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二坐在監控螢幕前,邊吸菸邊緊盯著其中的畫面,螢幕中,賭場的各個角落盡收眼中。
監控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把申二嚇了一跳,他慌忙地回過頭,見是程虎走了進來,這才放了心,但他馬上給了並排坐在身邊的手下的腦袋一巴掌,“混蛋!又他媽不鎖門!”
那年輕人捂著頭,無辜地望望申二,又看看進來的程虎,一句話不敢說。
“我他媽炒了你你信嗎?”申二對著手下叫囂道。
“我他媽先炒了你個小王八蛋!”身後傳來程虎的聲音。
“大、大哥……”申二點頭哈腰地打招呼道。
“鎖門是小事,你我的腦袋快搬家了是大事,你知道不知道?”程虎喊道,他看了看那個申二手下的小夥子,說道:“你先出去,我們有話說。”
小手下點了點頭,忙起身乖乖跑出了屋,順手把門關上,程虎走過去“喀噠”一聲鎖上了門。
“我不是早就讓你停了這裡嗎?”程虎一臉怒容,衝著申二呵斥道:“怎麼今天還在營業?你看看這底下的人,夠一個排了吧?這要雷子突然殺來,你他媽就能吃不了兜著走!”
申二唯唯諾諾地應道:“是,大哥,我是想關來的……,可是,可是我總覺得,再開一天,也……也沒什麼……”
“沒什麼?”程虎瞪圓了眼睛,“你現在是殺人犯了你知道不知道?你以為你還是街頭小混混的頭兒啊?你升級了知道嗎?你小子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他們馬上就要行動了!給這兒來個連鍋端,順道把咱倆一起也給收拾嘍!”
申二最怕的就是程虎發脾氣,這個目空一切的地痞卻惟獨對他這個大哥懼怕之極,自然,這懼怕帶來的是作為爪牙的忠心耿耿,“大哥,我……我想……他們還不至於那麼快吧……不在這一兩天,我們還可以……”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申二的臉上,申二甚至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一個趔趄向後栽去,若不是身後有操控臺擋著,他必定重重仰面摔倒在地。
“還可以個屁!”程虎手指著半躺在操控臺上的申二,“掙這倆屁錢兒重要還是你的小命兒重要?你他媽不要命我還要呢!”他又把手指向監控螢幕,畫面中的賭場人頭攢動,好不熱鬧,“給我關嘍!現在!聽見沒有!”
“好,好!我知道了,大哥,您別生氣,我現在就關,我現在就命令他們停!”申二爬起身子,一手捂著臉,一手從腰間拿出對講機,“都聽著,都他媽給我聽著,緊急情況,緊急情況,聽我的命令,現在關閉所有賭局,把人全疏散走!快!”
說罷,他恭恭敬敬地望著程虎,“大哥,命令下完了。”
稍後,對講機裡傳來了一聲聲的“是!”、“明白!”、“好的!”……程虎沒有理睬申二,他走到俯瞰全域性的茶色玻璃窗前望向下面,只見在“工作人員”的指引與勸說下,賭客們在紛紛撤離,儘管從他們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們是那麼意猶未盡,但這些賭客們也深知,這裡通知到的“緊急情況”的“嚴重性”——誰也不想因此而進了班房……
程虎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回身坐到牆邊的長沙發上,拿出煙來點燃,但從他吸菸的表情看出,程虎的內心依然焦躁不安。一旁的申二忙把菸灰缸拿到程虎面前的茶几上,程虎卻幾乎不看他一眼。
“滴——滴——滴——”,監控臺上的一個似乎總呈關閉狀態的螢幕突然閃亮了起來,併發出刺耳的蜂鳴聲!程虎“騰”地從沙發裡坐起,臉上立刻又呈現出極度緊張與恐慌的神色,因為他深知,這平常從不開啟的螢幕突然的開啟意味著什麼——那是一個特殊的遠端監控探頭的終端,更是一個緊急報警器,它所連線的,並不是賭場內部的攝影頭,而是連線著在潤聲大廈杜京聲辦公室內祕密安裝的一個極其隱祕的攝影頭,它所處的位置正好是杜京聲坐椅的正上端,從那裡可以以廣角全方位拍攝到整個辦公室內的情況,“深謀遠慮”的杜京聲並未在自己辦公室的門前安裝監控探頭,反到將它安裝到了辦公室內部,並且,它並未連線潤聲大廈的保衛部門,而是直接以無線發射訊號技術連通到了賭場內的監控室,這個攝像頭在杜京聲身處辦公室之時是呈關閉狀的,但是,一旦杜京聲離開辦公室,這個攝像頭就會自動開啟時時監視功能,一旦有人私自進入了杜京聲的辦公室,它就會自動接通賭場內的報警裝置,並將畫面及時傳動到這裡。對於此,杜京聲是有周密策劃的,他深知這是程虎的地盤,且這裡也都是瞭解“內幕”並最貼近自己的“自己人”,一旦發生了情況,他們所採取的行動,要比大廈保安部門“有效”得多!
