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級組組長楊偉拿著麥克風在臺子上講話:同志們吶,今天是我們距高考還有100天的日子,你們12年的積累,在100天后就要爆發出來了……
臺下似乎很混亂,大多數人都和身邊的人討論著自己的事情,少部分人在聽楊偉的講話。
楊偉:“你們周圍瀰漫著一股浮躁之氣,這股浮躁之氣來源於兩個方面。一部分同學,可能是一小部分同學,覺得自己考得還不錯,認為高考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部分同學你是還沒有徹底的認識到高考的重要性,我建議這部分同學你要戒驕戒躁;還有一部分同學,可能是最近考試成績不太好,就對自己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這一部分同學,我想對你們說不要氣餒,我們還有100天的時間,你只要努力,還是有很的提升空間的……這個同學們在學習生活生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儘早提出,儘早解決,你可以去找你們的班主任,這100天之內,你們的班主任就是你們的保姆!”
在楊偉說最後一句話時全場譁然,孩子們唏噓不已,顯然他對班主任的描述和現實中差距太大。但小左卻愈發感覺到自己跟同學們是一個整體,一個團隊了。
回教室時小左發現四樓樓道口多了一個很大的高考倒計時牌,上面寫著“距高考還有100天”。
回到教室時小左發現黑板的左上角也多了一行同樣的字“距高考結束還有100天”,其中“100”是用紅色粉筆色的。
最近高三七班流行起一句話來:姚明,你還是我心目中的姚明嗎?
此話為教在睡覺時說的一句夢話,經教的舍友們傳播後現在泛濫成災。於是便經常見到有人問:教,你還是我心目中的教嗎?
當然,此話的經典模板就是:XX,你還是我心目中的XX嗎?
關於教的另一個典故是經一刀之口流傳出來的,一刀是七班以為頗有豪俠氣質的女生,其自封名號一刀——
高二,有次午休時教從一樓教室往宿舍走。恰在二樓的一刀喊了一句教的名字,叫停了下來,回頭望了望,發現身後空無一人,但他還是邊微笑邊對著空氣點了點頭。
另一件關於教的趣事是小左記錄下來的——生物課上生物老師在講卷子:大家認為這道題選啥?
大家認為這道題選C,教說,一邊用手扶了扶他早已變形的眼鏡——他的眼鏡有一隻鏡片掉了,有一隻鏡腿嚴重扭曲,但竟然還被他戴著。
為了省時間,小左在他的計劃本上記錄每件事時只用很精簡的幾個字,他對教的總評是:此人頭髮和衣領甚油,但他引以為榮;書寫甚亂,考試除外;有時狂顛,一個人吟詠詩歌於無人之處;愛說夢話,在夢裡有說英語甚至解題的能力;報告,還有一點,我們偉大的覺的眼鏡壞了,故它看上去是偏的!
英語課上氣氛低沉,英語老師抿了抿嘴道:“哎呀各位,求你們啦,把英語書拿出來看一下行不行!再過幾個月,英語你們就是把書燒了我也不怪你們!”
有同學立馬對曰:“我要賣了它,還能賺錢!”
英語老師聽完後氣的哭笑不得。
班會課快結束時站在講臺上的林寶突然來了句:“老師知道你們下邊有人恨我,但你們可以恨老師一時,不可恨老師一世——老師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噫——唏!”孩子們噓聲一片。
“老師知道,這三年來老師可能在某些事某些地方做的不對,可能對不起某些同學,是這樣,老師在這裡給這些同學鞠個躬,道個歉。”林寶說,說完像摸不像樣的在講臺上彎腰鞠了個躬。
“噫——唏!”這次噓聲比上次少了許多。
林寶:“老師很幸福,因為老師知道你們當中也有人愛老師!”
“噫——唏!”這次噓聲更大了。
“老師最恨老師教語文了,幫不上你們什麼忙。”林寶說。然後他下午就去問麵包接了張物理報紙,給七班每人影印了一份。
英語課上英語老師感慨山寨橫行,道了句:“我昨天買了一包奶,一喝,發現味道怪怪的,一看,我的媽呀,是銀驕!”
教正喝著一包“牧牛”牌酸奶,並且還喝的自得其樂不亦樂乎。
小左由此聯想到前兩天的一件事情:他跟王大人一起買了瓶康師傅牌冰紅茶,王大人中了“再來一瓶”,小左也中了,但兩人回到店裡兌換另一瓶時老闆只給王大人兌換。小左問其故,老闆讓小左仔細檢查檢查自己的瓶子,原來小左買的是康帥傅牌冰紅茶,中的是“再買一瓶”。
下午放學小左在學校門口買了兩株“還魂草”,據賣它的人介紹說,此草不見水成枯草狀,一遇水變立馬生根發芽,還能開出顏色豔麗的花朵。小左覺得這跟童話說的沙漠玫瑰比較像,就買了它。
買了兩株,小左想把其中一株送給小乙,但又不好意思開口,邊拿著那株草在小乙面前自問自答了半天。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小左問。
小乙笑著搖了搖頭。
它叫還魂草,是我下午在學校門口買的,那你知道它為什麼叫還魂草嗎,小左說。
不知道,小乙微笑著說。
……
坐在一邊的料子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從小左手裡一把把那株草搶了過來,然後笑眯眯的對小乙說:“唉你這都沒看出來,我們小左是想把遮住草送給你!”
