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揚的家是一套普通老單元樓的兩居室,在西城一個居民樓區內。
劉暢隨鄭揚進到他家裡,見到了鄭揚的爸爸媽媽,劉暢忙向他們問好。
鄭揚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的雙職工,樸實且和藹,對鄭揚帶來的這個“同學”自然非常熱情地歡迎,又是端水果又是倒水,弄得劉暢很不好意思,連連道謝並稱打擾。
早在幾天前,劉暢就已把自己與鄭揚的事告訴了趙智,當時,連趙智這個身經百戰、什麼“離奇”事情都經歷過的人都深感震驚,他沒有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的巧合,這是他始料未及的。那一刻,趙智曾有短時間的沉默,他所擔心的就是任務中橫生“枝節”,沒想到還真的就來了。但透過劉暢對他與鄭揚定下“君子協議”以及對鄭揚為人的描述及述說,趙智認為,這也許反而是劉暢行動中的一個很便利的條件,也許,從鄭揚這裡,可以獲得更多有關於杜家的資訊,畢竟,鄭揚與杜燃是在一起學習生活了近三年的同學,也許鄭揚會是行動的有利“突破口”。
後來的事實證明,趙智的猜想是對的。
劉暢已和鄭揚成為真正的好朋友,他看的出,鄭揚也把自己當成又喜愛又崇拜的哥哥了——儘管他並不允許鄭揚稱呼自己為哥哥。
鄭揚自己擁有一個小房間,另一間稍大的屋子住著鄭揚的父母。進到了鄭揚的屋子,劉暢不禁眼前一亮,小屋雖不大,卻明亮整潔,寫字檯寬大整齊,一個靠牆而立的書櫃擺滿了各種書籍,旁邊的電腦桌上是一臺新穎的臺式電腦,看得出,鄭揚的爸爸媽媽是很愛他們這唯一的兒子的。儘管鄭揚體態瘦小,但劉暢卻能深深感悟到,鄭揚的家庭很溫暖、很溫馨,這讓劉暢很替鄭揚感到幸福與快樂。
“我這兒實在空間有限,哥,你不介意的話,就坐**吧?”鄭揚看著正對他房間舉目四望的劉暢說道。
“沒問題,”劉暢坐在了鄭揚乾淨的**,四下打量著,“你這兒真是不錯!”
鄭揚忽然一拍腦門兒,“我又忘了!不能叫你‘哥’了……哈哈!”
劉暢笑了,“這裡就沒事了,絕對的安全區,私下裡,想叫什麼都可以。”
“那好,哥!”鄭揚調皮的說,“歡迎劉警官、劉哥哥來到寒舍!”
劉暢忙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指了指門。
鄭揚知道劉暢的擔心,忙說:“哈哈,放心吧,我這裡隔音很好,而且,老爸老媽在我有客人的時候從不進來打擾,他們才不管咱們說些什麼呢,所以,哥,你可以一萬個放心,我這裡,一切ok!”
劉暢笑著點了點頭,他望著鄭揚,沒有說話,他知道,鄭揚昨天的邀請肯定不是沒有目的的,也必然是有話要對他說,而且,今天要到鄭揚家做客的事,昨天他已經彙報給趙智了。
見劉暢一言不發地望著自己,鄭揚問道:“哥,怎麼不說話了?”
“等著你說呢,”劉暢笑笑說,“我想,我這寶貝弟弟不會無緣無故的把我叫到家裡來吧?”
鄭揚衝劉暢有些神祕又有些“狡猾”地一笑,劉暢從未在鄭揚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在他眼裡,鄭揚是一個非常內向且學習認真的乖男生。
“哥,”鄭揚收起了笑,說道:“雖然你並沒向我透露有關你這次任務的半個字,但我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劉暢一驚,他沒有想到鄭揚會突然說出這麼句話,他下意識地看看左右——儘管他知道這是鄭揚的家,鄭揚的房間,是絕對安全的。他壓低了聲音問:“鄭揚,你都看出什麼?你都知道了什麼?”
鄭揚也把聲音放低,“哥,你在盯著杜燃,對不對?而且,恐怕不只是他,恐怕‘醉甕之意不在酒’呢!”
劉暢更加吃驚,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男孩是怎麼察覺到他的祕密的!
“你怎麼知道?”劉暢的口氣裡帶出一絲緊張。
鄭揚點了點頭,“哥,有你這句問話,我就明白我猜對了!”他的口氣裡顯出些許得意,“不過,哥,你放心,我還是那話,所有這一切,在我這裡是完全保密的,我把你當成我的榜樣,我的親哥哥看待,你囑咐我的事,我不會食言!”
