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景逸聽慕容寶兒將話說完,臉上的神色不禁大變,駭然道:“寶兒,這事可是非同小可。弄的不好,不但你們性命難保,就連許家也要被株連啊!楊家現在是什麼光景?就連京兆尹只怕也要敬著三分!你母親真是如此對你說的,她怎會如此大膽?怎會想出這樣的計策來……”。
慕容寶兒耐著性子聽舅父發完了牢騷,再一看,院子裡的那些耳目果然拿錢之後耳根子發軟,這時候已經不再繼續盯著他們說什麼了,而是遠遠的跑到了走廊下,湊到一堆也不知道跟青黛在說些甚麼。而胭脂就趁機溜了回來,衝慕容寶兒眨眨眼睛,示意自己大功告成。
等許景逸說完了,閉上了嘴,慕容寶兒才低頭侷促的說道:“母妃的確是這麼說的,她說,她夢見有高人指點她,說如果她按照他的指示去做的話,以後指不定就能母儀天下,咱們許家也就能一門三侯,百年富貴。而且母妃也替舅父想好了,這個去找人的人,舅父可以讓他不得透露自己的身份和來歷,只要告訴那小道士按照咱們的話去做,然後您讓人將他妹妹買下之後,再找一處安全的宅子藏起來好吃好喝的供著,也就是了。()如此一來,就算事情有些意外,也與舅父和許家沒有半點關係
。”
許景逸聽到這話,自然是猶豫了一下。可是,他實在是擋不住那個一門三侯的**,因為他骨子裡其實早在把妹妹送進宮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在等著做真正的國舅爺了!
為了等這一天,他不知道白白欣喜了多少次,而現在,慕容寶兒就把這個機會推到了自己跟前,他豈能白白錯過?
再一想,既然妹妹都替自己把後路和風險給想到了,自己所要做的,不過是出些銀子,再費些力氣,把事情給做周密了。古話都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妹妹那麼安靜的性子,而今都能為了自己和許家的百年富貴奮身一搏,自己身為長兄,如何能袖手旁觀?
就這樣,在慕容寶兒哀求和懇切的眼神裡,許景逸稀裡糊塗的就答應了下來。
而見父親點了頭,一直在旁邊不做聲的許浩淼此時也拿出了幾分男子漢氣概,他對著慕容寶兒拍胸脯說道:“寶兒表妹,既然你心裡有父親這個舅父,也有我這個表哥,你放心,咱們許家就是你和姨母最可靠的後盾。姨母的這個計劃,雖說行事擔了點風險,但是,若真讓她那夢中高人給說對了的話,咱們許家以後可就不再是今日的許家了。表妹,這件事,我覺得可行!”
許景逸聽兒子這麼一說,清瘦的臉上也露出了一點笑意。他最喜歡的,就是長子的野心與自己十分相似。說到底,男子漢大丈夫,若不能在有生之年謀一番大事業,光宗耀祖的話,那這輩子活著有什麼意義?
於是,在許家父子都表態之後,慕容寶兒適時的轉移了話題,裝作無意的問道:“舅父,兩年前聽說舅母病故,當時母妃還在冷宮裡哭了好幾天,只恨自己不能出宮去拜祭。此番寶兒前來大悲寺,昨晚母妃還特地託人帶了訊息出來,說明日就是舅母的生祭,讓寶兒務必要在佛祖面前替舅母多求些福祉。母妃還說,舅父明日在府中祠堂祭拜舅母的時候,請也替她上一炷香,聊表她的心意。”
此話說完,許景逸的臉上便有了些尷尬之色,因為,他新娶的這位年輕美貌的繼室,早已拿自己腹中有孕為由,壓著不許大肆操辦許夫人的生祭了。
而許浩淼的眼眸裡,則充滿了震驚與親切的看著這個表妹。
要知道,以前的許昭儀與自己的長嫂之間關係並不是十分的好
。她得寵的時候,許夫人雖然也時常奉召進宮,但許昭儀因為心中怨恨自己的長兄,所以連帶著對嫂嫂也有些怨懟之色。
而許浩淼身為長子,與母親的關係自然是十分的親密。許景逸富可敵國,家中自然妻妾成群,對自己的這位原配發妻,早已沒了什麼溫情。
因此,許夫人有什麼話都會對自己的子女訴說,對於許昭儀對自己母親的一些不友善的態度,許浩淼也是心中十分清楚的。
而現在,在親耳聽見慕容寶兒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之後,許浩淼不得不對姨母和這個表妹大為改觀。
而慕容寶兒要的,也正是這一點。許景逸可以另娶繼室,但許浩淼作為許家長子,母親對他來說,卻是唯一的。
以舅父的子女情況來看,許浩淼的地位還是很難被撼動的。而他的態度,也將直接影響了整個許家對自己和母妃的態度。
許景逸冷不防聽到慕容寶兒說起這麼一句,便低下頭,輕描淡寫的說道:“知道了,你母妃有心了,回頭我一定讓人給你舅母多上一炷香。不過……。”。
他側目看了看身邊的長子,又道:“寶兒,舅父去年年底的時候已經娶了一位繼室進門,她是陸家的嫡女,以後,你也要叫她一聲舅母了。她也是出身名門的女子,而今已經有了身孕,等你母妃從冷宮出來之後,舅父便讓她進宮去見你母妃。”
許景逸的話讓許浩淼禁不住從鼻孔裡冷哼了一聲,低聲道:“她算的什麼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不過是個沒落侯府的庶女,怎麼就與我母親能夠相提並論了?”
許景逸被兒子當面這麼一頂撞,氣的一張臉都陡然漲紅了,怒道:“淼兒!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陶氏平時待你也不薄,你怎可對繼母如此不敬?難怪我之前總聽說,你這半年來幾乎就沒有去給她請過安,你這還是許家的子孫所為嗎?怎麼一點孝道都不尊?”
許浩淼見父親發怒,卻不為所動,只不屑的回道:“父親也說了,是繼母,不是母親。更何況論年紀她比我還小一歲呢,讓我給她請安,也要看她受不受得住!以後您也別動不動就將她與我母親放在一起,您不嫌難看,我還覺得面上無光呢!”
“你!……。你這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