小乙害羞的笑笑,接住了料子遞過來的那株草。
晚上小左跟料子,王大人一道去天城大酒店聽一位老師靠前的公益演講,收穫頗深。回家路上小左以買東西之名和王大人料子道了別,然後溜進一家話吧給小乙打電話。
熟悉的旋律響起,小左用手撫了撫胸口,平復了一下難以平復的心情。電話那頭傳來小乙的聲音,喂。
“喂,我是小左。”小左說。
“嗯。”小乙說。
“你幹嘛著呢?”小左問。
“我在背英語單詞。”小乙說。
“嗯,明天月考,準備的怎麼樣,有信心嗎?”小左問。
“不知道。”小乙說。
“我剛才跟王大人,還有料子他們去聽了一場演講,感覺挺好,收穫頗深。”小左說。
“嗯。”小乙說。
“老師說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六種精神,分別是樂觀、耐心、堅持、勇氣、自信,還有……還有最後一種我忘了,你覺得,你覺得這幾種精神你都有嗎?”小左說。
“不知道。”小乙說。
“怎麼問你什麼你都說不知道呢?”小左問。
“不知道,呵呵。”小乙說。
“對了,我下午給你的那株還魂草,你還沒有把它放進水裡吧。”小左說。
“沒有!”小乙說。
“我聽賣他的那個叔叔說,它在沒有水的情況下可以活十年,我下午把我的那株泡水裡面了。”小左說。
“那我等到十年之後再用水泡它。”小乙說。
“十年?為什麼是十年呢?”小左說。
“沒什麼。”小乙說。
“我想說,你看它的生命力多頑強啊,在沒有水的情況下它依然不認輸,一旦遇見水就又重新活了過來,所以我們現在,要向它學習。”小左說。
“嗯。”小乙說。
“唉,那個老師還說我們現在應該有學習計劃,應該有目的的去學習,他說我們最好能專門有個本子,提前一天把第二天要學的東西寫下來,然後第二天再按計劃去行動,你,有類似這樣的本子嗎?”小左說。
“沒有。”小乙說。
“啊!你竟然沒有?那你現在是不是拿起那門就複習哪門?”小左說。
“差不多是這樣吧。”小乙說。
“不是吧,老師說這樣的人就像無頭蒼蠅,沒有目標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前進還在後退,這樣學習的效率是很低的,那你趕緊給你準備這樣的一個本子吧。”小左說。
“嗯,我明天就去買。”小乙說。
“然後現在最最最重要的就是學習,唉我給你打電話沒有影響到你學習吧?”小左說。
“沒有。”小乙說。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自己這麼頻繁的給你打電話有影響到你學習呢?”小左說。小左說的是實話,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死也不會給小乙打電話的。
“沒事。”小乙說。
“那沒啥事我掛了啊,你早點休息,明天好好考試。”小左說。
“嗯,再見!”小乙說。
小左掛掉了電話,然後狂奔回家,每次給小乙打電話總能讓他激動萬分。
月考成績出來了,七班的成績出現了兩極分化的局面,小左跟小乙的成績則在赤道出徘徊。班上現在無論上課下課都出現了一股浮躁之氣。這股浮躁之氣下面是孩子們身心上的疲憊和對未來的恐懼。
林寶只觀察到了表面現象,便也跟著學生們一起焦慮擔憂起來,成天拍著大腿在教室裡感嘆“你們再這樣下去可咋辦啊!”之類的話。
包子則洞悉到了深層次的原因,她用了將近一節課的時間來說教——當然,她的說教遠非說教——
數學課上,包子聾拉著臉。孩子們依舊嘻嘻哈哈,因因為數學課上很少有氣氛緊張的時候。
包子見狀把書往講桌上一摔,很生氣的道了句:“我很生氣我告訴你們!”
於是臺下立刻安靜了下來,而且很多人都把頭低了下來。包子是那種很少生氣的人,她若是說自己生氣那便是真的生氣。
包子:“你們這次成績出來了,這次你們考得很不好,而且不光是數學,我跟你們其他老師也做了溝通,你們其他成績考的也不咋好。”
沒有人說話。小左吐了吐舌頭,一邊用眼睛向上仰視了一下包子——教室的座位是每週左右移動兩列,小左這一週恰好移到了講桌下,為此淋了不少老師的唾沫星子。
包子繼續:“但是你們,不對,是我們大家必須面對這個問題,面對一個問題必須先接受它的存在,進而才能改變它。孩子們,請原諒我用這個稱呼稱呼你們,我也有自己的孩子,她今年上初三。我每三年帶一屆學生,每次第一屆學生,就感覺你們好像真的是我的孩子一樣。”
包子的語氣和表情都趨於溫和,孩子們便都把頭抬起來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