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我們是議論你和其他老師了,不過在我個人看來你不應該光找學生問題,而是應該找找自身的問題。”
林寶:“找我自己的問題?老師自己能有什麼問題呢?老師剛才不是問你你覺得老師這人咋樣,你不是說還行嘛剛才。”
小左:“啊……”
林寶:“不管老師做什麼,老師都是為了你們好啊!你們現在傻,可以恨老師,可是你們可以恨老師一時,但是不要恨老師一世。前幾天老師看了一篇報道,說有個老師六十多歲的癌症死了,結果前來給他弔唁的學生只有三四個,把老師看的心寒的呀!”
小左:“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林寶:“你說。”
小左:“你覺得幸福是什麼?”
林寶笑笑,“老師給你舉個例子吧,你像老師每天騎著電動車上下班,人家林副校長是開著寶馬,你說老師跟人家在一起老師會幸福嗎。再比如說老師每天辛辛苦苦為人家辦公室的領導跑前跑後,到頭來還是被人家指指點點,老師會幸福嗎?”
小左:“你還沒有說什麼是幸福。”
林寶:“老師剛才不是說了嘛,開好車住好房就是幸福。你看看現在社會上有多少人努力的掙錢掙錢,不就是為了買車買房嘛!”
小左:“那我們上大學就是為了買車買房子?”
林寶:“那你還為了啥啊?”
小左:“我只是覺得……”
林寶:“你覺得什麼呀,趕緊回教室上自習去,老師告訴你,這學期可給我好好表現哦!”
小左:“哦。”
小左回教室,走到教室門口時恰好打了下課鈴。教室人不多,一個寒假沒見孩子們都圍個圈拉起了家常。小左回到位子上掏出了數學書,翻開一看大部分都白著,還好自己腦袋靈光成上課睡覺之餘多少聽了點,成績在班上不算太差。
回望過去一年的路,小左覺得自己也並不是一無是處——自己一直在尋找一個朋友,一個能夠理解自己的人,當在現實生活中找不到時自己就把戰場轉向了虛擬的網路,自己每次上網就是看看有沒有線上的好友能聊聊天,打遊戲那是實在無聊時才打,暫且就先這樣吧,雖然到現在還沒有一個能夠交心的朋友,但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出現吧。
大年初七至初十四為補課期間,補課比平常上課免去了早讀和午自習。
第一節是語文課,林寶課前先講了會話,“唉這個上課前老師先說幾件事啊,昨晚有個同學來辦公室跟老師談了會話,這位同學現在了還說他迷茫。老師就不明白了,都現在了你還迷茫個啥唻。你們只剩下一年半的時間就高考了啊,老師真不懂那位同學腦子裡面咋想的。”
小左瞥了林寶一眼,他現在說的話和昨天晚上講的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
林寶拍了拍拍講桌,“唉,你們一天不好好學習將來可咋辦啊。”
花生依舊小聲接林寶話茬,“屁話就多得很,到底上課不你。”
林寶:“反正這位同學是誰你自己心裡清楚,老師就不說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老師今天說的第二件事是關於我們補課的事,由於年前沒有補課,這個學期除了每週六全天補課之外星期天上午還要加補半天的課。”
孩子們叫苦聲一片。林寶:“這個老師也沒辦法,這個決定是林副校長做的,童校長不在,林副校長暫時接替童校長的位子。”
“童校長幹什麼去了?”
林寶:“童校長去北京了,童夫人有病,在北京住院。對了,還有一件事,就是這學期你們將會有一位新的音樂老師,你們以前的音樂老師請了產假,聽小道訊息說,你們這個新來的音樂老師以前還在國內的音樂圈小有名氣。”
花生小聲:“人家名氣再小都比你大。”
林寶:“好了不說了,補課的這段時間,老師主要講一下作文。”
小左在琢磨音樂課的事。音樂和美術在天中學被算作副課,每週一上次,兩者交叉上,高一高二共用一個音樂老師,高三沒有副課。以前的音樂老師是個女的,每次上課就拿個音響放些自己愛聽的歌曲,心血**時才做做遊戲之類,而大多數同學們上音樂課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林寶在講作文,“像現在你們誰的作文中出現愛迪生、張海迪、貝多芬、達芬奇這些字眼,你誰就別想的高分。這些人物,十年前你們的學長學姐就在作文中寫過了。”
“愛迪生怎麼了?我很尊敬愛迪生。”說這句話的人是阿衰,剛從實驗班下來的。
“就是,他做了幾千次實驗才發明了燈泡,他TMD就是天才!”說這句話的是小左,他的聲音小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的地步。
林寶不喜歡自己說話被人打斷,雖然他經常打斷別人說話,“你說什麼,老師在這講作文唻你摻和什麼呢,來來來你站起來說。”
阿衰站了起來,“我說愛迪生是我偶像,我每次作文都寫他。”
林寶:“那你作文最高分的過多少分?”
阿衰:“四十四分。”
林寶:“這就是寫愛迪生的下場!寫作文要創新,你寫愛迪生創新嗎?”
