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起來!”
“我要起來!”
“我要起來!”
……
腦中都是這句話。
劉暢一下睜開了雙眼,第一眼望見的是一張戴著白口罩的面龐。
醫生?這是劉暢的第一反應。望向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趟在一間安靜房間的**,胳膊上纏著繃帶,另一隻胳膊打著吊瓶——這是在醫院。
窗外的陽光溫暖地照進這間病房,乾淨的屋內一片明亮。
劉暢的思路還沒有完全恢復,他渴望坐起來,但剛一挪動身子,刺骨的疼痛便再次由右臂傳遍全身,“啊——!”,一聲叫喊,劉暢又一頭栽回到枕頭裡。
“哎!你別動!千萬別動!”他的舉動嚇了醫生一跳!
瞬間的疼痛讓劉暢一下恢復了所有記憶,他的第一反應是升子怎麼樣了?
“升子!升子怎麼樣了?”他大聲問道,儘管這喊叫讓他的手臂又一陣巨痛。
“你別急,別急,”醫生溫和的說道:“你說那個保安吧?放心,他沒事,只是頭部被利器砸了一下,縫了幾針,有輕微的腦震盪,但沒有生命危險,他也醒了,在別的病房呢。”
劉暢放心了,這才又重新安靜下來。
“醫生,幾點了?”他問。
“快十點了,他們把你送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呢!那時你是昏迷狀態的!”醫生答道,“你的右臂中槍了。不過,不要擔心,你傷得不重,很幸運,子彈沒有傷及骨頭,只是從你的上臂肌肉穿了過去!我們已經做了治療與處理,上了藥,也給你輸了血——你的失血不算太多,我想,過不了多久,就能恢復了。”
“果然是中槍了……”劉暢嘆了口氣,皺了皺眉,他扭回頭,眼望向天花板。
劉暢的腦中一片混亂。他在回憶凌晨自己親歷的那驚險事件,他渴望瞭解案件的一切來龍去脈,最迫切的是,他想知道那四合院裡在與嫌犯遭遇前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想知道那裡現在如何了,他想知道……
他剛要開口問醫生個究竟,醫生卻先開口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你先休息一會兒。有人對我說,等你醒來要見你,我待會兒叫他進來,你要了解的一切問他就可以了。”說完,醫生又將傷處仔細檢查了一下,朝劉暢點點頭,便走了出去。
有人要見我?劉暢不知醫生賣的什麼關子。他閉上眼睛,繼續著思路,慢慢地,一陣疲憊襲來,劉暢又睡了過去,但是睡得很輕。
一聲門響,一位身著警服的高大警官走了進來。他見劉暢睡著,便輕輕走到床邊,坐在椅子上,眼望著劉暢。
劉暢忽然被耳邊的響聲驚醒,並發現了床邊坐著的警官。劉暢的眼睛一下睜大了,帶出一股興奮與崇敬的神情。
“趙大哥!”劉暢的語調明顯的含有一絲激動,“你怎麼在這兒?”
“哈!看你這話問的。我怎麼不能在這兒呀?”對方笑著答道,“來看你這福大命大的小傢伙!”
劉暢的這位趙大哥名叫趙智,年約三十七、八歲,鼻直口闊的相貌透出一股正氣,他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副隊長,即是劉暢進入警界的“引師”,也是劉暢崇拜的偶像。如同他的名字一樣,趙智給人的印象的確是一位幹練、精明且智慧的探長,在屢次重大案件中總會因他那靈敏的頭腦、準確細緻的分析從而屢建奇功。在劉暢眼裡,趙智就是當代的“福爾摩斯”,他也一直把趙智當成自己奮鬥的榜樣。
“福大命大?”劉暢不禁問道。
“是啊!捱了一槍,沒打中要害,也沒傷筋動骨,只是把皮肉穿了個眼兒,還是不福大命大?這‘彩’掛得,消災免禍了!”趙大哥開起了玩笑。
劉暢苦笑了一下。現在,他所關心的並不是自己的傷情,而是迫切想知道凌晨四合院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另外,以趙智的身份,劉暢也大概猜出了他來此的目的。
“趙哥,你是不是想知道今天早上我們經歷的?”劉暢抬起頭說道,“我從頭講給你!”
