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景逸冷不丁這時候被人提起自己的原配夫人,心裡頓時悶悶的一陣不好受起來。()要說為周氏請封,本是一件十分榮光的事情。可他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最終卻是在自己兒子手裡做到了,卻不是因為他這個老子,原配才得的封賞。
這樣的事情,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本就是有損自尊心的事情。
當年原配生病去世前,也正是他在府裡鬧得最不可開交的時候,如今的年姨娘和吳姨娘,也就是在那一年,相繼娶進門的。
其實,這些往事,不但他想起來不好受,就連兒子許浩淼,如今也時不時的拿那些話來堵自己的心。
許景逸知道,自己對不住原配,可是,她人說話就走了,他也沒有什麼別的補償的辦法。而今長子是風得意馬蹄疾了,府裡也妻妾成群,坐享齊人之福,照說這娶側室的事情,他雖沒有跟自己打過招呼,可既然他執意要娶,他正室都不反對,自己這做父親的,更是沒有理由可以反對了。
而原配生前只留下這兩女一子,兩個女兒都還未出嫁,二女兒許莜的婚期是在兩個月之後的。照這麼看來,自己竟然只能在兩個女兒身上,多少給原配一些補償了。
於是許景逸便琢磨起兩個女兒來,待想到小女兒許稚的時候,他心裡又是一陣惱怒與憤恨。一想到甑氏對小女兒暗中所下的黑手,他便一掌拍在桌子上,恨聲道:“這該死的賤婦!來人,去把她叫起來,今晚,老爺帶你們幾個,就在房裡歇下了!”
這幾人便明白過來,許景逸這是又要去折磨甑氏了。這樣的事情,在這些時日裡,已是這院子裡的常態。因此當下幾個人便嘻嘻哈哈的說笑著,纏著許景逸一面調笑,一邊走進了甑氏的房裡。
要說這甑氏,也的確是有幾分心思的婦人。就許景逸用盡了這些手段,都還是不能逼她說出那吳稚血書的下落。
許景逸心裡憋著一口氣,心想那血書關係著女兒的名聲和幸福,他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嫁給甑家那瘸子?
而甑氏這麼一手,簡直就是明火執仗的跟自己叫板。試問一下,若等甑氏順利的生下了孽種,而許稚最後還是逼不得已的嫁給了她那侄兒,到時候,許景逸和許浩淼這父子兩人,卻是拿什麼去跟她繼續較勁?
大戶人家都愛惜體面,不肯輕易叫人看了自己的笑話。更何況此事關係甚大,許景逸更是隻能在暗處逼迫甑氏,卻不敢跟她公然鬧翻臉。
於是,這天晚上,天還沒有完全擦黑呢,這上房的院子裡,又開始了那種磨人的戲碼。
而甑氏對著丈夫與幾個丫鬟之間那種**而又殘忍的折磨之下,卻只避開眼,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那些不堪入目的場面。
許景逸見她一副十分清高的樣子,更是不屑的說道:“扮什麼貞潔貴婦?你若沒有偷人勾漢子,你腹中那塊肉是怎麼得來的?別裝了,你骨子裡就是個**婦,便是不看這些,你的孩子將來也必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甑氏便咬牙道:“許景逸,你且就先得意著吧,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叫你們都悔不當初的!”
許景逸一口吐當面吐到甑氏的臉上來,只道:“我呸!你叫我悔不當初?你也配說這樣的話?我沒有把你的這些醜事宣揚開來,不就已經是對你手下留情了麼?要不然,你當你腹中的孩子真有命出世?”
提到孩子,甑氏終於被逼閉上了嘴。她不再去看那些畫面,可耳畔那些不堪入耳的呻吟聲,卻是伴隨著那一陣陣**摩擦的聲音,更加的清晰而又響亮了。
“上天,你救救我,不要再讓我聽見這些聲音了,求求你,請你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吧!”
甑氏蜷縮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整個人瑟瑟發抖,卻雙手合十,亦在不停的向天禱告著。
至於上天能不能聽見他的禱告,又會不會滿足她的心願,這個問題,就沒人會知道了。
再說這秋水宮中,昭妃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覺起來之後,也覺得精神還算不錯,整個人是十分難得的爽利的樣子。於是,起來梳洗之後,昭妃便道:“外頭院子裡新送來了什麼花,怎麼看上去這麼絢麗的樣子?”
福緣姑姑便笑道:“是皇上才剛叫人送來的石榴花,說石榴芬芳多子,正是最適合如今的娘娘觀賞。您看,這一溜的盆子,都是內務府新叫人換上去的。娘娘喜愛月季花,這盆子上的,便都是各型各色的月季,娘娘,奴婢扶您起身出去走走吧!”
福緣說這話,昭妃便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秋水宮的寢殿,出來一看,只覺這秋天的太陽,那是十分溫煦溫柔。
庭院內一樹榴花照眼,透過陽光看去,純正的洋紅色中略帶些明黃,有零星的殘碎花瓣灑落在地上,幾乎將地面也映得一片通紅起來。
昭妃含著一抹微笑,靜靜立於樹下,抬起手去兜攬那飄飛的石榴紅花瓣,寸長的指甲在花瓣上掐出血紅的汁液,彷彿掌心浸出來的一絲絲新血,豔麗迷人。
而後,她抬起頭,望著天上潔白的飄雲,想起昨天皇帝那番借酒之後的半真半假的話語,不由的一時茫然,心底也不知道,到底怎樣的人生,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懷孕的訊息,到底應該感到萬分慶幸和欣喜,還是應該與過去徹底訣別,從此徹底解脫?
時光悠然而過,彷彿還能聽到自己當初被打入冷宮時的痛哭聲,那麼清晰、決然,然而幾年的悽苦轉眼即過,再大的傷害,自己也終究熬了過來。也許是僅憑著最後的一口氣,自己奇蹟般的活到了現在,卻不知不覺的走到今天,愛與恨,早已難解難分。前塵往事,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如此想著已是心痛難忍,生生遏制住奪眶欲出的淚水,側首朝福緣吩咐道:“都快天黑了,你去前面問問,若是不得空咱們就自己用飯。”
福緣自是知道,昭妃此時說起的前面,便是指的皇帝慕容馥。這些日子以來,皇帝近乎把中飯和晚飯都設在了秋水宮裡,以至於大家都養成了習慣,只覺得皇帝到了用膳的時間,便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