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號院是兩進的大四合院,一進院門是外院。
從門外鋪滿路燈光的街道進到漆黑一片的院落,雖稱不上伸手不見指,但劉暢還是一時無法適應。這時是不能開啟手電的,這會迅速將自己暴露在槍口之下或危險之中。
四周的一切都是黑暗而模糊的,劉暢依牆根輕步前行,走過影壁,隱約看到了西側進入主院的月亮門。此時的內院,鴉雀無聲,但劉暢知道:裡邊有情況,而且,案情早已發生。
劉暢緊緊握住電棍,他明白,僅憑這個傢伙,是對付不了飛來的子彈的,但是使命與膽識促使他必須前行。
劉暢相信自己的身手。如果拋開槍械的因素,僅憑功夫上的對搏,很少有人能是他這散打冠軍的對手。
貼牆緩步而行,離月亮門越來越近。剛剛的槍聲在內院發出,他知道,到了那裡,內院的一切便會展現眼前,甚至,他會與嫌犯遭遇!
正想著,劉暢已走到了月亮門前,兩扇門板是敞開的,一瞬間,已適應了光線的劉暢將內院的一切盡收眼底,就在還來不及仔細檢視內院情況的同時,他猛然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正向自己這邊走來!
與此同時,對方也看到了劉暢!
也許是絕沒想到對面會出來“攔路虎”,更想不到竟然站立在那裡的是名身著制服的警察,來人竟停住腳步愣住了。
兩人在月亮門一裡一外相隔不到十米的距離面對面遭遇,無論對於誰,他們都知道:來者不善。
但這僵持僅僅維持了一兩秒的時間,那黑影便突然伸手摸向腰間,劉暢知道了他的意圖,迅速閃身到月亮門一側。
“砰”!一聲槍響,呼嘯的子彈飛過月亮門,打在外院南房的玻璃上,玻璃窗應聲粉碎。
劉暢在月亮門一側以牆為掩體蹲下了身。此時是衝不上去的,但劉暢也知道,除非那傢伙會飛簷走壁,否則只有這一條路可以出入,現在只有等待。
兩人再一次僵持。
持槍者並沒有再次射擊,似乎在思索著逃脫之計,劉暢也盼望著支援能快些到來!
突然,一聲吶喊劃破了僵持中的靜默:“哥!你咋咧?”
劉暢迅速隨聲望去,只見保安升子從院外飛快地衝了進來,直撲向蹲在月亮門外牆垛處的劉暢,也許是剛才的槍響驚動了他,也許是蹲在月亮門口的劉暢讓升子錯以為他受了傷,缺乏經驗的升子一下衝到了月亮門正中的位置,劉暢一驚——那分明是暴露在對方槍口之下!
不容多想,劉暢一躍而起,一把拽過愣在那裡的升子,將他拽倒,但拽動的慣性卻將劉暢的半個身子暴露在月亮門中間。
槍聲再次轟鳴。
劉暢感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狠撞了一下,側身猛倒在地上,右臂乃至半個身子都麻了,大腦的意識一下變得模糊起來,耳輪中只聽見一片嗡嗡的嘈雜之聲與模糊不清的喊叫:“哥!哥!你怎麼了?哥!”那聲音如同遠在天邊。
是啊,我怎麼了?摔倒了麼?還是被誰推了一把?槍聲?對,他有槍!不能放過他!
劉暢的意識迅速從混沌中恢復過來,但半個身子還是毫無知覺,這時的他早已被升子拖拽到了牆垛裡。
持槍者似乎終於找到了逃脫的轉機,飛速奔向月亮門,就在他剛剛跨出月亮門的一刻,一把警棍攔腰橫掃過來,急紅了眼的升子拼盡力量朝凶徒一擊,想要與其拼死一搏。
可升子哪是這凶漢的對手,那一記出擊被大漢輕易躲過。大漢迅速轉身,舉槍對準了立在那裡的升子,黑洞洞的槍口讓升子嚇呆了!
“喀吧”!空膛的聲音,凶徒這才發現,槍裡竟沒有子彈了!然而,他立刻調轉槍柄砸向了升子的頭部,隨著一聲悶響,升子應聲倒地。
幾乎在升子倒地的同時,隨著一升嘶吼,凶徒的腰部捱上一記有力的飛踹,使他全身一個趔趄,那是受傷的劉暢以他的散打武功踢出的一腳,也許是拼盡了全力,劉暢再沒力量繼續出招,也倒在了地上。
凶徒彎下腰,雙手捂著腹部,顯然被這一腳踢得不輕,但似乎沒有構成太大的打擊,他目露凶光,想給這兩個“壞事者”致命的還擊,他高抬起胳膊,妄圖繼續以槍柄為行凶利器砸向二人。
在他手套與袖口之間露出的小臂上,赫然紋著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虎頭……
突然,凶徒聽到遠處隱約傳來了警笛的鳴響,他知道,不能再耽誤了!
他放下了高舉的手臂,將手槍插回腰間,又再度瞥了一眼雙雙倒地的劉暢與升子,便轉身飛速奔跑出院門,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劉暢想要站起來,追上去,但負傷後麻木的身軀已使他無法動彈,他試圖呼喚身邊同樣倒在地上的升子,但還沒有喊出口,一陣鑽心的疼痛就傳遍了全身。
劉暢聽見耳際傳來越來越近的警笛聲,接著,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