劉暢鬆了口氣:“鄭揚,告訴哥,你怎麼看出來的?”
鄭揚從剛才媽媽準備的水果盤裡拿起一個橘子,朝劉暢一丟,劉暢立刻單手接住,鄭揚自己也拿起一個,邊剝皮邊說了起來:“哥,這還看不出來麼,從你來的那一天,你就一直圍繞杜燃‘打轉’,我見你在班裡接觸最頻繁的就是他了,無論課上課下,你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他,課間時,你也會主動找他攀談、說話,當然,看的出他也很欣賞你,於是你們很快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並且你成了他無話不談的‘知心朋友’,當然,他是不是你的真朋友,這有待商榷。以上種種,足可以看出你‘此行’的目的,十有**是為了他而來的,我說的對麼?哥?”
劉暢睜大眼睛看著鄭揚,他想不到,這個“不起眼”的男生鄭揚,卻有一雙鷹一樣的眼睛,卻有一顆細緻到極點的心,連他自己這個警察都自愧不如。劉暢不禁想起一句話:真人不露相。
劉暢把橘子放在旁邊的床頭桌上,望著鄭揚,“繼續說下去!”
鄭揚吃了一瓣橘子,繼續道:“可是,我怎麼也想不通,你會因為一個高三男生花這麼大的‘代價’跑來‘臥底’,這背後一定還有別的什麼,我就想到,你不會是僅僅為了‘盯’緊一個杜燃,你是為了——他父親:杜京聲!”
這一次,劉暢真的為面前這個“藏而不露”的高手而震驚了,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隱憂,他開始擔心是不是自己的行動露出了太多會被人輕易識破的“馬腳”,一旦這樣,行動就可能大面積暴露,到那時,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見劉暢愣在那裡,聰明的鄭揚似乎察覺到了劉暢心裡所想:“哥,你不用多想,我是因為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有任務才留心觀察的,而且一切也是我猜的,當然,憑你的言談口吻我也料到我猜得差不多,但是,除了我,沒有人會知道你的祕密,更沒有人會留心你的行動,你的行動已經非常隱祕了,隱祕得連我都一陣陣讚歎與佩服,我到現在依然不敢相信我的同班同學里居然有一個警察,一個真正的警察!有的時候,我甚至會恍惚,認為自己是不是活在電影裡,這一切都太不可思意了!”
畢竟還是個大男孩,鄭揚越說越激動興奮。
劉暢點點頭,他認為鄭揚說的有道理,現在這個班裡,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祕密,別人是不會留意的。到了現在,也由不得他不向這男生“攤牌”了。
劉暢說道:“鄭揚,我不得不承認,這一切,你看得很準,也猜的很對。沒錯,我是來盯著杜燃的,而且,其最終目的是為了接近他的父親杜京聲以及杜京聲的集團……”
劉暢便把關於為何要進行此次行動的原因大體跟鄭揚說了一下,當然,許多細節他沒有透露,也不能透露……即便這樣,對於鄭揚這樣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來說,劉暢的述說還是讓他感覺如傳奇故事一般,讓他聽得入了迷。
講完後,劉暢望著意猶未盡的鄭揚,“好了,我要講的也講完了,那麼,今天叫我來你家的目的,難道只是為了告訴我你猜到了我的目標?——我覺得不盡然!”
“哥,當然不是。”鄭揚的聲音還因為剛才聽到的“故事”而有些激動,“首先,我真的感謝你這麼信任我,告訴我這些祕密,不,是機密,我知道,這些對於我這樣的高中生,本是沒有權利知道的。”他頓了頓,“可是,從我看出了你的行動‘目標’,我一直覺得,我應該能幫你做點什麼……”
聽到這裡,劉暢笑了,他探身拍了拍鄭揚的肩膀:“行了,我的傻弟弟,咱倆那麼‘有緣’地在班裡相遇,你能為我保守祕密,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不!”鄭揚忽然說道:“還有實質上能幫到你的!”
“哦?”劉暢很疑惑。
鄭揚微微低下頭,“但是,哥,我必須要跟你做個檢討……”
“檢討?”劉暢皺了皺眉。
“是的,”鄭揚小聲說道,“哥,我……我把你這祕密還告訴了一個人!”
“啊?”劉暢感覺腦袋“嗡”地一響,“你……你告訴誰了?”
望著劉暢既驚駭又有些惱怒的表情,鄭揚忙解釋:“哥,你千萬別生氣!你放心,這是個絕對可靠的人,不是咱們班上的同學。他對於你的任務一定大有幫助,因為……因為,他就曾在杜京聲身邊工作!”
劉暢忙問:“他是誰?”
鄭揚湊近了劉暢,說道:“一個很特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