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林寶說,然後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行了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於是四人出了年級組辦公室,出門口時小左道:“跟林寶說話就是浪費時間!”
獨孤楓:“那你還跟他囉嗦那麼多。”
小左邊回教室邊繼續道:“我只是表達一下我的個人觀點,我感覺現在不是我們一個人在努力,而是一群人。”
獨孤楓:“唉你就說你剛說的那些有用嗎?都現在了人家誰不知道自己的學習?”
“你,”小左說,“你想表明什麼?”
獨孤楓:“唉,現在這個社會各顧各,你把自己的事管好就行咧!”
兩人行至教室門口。小左對獨孤楓道:“你要跟我回教室嗎?”
獨孤楓道對小左苦笑道:“你個混蛋!要不是跟你討論這個問題,我能跟你走這麼遠到教室門口嗎?”
小左:“從年級組辦公室門口到教室門口,這不算太遠啊!”
獨孤楓:“你個混蛋,我本來是要回家的,算了跟你不說了,我要回家了。”
“慢走,不送!”小左說,說完轉身進教室,然後看見了——小乙。
小乙站在黑板旁邊的成績單旁,耷拉著臉,眼角不時地滲出幾滴淚,又迅速的用手紙拭去,蘇晴在一旁安慰她。
小左倚在教室門口,他不敢正眼去看小乙,就側著臉用餘光盯著她。小左想起下午剛剛發生的一件事——
晚自習前小左藉著在黑板上抄題的名義,裝作不經意的坐在小乙前面的座位上。抄完題後小左抬頭瞥見了貼在教室前面牆壁上貼的一幅畫,是元旦時學校送的,上面印有伯牙塔和未名湖的影象。
小左看四下無人就轉過身去鄭重地問了小乙一句:“餵你有沒有想好高考考哪所大學?”
小乙微笑著搖了搖頭:“我沒想好。”
於是小左轉過頭去指著教室前面的那幅畫,“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小乙點了點頭:“知道。”
小左:“有沒有想過去那裡。”
小乙搖了搖頭,微笑著說:“咱不是那塊料。”
“啊!”小左應了一聲,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回到座位上後小左百感交加——為什麼小乙要那麼說?北大是全中國最好的學府,為什麼像自己跟小乙這類人就去不了?難道就是因為生存在這平平凡凡的天中學,有著平平凡凡的成績?憑什麼我們十二年的努力就這樣葷葷了事?難道真的是我們沒有資格嗎?——不!小左不要這樣的人生!不要這樣平平凡凡的過完自己的一生!如果考上北大是一個奇蹟,那麼小左此刻就決定去創造這個奇蹟,並且是跟小乙一起。在小左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他感覺全身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這股力量足可以戰勝一切阻擋他到達夢想彼岸的困難。
此刻,小左再次感覺全身又充滿了那股力量,他很想走過去給慟哭中的小乙一個熱烈的擁抱,並堅強的對她說:沒有關係,不用擔心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小左最終沒有這樣做的勇氣,他選擇一路狂奔到操場,再在操場狂奔到滿頭大汗,精疲力竭。
沒有退路,小左在跑完步回四樓教室的路上聽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臘月二十,小左的生日,他很興奮。小左利用中午放學時間在超市裡大包小包的買了許多吃的東西、又利用下午放學時間在川菜館提了幾道冷盤,並且都揹著王大人把它們藏在櫃子裡。
第二節晚自習上到一半時小左滿臉激動的叫王波跟他一塊回去,說有驚喜給他。於是王波滿臉微笑地跟著小左回出租屋,與他們一行的還有一名叫陳浩的男生。陳浩也是在天湖旁邊租住了一間房子,並由他的母親陪讀,他們住的房子在旭日旅社的旁邊。
小左在與王大人、陳浩回家的路上像個孩子般的開心,他覺得他即將要做的事讓自己非常興奮。而他下午剛剛才做了另一件讓自己興奮的事——小左下午趁小乙不注意偷偷的把一本雜誌放進了小乙的書包,雜誌的空白處寫滿了他從各處蒐集來的勵志格言。
開鎖,開門,開燈。小左將自己桌子上的東西全都移到了**,然後跟著陳浩一起把它抬到兩張床的中間位置,再然後把自己藏起來的東西取了出來擺在桌子上。王大人一邊微笑一邊拿著鏡子和梳子理著髮型,“哎呦!你今得是有啥大事?還搞的這麼隆重的?”
陳浩嬉笑著說:“就是就是,是不是有什麼喜事?難不成找到女朋友了?”
小左:“是大事,也是喜事,但不是找著女朋友了。”
“甭管是什麼事,我先回去取雙筷子。”陳浩說,說完回家去取筷子。
小左看看王大人:“這個趁陳浩不在,我先給你個東西。”小左一邊說一邊拉開抽屜取出一隻筆袋,“這個筆袋是我之前在你生日那天特意為你買的,因為我觀察到你一直缺少一個筆袋,但是我當時沒有送給你。現在,就請你收下我這份遲到的祝福吧,祝王大人生日快樂!”
