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對著,好像我們那也一樣。你初中在哪上的?”
成偉:“就在我們那,我們鎮上。”
小左:“那咱倆算是同病相憐,我家境跟你差不多。”
成偉:“都一樣,農村人,苦命人。”
小左:“可是我們在這,唸書。”
成偉:“對著,可是我覺得咱班主任太噁心了。”
小左:“嗯——為什麼大家都這樣說?”
成偉:“TMD一天能把我往辦公室叫好幾回,就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小左:“他好像是心眼比較小。”
成偉:“比針眼還小!你知道他讓我幹啥嗎?”
小左:“不知道?幹啥?”
成偉:“我不是在最後一排坐著,他讓我替他監視咱班娃,看誰不守規矩向他報告。”
小左:“啊——他咋能這樣?”
成偉:“他就一賤人,他自己一天上課就在教室後門往裡偷看,現在還讓我幫他看,我得是吃了你家的了我幫你幹!再說,讓我出賣我的同學,我死也不會幹的!”
小左:“你挺好,夠義氣!”
成偉:“他要是把我逼急了看我不收拾他!”
小左:“收拾?你咋收拾?”
成偉:“叫一群人把他打一頓。”
小左:“啊,你以前打過群架?”
成偉:“打過幾次。”
小左:“那你們打群架一般都是咋打?”
成偉:“僱一個車,叫一車人,把狗日的往死打。”
“也是,那麼多人下都嚇住了。”小左說,他有點心虛,眼前的這個傢伙可不好惹,不過成偉的下句話讓他鬆了口氣。
成偉:“不過我一般不會打架,就是到了萬不得已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才動武。”
小左:“咱轉移轉移話題,你說咱現在的班主任很差,那你以前有沒有對你好點的老師?”
成偉:“有啊,我初三時我班主任就對我挺好的。那時我們班共50人,我每次考試都是全年級第一,然後他結婚時我們快中考了大家都在複習。當時是我作為我們班的代表參加他的婚禮,在婚禮上他把我跟他同學一樣看待。“
小左:“你老師確實挺好!”
成偉:“還有,我剛才不是說我打群架嘛,這都是上高中才開始打的。我那個初三班主任知道了之後還專門來天城找我談了好幾次話,還讓我和他簽了個協議。”
小左:“什麼協議?”
成偉:“讓我別惹是生非,專心學習的協議。他知道我家窮,他對我說,‘你好好學習,將來考不上大學家裡供不起你我供你!’他說他把我當兄弟一樣看待。”
小左沉默,心想自己為什麼不碰上這樣的一個好老師。成偉:“我現在覺得我太對不起我初三老師了。”
小左日記:
接下來的談話我瞭解到成偉每天都要給樓下的麵館打臨時工才能有口飯吃,他說老闆人挺好,知道他是學生便給他活最輕,飯管足。成偉居住的是一個城中村,他說村裡人都是天南海北為了生計才聚到一塊的。
後來成偉退學了,聽說是隨了他爸去廣東打工。
許多年後當我拿著相機滿世界跑時,我在一個火車站前擁擠的返鄉民工潮中停了下來——我突然想到了成偉。
已經多年未聯絡了,但當時我傻傻的以為我會突然在人群中發現他——於是我就真的看見了他。
就是在那群民工潮中,我看見了成偉,我看見了邊走路邊打手機的成偉,我看見了扛著很重的包裹的成偉,我看見了抱著孩子的成偉……他們的臉上或悲或喜的表情,像是對這個世界靜靜的訴說。
我按下了快門,讓鏡頭跟眼睛一同在這一瞬間閃爍、
經過幾周的訓練,文言文版話劇《觸龍說趙太后》正式出爐,而小左也憑藉他賣力動情的苦練PK掉了郝仁義。
班長秦燕飾演的趙太后正襟危坐於講臺上。花太狼旁白:“觸龍願見太后,太后盛而揖之,入而徐趨,至而自謝,曰。”
小左徐趨向前,在靠近小乙的那一排跪下來,此時小乙就在他的右邊,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見久矣。竊自怒,而恐太后玉體之有所郄也,故願見太后。”
花太狼:“太后曰”
秦燕:“老婦恃輦而行。”
小左感到緊張,他用餘光向右看小乙捕捉她的表情。為了不讓人發覺,他的眼睛閃來閃去的好像在偷看每一個人。幸好被背的滾瓜爛熟的臺詞沒有因為緊張而忘掉,“日食飲得無衰乎?”
秦燕:“恃粥耳。”
……
表演完畢後掌聲響起,小左有點激動,他站起來向右瞟了一眼,小乙也在拍著手。
林寶:“看來咱班同學還表演的真不錯,特別是這個小左,大家有沒有發現他剛才演觸龍說話時眼睛一閃一閃的?”
“沒有。”
林寶:“來,小左,你再到講臺上給大家表演一下。”
小左走到講臺上,眨了幾下眼睛,全班雷倒。
花太狼:“靠!這不是放電哩!”
李德華:“跟你一樣哦!”
掌聲再次響起,小左往小乙的位子看去,對方正把臉側向窗外,“難道被她發現了?”小左心想。
木城:“同桌,你剛才的表演真不賴,都可以當演員了!”
