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月月在聶老師讚賞的目光與點頭示意中起身發言。
“這篇詩歌的大意與分析,老師已經講得很透徹,同學們也都相當理解了,這裡不必贅言,我想說一些‘題外話’……”月月望了望聶老師,似乎是徵求意見,聶老師微笑著點點頭。
月月繼續:“曾讀過一篇章,記得裡邊寫道:‘古之寫相思,未有過之《蒹葭》者。’我覺得說得很貼切。通篇《蒹葭》,貫穿的是一種朦朧的相思之情,透過蘆葦、白露、秋水等虛中有實、實中有虛之物,襯托意境,表現出詩人所要表達的相思之深……
“相思是何物?渴望而不可及。於是那種惆悵惘然的幽幽之情,便貫穿於字之間。但正是這失之交臂般、甚至有些‘殘酷’的殘缺,才是最另人無限遐想、沉醉其中而‘無以自拔’的情愫,這也就是‘愁’、‘秋’、‘思’等元素為何是自古以來詩歌中最有魅力的主題的原因。都說日本學總烘托一種‘物哀’的氛圍,可我卻覺得,要說寄物於情,中國學才是鼻祖。
“透過詩歌中所表達的感受,可以推及與反觀我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在實用主義者看來,任何事都需要結果、定論。我們都渴望得到我們意圖得到的,可得到了就真的是幸福與幸運麼?我不這樣認為。可遇而不可求,這聽來讓人遺憾,但恰是此種遺憾,正是學中乃至現實中最令人感動之處。古語云:天地本不全。有時完美並不是真正的美,殘缺也許才是美。恰恰是這樣的‘美’讓人們有了憧憬和幻想,這美創造了柏拉圖式的浪漫、創造了詩與畫的感動,才有了那麼多動人的詩篇、那麼多無悔於一生一世的等待。就像一首歌詞中寫到的‘有過漫漫長夜的徘徊,有過淚水和不安的無眠,有過深情的初次的擁抱,儘管那註定是最後的訣別’……”
在月月發言的過程中,劉暢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月月所說的那首歌劉暢聽過,並且非常喜歡,它來自一支叫“沙羅雙樹”的說唱樂隊。
那一刻,窗外明亮的晨光似乎是有意配合月月那動聽的、婉婉道來的聲音,毫不吝惜地照近教室,在女孩四周撒下耀眼的金色,在劉暢這一側望去,月月側面身型的輪廓正站在那光芒中,形成一個美麗絕倫的剪影,彷彿純潔的天使站在那裡……瞬間,劉暢的心中似乎被什麼輕輕撞擊了一下……
“每個人都向往十全十美的故事,但它們並不是總能發生,也許機率鳳毛麟角,更何況,完美的故事看上去有時反倒不盡完美了。然而,一絲遺憾、幾許惆悵、淡淡苦澀,難道不是生活的真味與真諦所在麼?——以上就是我的發言。”
說完,孫月月面帶自信地望向聶老師。
在聶老師的印象中,這個令自己頗為欣賞的“才女”孫月月在課堂上“闡釋”她那令人意想不到、特立獨行的見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剛剛月月的發言,還是令聶老師驚訝不已。在她那麼多年的教學生涯中、在她帶過的一撥撥不計其數的學生當中,這個不到18歲的冰雪聰明的漂亮女生,是最令她感覺與眾不同的一個。
“聶老師?”月月輕輕叫到。
陷入沉思的聶老師這才忽然意識到孫月月已經說完了,忙說道:“哦!非常精彩!真的非常精彩!請坐。……還有其他同學要發言或補充麼?”
此時的教室裡,被深深“震撼”的除了聶老師,還有一個人——劉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