王大人接過筆袋,微笑地仔細地端詳了很久道:“那我就不說什麼客套話了,這個我過生日,你給我送禮物,這個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小左瞪了瞪眼睛:“對!王大人過生日,小的給王大人準備生日禮物是小的應該做的,那小的俺這廂有禮了,見過王大人。”小左邊說邊擺出一個“俺這廂有禮”的pose。
王大人:“你又不是娘們,還什麼‘俺這廂有禮’不有禮的,應該是‘小的見過王大人,小的給王大人請安’才對。”
“小的見過王大人,小的給王大人請安,”小左說:“我靠!那你豈不是把自己當老佛爺了?”
“我把自己當老佛爺也無妨,關鍵是你不能把自己當太監啊!”王大人壞笑著說。
小左:“我靠!我錯了,我又敗給你了!”
“你敗給我那是很正常的事,不過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也不要過多計較,”王大人一邊說一邊用筷子指點著桌子上的食物,“那這頓飯也是你為本大人準備的?”
“這倒不是,”小左看了一邊的王大人一眼說,“這是我為我自己準備的,我今天過生日。”
“你今天過生日?”突然傳來陳浩的聲音,然後是門被他推開,“那你怎麼不早說,早說的話哥還可以給你買份生日禮物什麼的。”
小左:“沒事沒事!你能來我就知足了。”
陳浩拉了把椅子坐在桌旁,小左跟王大人則坐在各自的床邊。陳浩看著桌子上的食物,“這看起來味道不錯嘛!”
小左:“你看起來胃口也不錯啊!”
陳浩:“那你們倆咋還遲遲不動筷子?”
王大人:“我們不是在等你大駕光臨嗎?”
“哎呦!這個太客氣了,”陳浩說:“這個你們實在是太客氣了,我實在是承受不起啊!”
王大人用筷子夾起一粒花生米,“承不承受得了你現在不也是承受了,現在我命令你倆開吃。”王大人說完將花生送進自己的口中。
於是三人開始吃,小左邊吃邊幫三人倒著雪碧。剛給王大人倒滿一杯他就一口喝了下去,小左便又給他滿上。王大人端起杯子,打了一個嗝,“這個飲料確實是好東西,比酒強多了!”
陳浩:“對了,你們都沒準備酒,就光準備吃的了,是不是你們忘了?唉要不我那有瓶啤酒,我回去取過來?”
“算了算了,沒事沒事,有雪碧就行。”王大人說,說完又把手中的那杯飲料喝了下去。
陳浩:“唉你也別光顧著自己喝啊!咱哥幾個都不幹一杯?”
“小左,滿上!”王大人以命令的口吻對小左說。
“是!”小左應道,一邊又給王大人滿上。
三人舉杯,打算乾杯。“等一下!”小左說,於是三人將被子停在半空中。
陳浩:“怎麼?你還有什麼事?”
小左點點頭,“我想在敬各位之前說件事,我要對王波、王大人道個歉,說聲對不起。”
王大人端起杯子微笑地注視著小左。
小左繼續道:“我以前對你有偏見,覺得你很老土,你穿著上你為人更土,可是後來發現我錯了、錯在了我的膚淺,你衣著土氣並不是你捨不得花錢,而是你生活儉樸;你為人其實不土,真正土的人是我自己。你是大度的、寬容的。而且聽了你的歌聲之後,我突然發現那就是天籟之音。我之前還在心裡嘲笑過你沒有什麼才華和愛好什麼的。所以在這,我非常真誠地向你道個歉,希望你能原諒我的膚淺,希望我們能是好朋友!”
“好!為了偉大的友誼,乾杯!”陳浩說,說完三人幹了第一杯。
小左又給三人滿上,陳浩端起杯子,“這個第二杯我來敬大家,大家乾杯!”說完就要將雪碧喝下去。
王大人急忙擋住陳浩:“唉怎麼都不說句話就要喝下去!”
“哦!對了,這個給忘了,”陳浩說,“那我就祝小左還有我自己,早日找到女朋友。”
小左:“那王大人呢?”
陳浩:“行!那就祝我們三個,祝我們大家都能夠早日找到女朋友。”
三人幹完第二杯,幹完之後被子被滿上,這次是王大人做的。
王大人:“這個第三杯不是敬什麼高考,也不是敬什麼愛情,而是為我們此時此刻能夠聚在這兒而敬的!”
陳浩:“說的好!是為我們三個此時此刻能共聚在這而敬的,這杯喝了,我們就永遠是好兄弟、好哥們!”
小左日記:
然後我們三個乾杯,以好哥們、好兄弟的名義!
只是現在的我們,大都散落在天涯,有的有了自己的歸宿,有的還在漂泊。
有時候想,人生真的好像是從出生那天起就坐上了一輛高速行駛且永不回頭的列車,在這一站有人上車,陪你走完一段路程後在下一站他們可能就離去。
沒有人知道下一站駛向哪裡!沒有人知道下一站會有誰離開你——但是你們在一起,看過的夕陽、吹過的風景、走過的故事,卻永遠的停留在那隻被稱為記憶的盒子中,最終遊若浮絲,空氣般地圍繞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