程虎幾乎立刻就反映過來:杜總的辦公室出問題了!他甩掉抽到一半的香菸,幾步奔到監視器前向畫面中望去,身後的申二也忙湊了過來一起看向螢幕。
儘管杜京聲辦公室的燈已經全部關閉,屋中幾乎漆黑一片,但是透過帶紅外夜視功能的高階攝像頭,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它拍攝下的畫面,程虎的雙眼隨著他看到的景象而逐漸睜大,直大到誇張的程度,他是那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他的表情呈現出極度的驚駭……
畫面中,現出一個女人的背影,這背影程虎是那麼熟悉!此刻,她正凳著杜京聲辦公室裡擺放盆花的花架在掀動那副“潤物無聲”的書法,隨後,便露出了那隱祕的保險櫃,更令程虎恐懼的是,她居然輕車熟路地按動密碼鍵,順利地打開了櫃門!……程虎有些頭暈,他閉上眼,晃了晃腦袋,他懷疑是不是連日的高度緊張讓自己的神經出了問題了,但是,當他再度睜開眼的時候,他相信了,他相信他看到的都是此刻同步發生的,並且,畫面中的女人正將櫃中的東西一把一把地放入身邊的包中……面對這令人瞠目結舌的景像,不但程虎驚呆了,就連身後站立著的申二都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他早已忘記了剛剛那一記耳光的疼痛……
程虎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已有七八分猜到這正在行使“大逆”之行的女人是誰了,但他依然不願意相信,依然希望是別人……然而,接下來的畫面還是給了程虎最沉重的打擊:那女子回了一下頭,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而就是這幾秒鐘的回頭,恰被攝影頭將她的面容完整地拍攝了下來……
畫面裡,那正在竊取杜京聲保險櫃物品的女子,正是王瑩。
程虎只覺得頭顱如炸雷般一響,眼前瞬間一片空白,但幾秒鐘後,他恢復了意識,他覺得頭痛欲裂……他怎麼也不曾想到,王瑩,這個潤聲集團的總財務師,杜京聲最賞識的女子,他程虎最愛的女人,卻在這樣一個本已危機四伏時刻落井下石,出賣了集團、出賣了杜京聲、出賣了他程虎……
程虎無法再看下去了,他發出了一聲猛獸般的嚎叫,一拳砸向螢幕,“喀嚓”一聲,螢幕外罩著的一層透明的有機玻璃應聲粉碎……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身後的申二嚇得連連倒退數步,而後,他魂未定地望著程虎,他知道,如果不是那層護板,這臺顯示器必定會爆裂炸開!
程虎不由分說,轉身奔向監控室的門,顫抖著拉開門鎖,猛地拉開鐵門衝了出去……
“大……大哥,你……你去哪兒啊?”申二喊到。
走出門外的程虎站立了一下,他回過身,望著身後的申二,申二看到了一張暴怒的獸臉!
“你,跟我走!”程虎叫到,聲音令人心寒而恐懼,他本沒想叫上申二,但此時頭腦已高度混亂的他卻鬼使神差的叫上了他。
申二馬上跟了上去,程虎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在前面,申二小跑著在其身後,“大哥,咱們……咱們這是……?”
程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在嘴裡不斷低吼著:“婊子!婊子!王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