疑自己人了。”
二姑奶奶詫異道,“夫人,你這個結論是哪裡得出來的?我這查的一半,你就要我收手,去查外頭人?”
沈氏忍氣,“我是猜的,但這不失為一種可能啊。”
二姑奶奶眼皮一抬,似笑非笑道,“那麼,我也來給一種猜測吧。據我說知,顧明珠和蘇婉清,是有矛盾的。我倒認為,是顧明珠給婉清她們的馬車做了手腳,唯恐受到懲罰,回來時,就給自己的馬車也做了手腳。這樣,大家都不懷疑她了,她也摘乾淨關係了。”
沈氏冷冷道,“那也可能是蘇婉清的苦肉計。因為和明珠有矛盾,但她覺得懲罰太輕。就用自己受傷,才讓我們對明珠加大懲罰!”
二姑奶奶手撐著額頭,看她,“我們這樣猜來猜去的,有什麼意思?夫人,你要是不懂得尋找證據,不懂得問案,就一遍站著好了。不要在我們都想弄清楚真相的時候,你在旁邊唧唧歪歪,說你的猜測。猜測!呵呵。”
“你!”沈氏氣,要衝上去,趕緊被蘇曼攔住。
蘇曼輕聲,“娘,彆氣彆氣,我們坐下來,聽聽案情吧。怎麼說,這也是和我有關的事。”沈氏翻個白眼,其實她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她希望倒黴的,只有蘇婉清一個人而已!
可這個二姑奶奶就因為蘇婉清先給她提供了證據、給了她這麼一個查明真相的機會,就一心向著蘇婉清,實在讓沈氏不痛快。
接下來,二姑奶奶便不再理會她,一一問起顧明珠這幾個人馬車的事。眾人說的差的不離,眾人一邊記錄,一邊由長輩們再提問。期間,沈氏偶爾幫著顧明珠說幾句,但顧明珠垂著眼,並沒有對沈氏表達出感謝的意思。要是平時,沈氏肯定翻個白眼不理了,可這次,她就非要管下去了。
但漸漸的,沈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怎麼覺得這位姑奶奶在拖時間呢?你看看這問的都是什麼問題啊:
“明珠啊,你和慶木這段時間的感情如何啊?”
“明珠啊,你孃家人和你親不親啊?”
這些問題,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沈氏坐立不安,招來一個人,“去馬廄找找看,有什麼別的發現沒。去顧明珠房裡,搜搜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毀掉!如果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先攔下來,再給我報告。”那人應著出去了。
而兩個車伕一直跪在地上,漸漸的,都覺得自己的希望越來越小。尤其是,二姑奶奶把她們分開帶到兩個不同的房間問話,問過之後,也不說結果,繼續閒聊!
過了一會兒,沈氏的人回來了,“回夫人,所有的證據都被毀了,不可能查出來了!”
剛說完,就有人進來,跟二姑奶奶彙報,“那銀針,確實和顧家嫁妝裡的那盒針一模一樣!”
顧明珠碰的站起,“你們居然翻我的嫁妝!”
沈氏也站起,“姑奶奶,你太過分了!”
二姑奶奶撇嘴冷笑,“二位不必這樣激動,我沒有庫房鑰匙,是沒有權利翻什麼嫁妝的。鑰匙在夫人你那裡,難道你忘了嗎?”
沈氏啊一聲,重新坐下,目光卻依然驚異,“那你是如何得知嫁妝……”
二姑奶奶一臉看白痴的鄙視表情,“我不過讓人去顧家,找了那盒針而已。因為我想著,顧明珠還不至於這點兒事就和孃家人串通。”
顧明珠抖著嘴,跌坐在地。
錦瑟從旁拿出銀針來,除了二姑奶奶,這是她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展出來,作為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