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嫡長孫,那便是將來的定國公,承爵襲位,乃是正統的繼承人。()而最令人羨慕的是,定國公王家不但有五人在朝出仕,歷來更是家風清明,被世人譽為婦為賢婦,夫為賢才的纓簪世家
。能進王家大門的正室,都是名門閨秀,性情品貌,無不被人所讚譽。
而王家的家規也十分恪守正道,凡子孫後代,未娶親之前不得有姬妾通房,娶親之後,若是正妻三年無所出,這才允許納娶妾室。這一條規矩不但是針對嫡子嫡孫,便是庶出的,也一概照辦。
所以,放眼整個京城,若要再挑出能與王家相提並論的大家族來聯姻,那是真正難入登山了。
所以,慕容婧在聽到母妃提起自己的婚事之後,第一時間想起的,便是這樁令自己羨慕嫉妒恨的好親事。
而陳妃,在聽到女兒的感慨過後,卻只是微微一笑,道:“若是母妃能讓你取而代之,嫁入王家成為嫡長孫媳,你覺得怎麼樣?”
慕容婧聞言呆怔了,她看著母妃,好一會才跳起來,頓足道:“母妃!您又拿孩兒來取笑!哼!”
眼見女兒扭頭要走,陳妃才一把拉住女兒的手,道:“母妃說的真的,這件事情,母妃已經計劃很久了。你道你父皇因何沒有下旨賜婚,而偏偏要等到中秋節後?這裡頭,當然是有原因的。”
慕容婧聽這麼一說,面上的神色就變了。她低頭咬著牙,過一會才挨著陳妃坐下,問道:“難道這一切都是母妃的計劃?母妃,我竟然不知道您為了女兒的婚事在背後如此操心費力,女兒真是……。”。
“婧兒是母妃的女兒,是母妃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肉,母妃為了你,做什麼都心甘情願。更何況,這樁婚事若成了,那最終得益的,可不止你一個。咱們陳家……。”。
母女兩說著說著,便將頭湊在了一處。這是慕容婧第一次聽母妃對自己說起她孃家的歷史,陳妃說的很煽情,慕容婧也似乎感同身受一般,不時的給母妃遞去絲帕巾子,完了末了還連連點頭,應承道:“母妃放心,女兒若真能嫁入王家做長孫媳婦,將來自然會設法提攜咱們陳家。母妃為女兒做的這麼多事情,女兒將來也會好好孝敬您的。”
陳妃擦拭了一下漲紅的眼角,將女兒攏入懷中。好半天,才幽幽道:“雖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但這一回,咱們可千萬千萬不能失了手。”
頓一頓,又道:“昭妃,和那賤婦蕭氏,還有她們的兩個賤婢女兒,都要去死
!”
慕容婧附和道:“對!母妃,把這幾個人給剷除了之後,這宮裡,便是您的天下了。待到女兒嫁入王家,屆時,指不定還能讓父皇封您做皇后呢!”
陳妃閉上眼,隱隱有些期待的點點頭。但在聽到女兒說起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的嘴角卻扯出了一絲異樣的冷笑。
呵呵,皇后?她等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也足足忍了二十年!到如今,這皇后之位,對她來說還有那麼吸引嗎?
她要的是什麼,她一直都很清楚!沒有人能阻擋她想要得到的一切,沒有人!
看著遠處被秋風吹得輕輕飄起的水晶簾子,陳妃一雙保養得當的美眸微微眯起。看了一會,只覺那水晶帶起的清冷光澤如無處不在一般,漸漸晃花了人眼。
就在清華宮裡母慈女愛的時候,這邊,青衣坊裡的甑府門口,一乘做工考究用料上乘的馬車正在遠處緩緩駛來。待到了府門口,車伕喻了一聲,便將馬兒簕住,接著從車上跳下來一個管家似的人物,穿戴也十分體面的走上臺階,對著守門的門房作揖道:“煩請通報一聲,就說許家姑爺來拜見老爺老太太。”
門房一聽是自己府裡的親戚,更何況這馬車也的確是許府的徽記,便連忙應下,一溜煙的進去回報了。
許景逸且等在馬車中,非是他拿姿做態在岳父岳母面前裝大,實在是他心裡那股子火氣尚未完全消退下去。在有人迎出來之前,他還得再對自己再三告誡一番。
這許景逸在馬車裡坐了一會,好容易覺得自己可以笑臉迎人了,便下了馬車,正好這時候前去通報的門房也回來了,見著他便行禮道:“小的見過許姑老爺!才剛進去通傳了,老爺和老夫人都在堂中候著,姑老爺只管進去拜見便是。”
許景逸點點頭,對那門房道:“好。”
說完摔袖子便走,卻不曾留意,那門房在說完話告退的時候,臉上卻有一抹說不清什麼意味的顏色。
進了正堂之後,許景逸果然見著自己岳丈與岳母都在堂中端坐著。要說這甑氏雖然不比原配正妻,但許景逸對岳丈岳母還是十分尊敬的。當下就恭恭敬敬行了大禮,兩位老人再三攙扶之下,才在下首斜斜的坐了
。下人們端茶上來,先抿了一小口之後,這才開始寒暄說話。
本來許景逸今日所來的目的也很簡單,那便是接自己妻子回孃家去。至於老三的親事,那是他們許家的內宅之事,自然沒必要在妻子孃家說道。
可奇怪的是,這女婿都在正堂說了半天的話了,卻還是沒有人去請甑氏出來見過夫君。許景逸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要知道,甑家可是官宦門第,對這些禮節上面,那是十分看重的。
當初之所以娶甑氏入門,也是衝著這一點,希望她能整肅家風,管理好內宅的心思。
許景逸心裡詫異,面上雖然沒有表露出來,可待到第二盞茶上來之後,兩位老人家也有點撐不住了。
甑氏並非老夫人所生的親生女兒,因此老夫人素日裡便與她並不十分親近。此時看著女婿的臉色,正想開口解釋,卻不料就在此時,有丫鬟急匆匆的從外面掀了簾子走進來,跪下道:“姑老爺,夫人來了,此刻就在外頭候著。”
許景逸點點頭,有點茫然的想到,這到底是演才哪一齣戲碼呀?可情況不容他多想,只得立即起身朝上面的兩位拱手道:“既然如此,小婿這便告辭了。來日再來拜見岳丈岳母。”
上頭的那兩位似乎也是大大的鬆了口氣,老夫人這才由衷的笑出來,道:“老身聽說大外孫如今也得了不錯的差事,宮裡的昭妃娘娘更是春風得意。景逸啊,看來我這女兒也是個有福氣能旺夫的命格,他日她若是有什麼不當之處,你就看在我們兩個老的份上,不要與她多做計較了。”
許景逸聞言一怔,心道我還沒有與你們說你們那好女兒做的那些好事呢,你倒好,厚著臉皮來與我說什麼旺夫興家這樣的命格!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這麼一想,他臉上便有幾分不自在之色流露出來了。只是勉力忍著,仍是客客氣氣的道了別走了。
出來門口一看,果然見妻子甑氏一身華服,站在簷下只管拿著一根棍子去逗那簷下掛著的鳥籠裡的鳥雀兒。見到他來,這才垂手,緩緩行了個禮,道:“老爺來了。”
許景逸心裡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見周圍都是人,這才不冷不熱的應了一句:“回去吧,我有事與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