隨著正題的切入,趙智的表情和語調也慢慢變得鄭重了起來,“其實啊,你們凌晨所經歷的那場遭遇戰,升子已經詳細地跟我說了……”趙智伸手去摸褲兜裡的煙,卻發現這裡是病房,又把手拿了出來,“你們兩個都很勇敢,真的很勇敢!”
“可是……”劉暢面有愧色,望向自己纏著繃帶的胳膊,“我還是把嫌犯放走了。”
“哎!別這麼說啊!你和升子做得很好、很對!很英勇!你們呀,立功了!”趙智說道,他還是忍不住掏出了一支香菸,但是沒有點燃,拿著它放在鼻下輕輕聞著菸草清香,“按說,以你們當時的力量,是無以對抗手持槍械的嫌疑人的,發現這情況,只彙報請求增援就已經是盡責了!”
“那麼,今天凌晨這個案子……?”劉暢問道,他並不關心立功不立功,惟獨渴望馬上知道事情的原委。
“凶殺。”趙智說,他放下手中的煙,望著劉暢,“特大槍殺案,兩人被害。”
“啊?!”劉暢叫道,心中暗暗罵了一句,果然,預感得到了證實。
趙智繼續說道:“第一現場是四合院的北正房,客廳內發現一男屍,頭部中彈,西側臥室**發現一女屍,子彈射穿心臟,兩人均是當場死亡。”
劉暢頓時感到心裡很窩囊。如果,自己和升子早一些巡邏到那個院子,或許這慘案就不會發生了。他抬頭看著趙智,問道:“死的是什麼人?”
趙智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小老弟,問到點兒上了,你猜死者是誰?就是城西赫赫有名的‘姬一刀’!那個院子是他的。”
“姬東奇?”劉暢有些吃驚,這是個讓他很熟悉的名字,但由於案發地並不是劉暢的直屬管片,所以他並不知道這個“聞名遐邇”的前“道上”大哥姬東奇卻原來就是那個院子的主人,“死的是他?”劉暢問。
“以及他的同居情婦,某歌廳的‘媽媽’,江某。”趙智補充到,“可以初步斷定,這是一起仇殺,現場財物沒有被偷盜挖撬的痕跡。……奇怪的是,這麼個江湖之人老姬,現場居然沒有打鬥的痕跡,似乎他是乖乖被一槍斃命的。那女的不必講了,中槍的時候估計還在**睡著。”
屋裡有些熱,趙智摘下警帽拿在手裡,又望向劉暢,“暢子,”趙大哥一向這樣稱呼劉暢,“如今你是直接與嫌犯面對面的第一人,當然,還有保安升子,剛才,從他那裡我們已經瞭解到了嫌犯的主要相貌特徵,但是升子說,那時還很黑,幾乎看不清、也來不及辨別他的長相,那麼,你這裡,還有什麼能提供和補充的麼?”
劉暢猜對了,這個案子主要歸趙智負責。他想了想,便將事件的經過、與嫌犯體貌大體向趙智敘述了一遍,但是顯然這些趙智他們都已瞭解,趙智很希望還能獲得些什麼有力的線索。
劉暢再次閉目回想,那激烈交手的緊張一刻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在頭腦中卻似乎經歷了很長很長。忽然,劉暢想起了什麼,他睜大雙眼想坐起來,卻因傷口的疼痛“哎呦”一聲又躺了回去。一旁的趙智忙說:“彆著急,彆著急,想起了什麼慢慢說!”
劉暢忍著疼痛,咬著牙說:“我想起來了,當那傢伙最後想致倒地的我們於死地的時候,我看到,他的右小臂上,紋著一個虎頭!”
“哦?”趙智一驚,似乎因這一重要線索聯想起了什麼,他從椅子上站起,在屋裡來回走起來,嘴裡小聲重複著:“虎頭紋身……虎頭紋身……”
趙智又舉起手中的那支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