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說,我說不過你,你欺負我。”小乙說。
“哎喲,我就欺負你,我欺負你咋了。”小左說。
“你欺負我,我生氣了。”小乙說。
“呵呵,你生氣了?你生氣了我又看不見?”小左說。
小乙不說話,開始大口大口喘氣。
“喂,你怎麼啦。”小左問。
電話那頭是小乙的喘氣聲。
“餵你怎麼啦?你不舒服,你生病了嗎?”小左急切的問道。
電話那頭仍是小乙的喘氣聲。
“喂喂,你沒事吧,你好著沒?”小左急切加擔心的問道。
小乙停止了喘氣,說:“我生氣了。”
“哦,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嗓子不舒服呢。”小左說。
“我就是不舒服,你欺負我,我生氣了。”小乙說。
“好好,那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嗎?”小左說。
“不行。”小乙說。
“不行?道歉都不行那你要我怎麼辦?”小左說。
“給我講個笑話。”小乙說。
“好吧,那就給你講個笑話,這個是我親身經歷的。昨天下午我回家時路過天小學,天小學的大門上貼著一副對聯,經過南邊的那副時我掃視到上面寫著一句話,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我只是略微看到這句話,然後心想,誰這麼有雅興把這句話寫在這裡,於是倒回去繼續看,然後你知道那句話下面寫著什麼嗎?”小左說。
“不知道。”小乙說。
“它下面繼續寫著,凡是看到這句話的人都是豬。”小左說。
電話那頭傳來小乙銀鈴般的笑聲,小左也跟著笑笑。
“還沒完呢,然後我回家後向往大人講述了此事,他也給我講了一件他的事,他說他住那聲宿舍時有次上廁所,他無意間瞅了一眼左邊的擋板,上面寫著幾個字,請往右看。於是他朝右看,右邊的板子上寫著,請往後看。然後他朝後看,後邊的牆壁上寫著,請往下看。最後他往下看時發現腳下的地板上寫著,上個廁所嘛東張西望啥呢!”小左說。
有時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你講的笑話真逗。”小乙說。
“好了,笑話講了也開心過了,下來我們迴歸正題。想說,不管我們現在要多努力多勤奮的,不管我們從現在起要付出多少的辛苦,我們一定要樂觀向上,一定要使自己快樂起來,這樣我們才能更好地去學習。”小左說。
“嗯!”小乙說。
“那今晚就到這了,我要回去繼續奮鬥了。”小左說。
“嗯,拜拜。”小乙說。
“嗯,再見。”小左說。說完後掛掉電話轉身回家。
自從那個電話之後,小左就真的開始拼了命的去學習。自高三以來他買了許多用於自我安慰的學習資料,小左開始一本一本的過。
沒有白天,沒有黑夜,有的只是桌子上厚如堡壘的學習資料和手中揮舞不停的筆。小左覺得自己一刻也不能耽擱,一刻也不能延誤。
於是,你可以想象這樣一幅畫面:
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有個少年在書桌前安靜地學習,寫字。他的身邊風移影動,白天黑夜不斷的轉換,浮躁的人潮從他身邊喧囂而過。
然後你的視野擴大,那個少年由一個變成了一群——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有一群少年在書桌前安靜地學習,寫字。們的身邊風移影動,白天黑夜不斷的轉換,浮躁的人潮從他們身邊喧囂而過。時間在他們身邊張牙舞爪,而他們卻是永遠的在那裡,生長。
沉睡七年的蟬換取七天的燦爛。
而我們的少年,他們用了十二年的努力想要進入一個新的世界,在他們離開之前,那個世界就被創造了出來。
我每天六點鐘睜開朦朧的雙眼。洗臉,刷牙,和王大人一道去學校。在天中學門口買早餐,牛奶和麵包,有時候會買其他的。接著去教室上早讀。早讀是英語和語文隔天上的。和大多數人一樣,我會利用早讀的時間眯一會眼——如果不這樣的話第一節上課就會開始犯困。然後是上課,一連上五節。現在是大堂,往往是兩節課連在一塊上的。第三節課下後教室前面的音箱中會播放做眼保健操的錄音,大部分人會利用這段時間趴在桌子上睡覺。
中午放學,我會先在教室裡做半個小時的習題,以避開人群買飯的高峰期。十二點半到下午一點,我利用最多半個小時的時間吃午飯,然後去操場讀英語。在操場學習的人有很多,有讀英語的,也有讀其他的。下午兩點到兩點半,我會利用這半個小時在桌子上趴會。因為孔子有曰:“中午不睡,下午犯困。”
孟子曰:“孔子說的對!”