阿衰:“不創新,但我敬仰他。”
林寶:“老師現在是在講作文,講你們如何能夠在高考考場上取得高分,你就跟老師頂嘴。”
阿衰:“我沒跟您頂嘴,我就是想表達一下個人的看法。”
林寶:“好你先坐下,下課後來老師辦公室表達你的個人看法,現在老師在上課,不要因為你一個人浪費大家時間。”
花生小聲:“浪費你媽,你他媽才是浪費時間!”
“好,我們繼續,”林寶說,“同學們你們想想看,閱卷老師一天要看好幾千份卷子呢,你作文要是還按著老套路,一提堅持不懈就愛迪生,一提自強不息就張海迪,一提古詩詞就李白杜甫的,你這樣你能讓閱卷老師眼前一亮嗎……”
小左用了兩節課的時間思考了一件事,那就是愛迪生真可憐,現在已經被淡化了,不過愛迪生對世界的貢獻那麼大怎麼能被淡化呢?答案是愛迪生並沒有被世界淡化,被淡化的是他們;愛迪生也並不可憐,可憐的是他們。
為什麼中國的小孩寫了十幾年的愛迪生了,中國卻沒有出一個愛迪生呢?小左用餘下的半天思考了這個問題,最後結論是愛迪生一直在做自己,而我們,卻一直在寫別人。
小左把自己的思考結果連同昨晚總結出來的自己的苦難經歷將給其他人聽,開始人家還有點興趣,最後都愛理不理的。小左想起曾經在雜誌上看到的一句話: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大家開心一下。
小左發現自己的同桌宋倩倩昨天一天都沒有來,遂問前面的趙劍和小雪,“你們知道宋倩倩為啥沒有來嗎?”
趙劍:“人家,人家都轉回實驗班去了,我同桌也轉回實驗班去了。”
小雪:“看你一天光睡覺唻,連人家同桌都不關心一下。”
趙劍:“不過人家挺關心你的,她讓我送你一幅畫。”
小左接過趙劍給的畫,是宋倩倩畫的,畫面上是小王子雙手托腮坐在小板凳上在他的小星球上看夕陽,旁邊還有一隻羊和一朵玫瑰花。小左有點想哭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宋倩倩跟自己關係雖算不上要好,但她本來就是一個很安靜的女孩啊,現在身邊再也沒有了一個沒事幹就畫畫,畫完後就問自己好不好看的同桌了。小雪:“別傷心了你,你不你坐上來和我們做同桌。”
趙劍:“歡迎歡迎!”
小左想了一下就把書搬到前面去了,他可不想再次成為光桿司令。趙劍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泡沫之夏》,放在桌子上,很虔誠的開啟。小左:“你這書啥時買的?”
趙劍:“年前。”
小左:“年前買的年後都沒看完。”
“這你就不懂了吧,看這種書一定要坐下來慢慢看,要真誠一點,每天只能看三到四頁,然後慢慢的回味。”趙劍說,一邊取出一張手紙放在桌面上。
小左:“你取手紙幹嗎?”
小雪嘿嘿笑道:“人家待會看到感動的地方要擦眼淚。”
趙劍用力的點點頭,然後又去了兩張手紙分別給小雪和小左。小左:“那你給我們倆手紙幹嗎?”
小雪:“他讓咱倆一塊跟著擦眼淚。”
小左:“是你在看書又不是我們,是你自己感動又不是我們。”
趙劍:“難道你們看到我看書感動的被哭的樣子你們能不被感動嗎?”
小左:“啊,你真是——性情中人,性情中人啊!”
此後幾日小左一直觀察趙劍——他一次都沒哭過,只是偶爾幾次拿起手紙佯作抹眼淚的樣子。小左:“唉你咋不哭啊?”
趙劍:“那說明這書還不足以感動我,也說明我承受能力比較強。”
小左:“你……你真強,那你剛才拿起紙想哭又不想哭的樣子是幹什麼?”
趙劍:“這你都不懂,這叫欲哭無淚。”
小雪:“你倆別說了,我都快被你倆笑死啦。”
小左:“唉趙劍,我想起件事,我得給你道歉,其實我上學期不該給你出主意讓你給那個女生寫情書的,以至於你現在深陷情網不能自拔。”
趙劍:“這個不怪你,是我自己心甘情願陷下去的。”
小左:“啊……可是,情海無涯,回頭是岸啊!”
趙劍:“那你說我該如何回頭呢?”
小左:“首先呢,你得從虛擬的世界中清醒過來,別看那些破言情小說了整天,然後呢,你得在現實生活中重新找一個目標作為你追求的物件。”
趙劍:“那我找誰呢?”
小左瞅瞅小雪,“這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小雪:“你倆,不許胡說!”
小左:“看見沒,她生你氣了,這說明她對你還有點意思。”
小雪:“我沒生他氣我生你氣,小左你要是再亂說我可就真生氣啦!”
小左:“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有個啥唻嘛。”
小左日記:
事後證明我又給趙劍出了一個餿主意,因為事實是趙劍《泡沫之夏》都看到三了小雪還沒有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