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打賭
陳言沒有回頭，女人身上濃重香水味飄散過來，縈繞在他周圍。本來應該是讓人舒服味道卻意外地讓人覺得難受。
他不著痕跡地朝著左邊靠了一下。方艾也不以為意，打蛇上棍一般坐到了唐楚左手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又接著說。
“答應麼，媽來放你出去。”
陳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直白地開口道：“我不相信你。”
“恩——？”方艾晃了晃手上鑰匙，“我可是你媽媽啊，這個世界上，你不相信我，你還想去相信誰呢？”
“……你是不是我媽，你自己心裡清楚。”陳言所幸閉上眼睛，即使他此刻極度想出去也不會去尋求方艾幫助。
哪怕是——
方艾臉色忽然微微一白，然後她聲音也冷了下來，再沒有剛才那般甜膩：“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整天纏著陳梓罷了，你以為我對你這麼上心？”
“你算什麼東西——”
方艾聲音微微拔高：“你算什麼東西讓陳梓天天想著你？今天我不是為了救你出去，我是——”
她目光略略一動。
“我是為了救阿梓，才放你出去。”
陳言低著頭不說話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這個女人名義上還算他母親，但是說出來話就像針一樣從他心裡刺過去。
他手慢慢握成拳頭，然後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開口道：“那就拜託了。”
他無力去反駁她任何一句話，也懶得去申明自己立場。只是幼時曾經對母親抱有甜美幻想，已經破碎得慘不忍睹。
方艾站起來，看也不看陳言一眼，她手上拿著一串鑰匙，丁零當啷在空氣中作響。
“今天陳梓一天都不會到家，外面有車，我和你一起上去。”然後她背過聲，從鑰匙中選出了一把插/進了鎖孔中，啪嗒一響，屋外傳來刺眼陽光。
無論如何，他到底還是出來了。
陳言跟著方艾走，停在房屋外面是一輛白色轎車，陳言認出來這是方艾私車。方艾帶上了墨鏡先他一步走到了車子裡。
陳言上了車，這是他第一次和方艾這麼近距離接觸，之前恩恩怨怨依舊抵在他們中間，此刻他心情卻難得平和了一點。
周圍綠樹成蔭，有輕柔風吹過來，刮在臉上讓人渾身舒暢。陳言眼中稍稍露出了點喜悅情緒，這段時間事情彷彿就是一場噩夢。
但是現在噩夢過去了。
而正當他想再考慮出去以後要多點什麼當口，剛剛踩下引擎方艾卻像發瘋一樣開始尖叫起來，她急速地剎車然後臉色發白地在他身旁慢慢哆嗦起來。
陳言抬起頭，心一點一點冷卻下去。站立在他面前男人抬著頭對著他笑，那眼睛裡彷彿壓抑著無邊怒火，然而他只是笑。
就像是生氣到了極點，反而有了更多平靜資本。
“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他走上前，敲了敲陳言車窗。陳言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方艾，卻發現她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嘴裡還在喃喃著什麼。
窗戶外面，陳梓又開口了，他聲音慢慢上揚，帶著難以忽略戲謔情緒。
“我都對你這麼好了，為什麼你總是想著要逃呢？”
“……”陳言身體，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他幾乎開啟車門就想狂奔，但是卻被陳梓輕易地制住。陳梓拽著他手腕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屋子裡走，那裡像是生了火一般怎麼甩也甩不掉。
陳言知道自己所有掙扎都是徒勞，他微微闔上眼幾乎是自暴自棄一般不管接下來陳梓要怎樣對待他。
陳梓將他拖進主臥室，然後一鬆手就將陳言甩到了**！
陳言後背一吃緊，正想撐著手臂坐起來，陳梓卻像是瘋了一樣朝著他身體上壓！
陳言全身上下都開始劇烈地哆嗦起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關節開始咔嚓作響！
陳梓低下頭不管不顧地對著他脣咬下去，陳言死死地閉緊著自己嘴巴一邊發出唔唔聲音。陳梓伸出手想壓下他下巴，那力道大到讓陳言幾乎覺得自己會脫臼。
但是他依然死死地閉著嘴巴，不給陳梓任何機會。
陳梓火了，他乾脆離開了陳言嘴，然後半壓在他身上大口地喘著氣。
“我什麼都做了，為什麼你還是想跑呢？”
他似乎是很不解一樣，連語氣裡都透著委屈。陳言抓著被單手狠狠一緊。
他不說話，只是兀自看著陳梓。
大概是覺得無趣，陳梓半正起了身子，然後低下頭看著陳言。
陳言還是和他記憶中一樣，目光倔強，眉眼上挑，那漂亮黧黑眼睛深處帶著不容質疑倔強味道。
陳梓慢慢地開始想。
陳言對自己來說似乎是一直都沒有變過吧，那麼幹淨，純粹，甚至還帶著一股春天般特有勃發氣息。
可是——
到底是為什麼他們之間已經變成這樣了呢。
那條名叫嫉妒蛇，纏繞在他心口，死死地拽住，打了一個死結。
他忍不住低下頭，緊緊地盯著陳言眼，幾乎是生平第一次用一種低聲下去口氣對另外一個人開口說。
“我喜歡你，我是真……愛你。”
陳言看著他，然後……轉開了頭。
他這個動作就像是一個無情開關，一下子開動了陳梓一切狂暴氣息！他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然後放到陳言身側。
黑色極薄質地，閃著冰冷微光。
“吶，阿言。”
“我們打個賭吧，賭陳莫年他，到底有多關心你。”
陳言伸出手想要去搶手機，卻被陳梓一把攔下，他在他身邊不鹹不淡地開口。
“如果再亂動話，我可保證不了陳默會出什麼事。”
“——？！”
“好，那麼我們就開始吧。”陳梓笑了笑，眸中似乎有柔情滾過，手上卻是堅定不移地按下了波動鍵。
沒有過幾秒，那個讓陳言魂牽夢縈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那裡面帶著疲憊和急切，還有讓陳言難以想象幾乎是懇求意味。
“是陳梓麼……是你嗎？”
陳梓壓著陳言不讓他懂，嘴角微微勾起然後閒閒地開口道。
“是我，你不想阿言麼？回答我三個問題，我就告訴你位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