下午是兩節課外加一節自習。上課時我邊聽老師講課邊利用老師講課的間隙自己做題,因為我不想浪費時間。第三節自習到下午放學後一個小時,我會很認真的做一套試卷,有時做得快的話能做一套半。然後出去吃個晚飯,回來後再按標準答案改一遍自己的試卷。我會把錯的次數較多的同一類題目謄在一個專門的改錯本上。
晚自習是由七點半到九點,老師們一般會用一半的時間講題,然後我會用另一半的時間做資料書。
晚上九點至十點半,我一般都會陪王大人在教室上第二節晚自習,我會利用這段時間梳理一天的所學,
然後跟王大人回家。大多數時走到天小學那個路口時我會去給小乙打電話。王大人對我給小乙打電話這件事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感謝他對我的信任。
給小乙打完電話回到家後我一般都會挑燈夜戰。我不給自己設限,所以經常熬到凌晨三點多才睡。睡前我會詳細的檢查一天的計劃及完成情況,然後認真地寫好第二天的計劃(我之前也有這樣做過,但總是得過且過)。
當然,也有累的實在撐不住的時候。這個時候我就想到童話,想到小乙,想到自己。我想到童話在那短短的四十天之內所創造的奇蹟——他真的是竭盡自己的全力去做的!我想到小乙,她可能跟我一樣也堅持不住了——但我希望她能堅持下來,而我只有自己先堅持下來才能讓別人也堅持下來。我想到我自己,想到自己從高一到高三這一路跌跌撞撞的成長——自己經歷了那麼多,體驗了那麼多,那現在這麼點小小的堅持又算得上什麼呢?而且,不久之前才向小乙保證過要對自己真誠的。
小左這樣想時大多數情況下都可以使自己留在書桌前,並且他會把屁股下的椅子抽調,站著或者是馬步蹲著。
當然,這只是小左現實生活的一個方面,並且佔據了小左生活的絕大部分時間。小左生活的另一方面是學習以外的。
學習以外的小左會異常敏銳的觀察到身邊發生的事情。然後它會把其中較為特別的用精簡的句子記錄下來。
教室後面貼著十個大字“人生無彩排,永遠是直播”。小左深深明白了這句話的內涵,自己跟這麼多人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是隻能有一次的,所以要去珍愛每個人,每件事。
隨著黑板右上角倒計時牌的數字趨近於零,一股浮躁之氣在七班蔓延開來,小左幾乎可以嗅到它。然後他做了一件跟以前類似的事情——他開始四處遊說般的去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學習經驗,但因為這一次小左把自己的所知付之於行動,所以跟別人的交流從賣弄變成了分享。小左的交流物件先是自己認為的弱勢群體,那些真的付出血汗但成績總不見起色的人。小左會讓他們認識到他們自身的優秀之處,這種優秀之處無關乎成績,而是跟他們的不放棄有關。然後還有一部分人屬於自暴自棄型的,他們覺得既然結果已定,那就無需垂死掙扎。小左會對那些人說,這不是垂死掙扎,而是對自己的挑戰與超越。
在跟別人交流的過程中小左自身的某些觀點也在發生改變,他自己總結如下:首先是你自己要做到你要求別人做到的,你才能有資格去要求別人;其次,別人做到做不到那是他自己的事,因為一件事若非是發自你內心的,你是不會全力以赴去努力了;最後,自己在最後的這幾十天中一定要做到自己最好,並且要幫助一個人一起做到,小乙。
當然,至於他幫助小乙的原因,我們的小左再一次否定了自己對小乙的最高感受,用“好感”代替了“愛”。
4月,一個令人迷醉的季節。總是有大片大片的陽光和大片大片的白雲。當然,還有另外一種東西——楊花。4月的天空總是飄滿了楊花,像是漫天飛舞的小小精靈。小左總是望著那些飄進教室裡的楊花遐想萬千,以至於好幾次老師都批評他走神。
4月23。小左中午操場讀英語時突發奇想,把自己和小乙的名字刻在了操場邊的法國梧桐上。他刻的是:祝我們考上大學,小左VS小乙,二〇〇九年四月二十三。
此前小左就又發現操場邊上的法國梧桐上能夠得著的地方都刻滿了文字,一般都是“XXX,我愛你”或“XXX,我不愛你了”之類的。當然,也有跟小左一樣的“XXX,你要努力,我們都要考上大學”之類的。
小左把那些文字看成誓言,將那幾棵樹統稱為誓言樹。
樹在一年一年的生長,寫在樹上的文字也會一天一天的剝落,但刻在心底的誓言卻會橡樹一樣一年年的生長起來。
下午放學的這段時間小左迫不及待地給小乙打電話,他急於把這件事分享給小乙。
“喂!”小乙說。
“喂,我是小左,你幹嘛著呢?”小左說。
“剛剛跟蘇晴吃晚飯,現在正往教室走著。”小乙說。
“這兩天覆習的還行吧。”小左說。
“嗯,還行。”小乙說。
“那個,我給你想了一個名字,一個好名字。”小左說。
“一個名字?什麼名字?”小乙說。
“就是跟外號差不多,不是以前打電話我提到王大人時你就說讓我也給你想個名的嗎?”小左說。
“嗯,我想起來了,那你給我取得什麼名啊。”小乙說。
“小乙,大小的小,甲乙丙丁的乙,我往後就叫你小乙了,可以嗎?”小左說。
“不可以,你得告訴我為什麼給我取這個名。”小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