小左有點激動,“真的?”
木城點點頭,“但是我奇怪,你的眼睛為什麼眨來眨去的?”
“啊,這個……緊張,緊張嘛!”小左說,他竊喜,原來他眨眼睛偷看小乙的事只是他跟小乙兩個人之間的祕密。
晚上回到宿舍,小左心情舒暢,話自然也就多,他坐到胖子床頭,“胖哥好,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胖子:“說!”
小左:“你為什麼長這麼胖?”
胖子陰了臉,“你是不是想捱打?”
小左:“不是,你看我的眼神,像是欠打的眼神嗎?”
胖子:“有點像!”
李德華:“十分像!”
寧軒:“不是像,就是!”
胖子:“你得是故意問問題刁難老哥?”
小左:“不是不是,我是真心求教,真心求教!”
胖子:“你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因為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胖?”
李德華:“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難道你在你媽肚子裡時就這麼胖?”
小左:“那你還不把你媽肚子撐爆!”
胖子一隻手伸了過來,對小左擺了一個將抽要抽的姿勢,“*!你再說我往你臉上抽!”
小左:“好好好胖哥胖哥,我錯了還不行嗎,咱好好說好好說。”
胖子:“這個就說來話長啊,我們小時候我們鎮上有個基督教教堂,每週都有很多人進去做禮拜,我也都跟著混進去。”
小左:“你也信教做禮拜?”
胖子:“我不信,也不做,我進去的主要目的就是混吃混喝。”
小左:“混吃混喝?什麼意思?”
胖子:“吃喝都是免費的,所以我就跟進去混一下,不吃白不吃!”
花太狼:“啊胖子,我終於明白了,怪不得你這麼胖,原來這是上帝對你的懲罰啊!”
飛龍:“上帝對他的懲罰應該是讓他絕後!”
料子:“這話不敢亂說,嚴重了啊!”
胖子:“後倒是沒絕,我從小就有娃娃親。”
寧軒:“娃娃親?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娃娃親?”
金木:“那你還以為只有二十二世紀有娃娃親嗎?”
寧軒:“金木你別插嘴!人家正講正經的呢!胖子,繼續嘛!”
胖子:“繼續啥?你想聽啥?”
寧軒:“你剛才不是說你有娃娃親嘛,現在發展怎麼樣了?”
胖子:“現在我家跟她家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
李德華:“現在這事嘛,肯定就淡了。”
胖子:“唉,小左,你今天上臺表演老眨眼睛幹嗎?”
李德華:“就是,我也很奇怪。”
小左:“我當時緊張嘛,所以就眨眼睛。”
李德華:“你不要裝了,你絕不是在那眨眼睛,你得是給哪個女生放電呢?”
個子:“唉就是就是,那個女生就是趙太后,秦燕。”
花太狼:“唉小左,你這事可做的不對啊,咋能移情別戀給另一個女生放電呢。”
金木“行了花太狼,就你還好意思說,你都給多少個女生放過電了。”
料子:“給許多女生放過電,就是沒給髮質妹放過。”
金木:“你能不能別提人家,每次談話都提她。”
小左:“你為啥不讓料子提她?是因為你在乎她!”
金木:“行,你口才好,我說不過你。”
小左:“你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金木:“好,我不說了,你們繼續,goon!”
寧軒:“小左,你一天還說人家,你自己呢!”
李德華:“就是,明明喜歡人家小乙嘛還不承認!對了,你今晚咋不練歌了?”
小左:“對,把這事給忘了。”
寧軒對李德華:“你能不能別提唱歌的事,難道你不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李德華:“對對對,我錯了,我剛才給忘了。”
小左開始唱歌,準確的是在吼歌,“下來給大家帶來一首周杰倫的《藉口》,希望大家喜歡!”
料子:“你還不如把大家弄死去算了!”
小左:“咋了?我感覺我唱的挺像的啊,跟磁帶上一樣啊!”
寧軒:“那是你戴著耳機,你有本事不帶耳機試試!”
“好,那我摘下耳機試試,”小左說玩摘下耳機,繼續唱。
金木:“剛才戴著耳機時是走了一點調,現在摘下以後已經走的人聽不成了!”
小左:“不對,聽歌要用心聽,用心聽!”
個子:“唉就是就是……”
小左:“聽見沒?聽聽人家個子是咋說的,要用心聽!”
個子:“我還沒說完呢,你唱歌,雖然感情非常的投入,但是,你已經跑調跑了好幾周了,我耳屎都讓你吼出來了!”
小左:“好,我現在就不唱了。唉,我真心的問大家一句,我的歌聲真有那麼難聽嗎?”
料子:“那你以為呢?”
李德華:“不是一般的難聽!”
胖子:“比我唱的還難聽!”
寧軒:“你們不能這樣評價人家,給人家一點自信嘛!”
小左:“我終於有個支持者了,那我繼續……”
寧軒:“停停停!我還沒有說完呢,你唱歌雖然不是很難聽,但是也不是很好聽。”
小左:“我崩潰了,竟然沒有一個人聽我的歌。”
金木:“小左,我建議你唱歌時戴上面具。”
小左:“為什麼?我長得有那麼難看嗎?”
料子:“那可不是一般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