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福緣對昭妃的心思,如今也漸漸有了幾分瞭解,見她這樣,便知道心內仍是放不下的,仍是要牽絆下去的,便提醒道:“娘娘,下個月就是皇上的壽誕,奴婢聽說,其餘宮裡,都已經開始給皇上準備賀禮了。娘娘雖是懷著身孕,可這樣的場合,畢竟不能落於人後不是?如今時間倒還充足,娘娘不若就精心準備一下,到時候,也好給皇上一個喜頭嘛!”
昭妃一提起皇上的壽誕,卻是默不作聲的嘆了口氣。昔年,便是在冷宮裡的時候,她也的確每年都親手為皇帝做一樣禮物,以示自己的心意從未改變。可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因為懷著身孕的緣故,她竟然真的不想做,別說是賀禮,其實就是之前那件已經答應了的寢衣,裁好了尺寸之後,那明黃色的鍛子也只擺在自己寢殿裡,連一針都沒有下去過。
昭妃想到這裡,心裡便有些煩悶,於是便想著轉移一下話題,改口問道:”“玉簪與玉梳呢?這幾日怎麼樣了?本宮雖對外都說她們病了,但如今本宮懷著身孕,這宮裡生病的宮女按理都是要打發出去的。你常與她們見面,不如就辛苦你跑一趟,替本宮問問她們自己的心思如何?”
福緣便躬身道:“啟稟娘娘,其實兩位姑娘都是仍記掛著娘娘的。聽說娘娘懷孕,玉簪姑娘還為此唸了三天的佛經,說娘娘如今可總算是苦盡甘來了。奴婢也是伺候娘娘的,站在奴婢的立場看來,只覺得兩位姑娘仍是有可取之處。只是,這樣的事情,到底該如何處置,還是要娘娘才能定奪的。”
昭妃便定定的出神了半響,最後,才長嘆一聲,卻閉上了雙眸,只吩咐道:“長痛不如短痛,來人,去下房裡宣旨,就說本宮如今懷有龍種,秋水宮中不宜有養病之人。兩位姑娘服侍本宮多年,如今也算功成身退。著,賜賞銀一千兩,併發放原身契與她們。出宮之後,便可自行婚配,不必再惦記著本宮了。”
“娘娘!您這是……。”。福緣萬萬沒想到,自己原本是含著求情之意的幾句話,竟然讓一直優柔寡斷的昭妃,立時就下定了要將玉簪和玉梳統統送出去的決心。
而寶兒聽說此事之後,也是吃了一驚。她看著母妃看似嫻雅的面容,心中不由一陣心疼。要知道,玉簪與玉梳二人陪在昭妃身邊的時間,可是比自己還久了一些了。她們都是她進宮時從許家帶來的侍女,而今要親自打發出去,而且還是在她這般風光的時候,很顯然,昭妃是在心裡下了什麼決心,從此以後,她將不再是過去那個諸多懦弱的自己,她想要逼迫自己變得更加堅強和勇敢,而玉簪和玉梳因為那一次的背叛,她也決心不再給她們任何機會。因為,她便是要學會權謀與手段,也不想拿著兩人開刀。
但有這兩人在自己身邊,而昭妃又不能做到將其殺雞儆猴,那麼,最好的方式,便是送她們出宮,從此再不相見。
於是寶兒便暗示福緣姑姑,讓她尊著母妃的意思,將這兩人送出宮去。而福緣這回就是好心辦了壞事,心裡覺得對玉簪和玉梳兩人十分的愧疚,又不好再說什麼,只得尊著昭妃的意思,於第二天就將兩人以身體不適為由,由內務府下了遣送名單,將兩人匆匆送回原籍去了。
這件事情,趙太后那邊自然也是很快就知道了。她對此以為贊同,認為昭妃總算不再像從前那樣軟弱可欺了。而下個月既是九九重陽佳節,更是皇帝的壽誕,再加上再過幾日便是中秋節,因此這宮裡一時也算喜氣洋洋,到處張燈結綵不說,之前那些陰霾,此時也早已一掃而空了。
再說那日,許浩淼自如意觀出來之後,便徑直去了萬花樓,去見那鄭容娘。他是這萬花樓的常客,管事老鴇一見他的馬到了,便暗暗給身邊的幾個管事使了個眼色,這幾個人會意,旋即將整個萬花樓給嚴密監控了起來。許浩淼一進門,便左擁右抱了兩個姑娘,一人臉上親了一下,只沾的一身都是脂粉氣息,而後又叫身後的能哥兒給來來往往的姑娘們撒錢,只道:“爺今日高興,這場子就包了!都吩咐下去,讓所有的姑娘們都在正廳裡來,爺要開群芳宴,但凡有歌舞表演出眾者,皆重重有賞!”
“哎!多謝許爺!許爺您可真是大方,這滿京城裡,就再也找不出您這樣的闊氣人物了!許爺,樓上最大最雅緻的包間,妾身已經叫人給您收拾好了,酒菜都送了上去。一會兒啊,就讓明珠和翡翠兩位姑娘陪著您喝酒,然後您便坐在那包間裡,聽著下面的姑娘們吹拉彈唱,再有什麼吩咐,您隨時只管開聲就是!”
許浩淼滿意的點點頭,又將懷裡的兩位美人揉捏了一下,驚的美人那是嬌笑連連的,待進了大廳之後,只見所有的姑娘們都近乎打扮周全了,此時正排成兩列,左右候在那裡,只等著他一走過,就齊齊躬身媚笑道:“見過許爺!”
也有那大膽的姑娘,衝著許浩淼一貫大方的出手,便在人群裡也不忘衝他橫妃媚眼,而許浩淼也是來者不拒,不但回之以受用的眼神,更不忘叫身後的能哥兒和幾個小廝,撒雨一般的將銀子撒出去。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也有人因為爭搶銀子而發生了爭執,但萬花樓的那些管事也不是吃素的,立時就有人上前去調解。而許浩淼則是在萬眾矚目當中,邁入了位於二樓的最大雅間,名為天仙閣的一個豪華包房。這人才堪堪走進去,管事的老鴇立即就上前來,給了兩個姑娘一個嚴厲的眼神,兩人旋即十分知趣的退下,自有將她們引到了旁邊的偏房裡候著。
而下面的大廳裡頭,戲臺子上卻開始準備登臺表演。吹拉彈唱的都把傢伙什都亮了出來,那些塗脂抹粉的姑娘們,也衝著那豐厚的賞銀,各自躍躍欲試,準備一展所長。
許浩淼站在那開啟的窗戶口,朝下面瀟灑的揮揮手,道:“姑娘們,爺就坐在這裡,等著看你們唱歌跳舞了。記住了,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拿出來,爺不是出不起銀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