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好壞之分,但以男人女人兩個角色而言,壞與不壞真的不重要。就跟人們嘴裡天天唸叨著,社會太骯髒,裝純給誰看?
程少遊就如在世惡魔,一張猙獰的面孔,齜牙咧嘴著讓人心生厭惡。四個人,三具死狀恐怖的屍體,及最後一個齒目爆裂的男子奄奄一息的殘喘著所剩不多的空氣。
眼前的這一幕就是蘇玲玲緊緊抱著的男人的傑作,當真就如野獸一般凶殘,叫人唾罵不恥。
但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在乎!誰死,誰傷都跟她無關,她在乎的是,懷裡的這個男人所做的這一切是不是為了自己!
她沒有問,因為她相信她自己的眼睛,世上還有什麼語言比事實更有說服力!
第四個人沒死,並不是蘇玲玲心生憐憫想救她一命,她只是不想程少遊因為她,越陷越深。
程少遊殺第一個人時,她來不及阻止,第二第三個人時,同樣阻止不了,但最後這一個卻是不能不出手。
蘇玲玲雙臂緊緊的將程少遊裹,臉貼在他還算堅強的後背上,眼見程少遊心中的殺伐淡了下來,繼續說道:“不要再殺了好嗎?一切都結束了,我很好,沒有受傷,可你這樣卻讓我很心痛,你到底想要我怎樣面對你,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蘇玲玲的心很亂,幾句話下來,又是情不自禁的落淚。
第一次相見,她對這個男人很感冒,甚至有些瞧不起他。但他呢?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觸動她的心絃。
那一次虹霞在同鄉會的地盤上,是他從深淵將自己拉了回來。
那一次遇到傷他最深的男子,是他的出現重新給予了她面對的勇氣。
一次又一次的摩擦,一次又一次的感動,蘇玲玲自己都不知道後面的路該怎麼走下去,蔡雲是鐵了心愛上了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可自己呢?明明也愛著他,可惜卻不能說出口。
以前總把這個頹廢不務正業,不時閃著憂鬱的眼神蹲在角落裡抽眼的男人當成個敗類儘量不去招惹,但短短的時日裡蘇玲玲發現,她真的愛上了這個惡魔,更是愛的比蔡雲還深,深到對這份愛沒有了把握。
蘇玲玲低聲抽泣著,同時沒有主見的繼續的說道:“不如你帶我離開上海吧,去其他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我不要你再我為遮風擋雨,以後由我來照顧你!”
一個生來倔強,高傲的女子,能讓她說出這一句話,拋開了所有的尊嚴,所有的矜持,足以證明她眼前的男人在她心裡的份量。
程少遊整個靈魂就像變成了兩半,善與惡完全分化兩極,若說怒火是他殺伐的源泉,那麼關心就是他善念的支柱。
蘇玲玲最後那急切的擁抱的確讓他腦子清醒了幾分,瞧見如煉獄一般的大廳,程少遊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
清醒過來的程少遊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撼了,這不僅僅是來之心靈的震撼,還有內心無法觸控的恐懼。
隱隱約約的,程少遊知道自己或許正在經歷某種變化。或者是自己的功夫出了問題,除此之外,他在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難道世上真有鬼神,不知不覺中控制了自己的心神?
世上也許沒有鬼神,但肯定有縹緲如鬼神莫測的奇門之術。
程少遊心裡也懷疑,但卻不敢往那個方面想。因為他記起了,前一日,弘申榮的可怕伎倆。
程少遊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想讓蘇玲玲見到他心裡的擔憂,但卻萬萬沒想到緊緊摟住他不放的蘇玲玲,最後會大膽的說出那樣一句話!
這一刻程少游完全僵硬在當場。
不由的又記起了二年前,在國防大學門口。
歐陽無鋒這個滿眼勢利的敗家子當時對他說的話:“宋婉焉是你女朋友?你認為你配的上她?還是你痴心妄想的以後人家會真的愛上你?”
當時一連三問,問的程少遊無地自容,問的程少遊滿心自卑。
此刻,又是一高高在上的公主。
又是一個身份不凡的大小姐。
又是一個美麗的不可芳物的尤物。
但這一刻的程少遊並沒有感到自卑,心裡剩下的只有責任兩個字。
愛與性,愛撫與玩弄,接受與拒絕的責任。
程少遊慢慢的掙開了蘇玲玲的手臂,神色嚴肅的轉了過來,望著哭的楚楚動人的蘇玲玲,感慨了一聲,說道:“這裡的一切你都看見了,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難道你就不怕將來後悔?”
蘇玲玲咬著牙,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但面對著剛表白的氣氛,怎麼樣也做不到不在乎的樣子,臉色嚴肅的回道:“將來,我可能會痛苦,可能會瘋掉,可能會死掉,但絕不會有後悔兩個字!”
程少遊想不到,看起來總是那麼堅強的蘇玲玲,內心卻是那麼偏執,極端,讓他不由的對眼前的女孩更是憐愛。
程少遊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臂,竟然忘記了雙手沾滿的鮮血,抬起手往蘇玲玲臉頰上摸去,他想擦乾他的眼淚,今後再也不讓她哭泣。
“好溫馨的畫面啊,想不到在這樣的場合下,你們還有閒情親親我我?”原本待在閣樓的朱揚珍見下面沒了動靜,也是心裡不放心的特意跑下來瞧瞧,但沒想到見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幕,臉上不由的閃過一抹陰雲,語氣不善的說道,一句說完見程少遊與蘇玲玲都有些驚訝的望著她,轉而又道,“警察可是馬上要上來了,若是不把這裡給處理好,只怕以後就想親熱都沒機會了!”
蘇玲玲作為一名民警,當然明白朱揚珍的意思,臉上滑過一絲紅暈,望著程少遊說道:“不如就說他們拘捕,全部被我給擊斃的?”
程少遊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個法子絕對不行。
朱揚珍冷笑道:“你認為你有那個本事嗎?”
蘇玲玲並沒有生氣,再次看了一眼現場,嘴裡仍然忍不住呼了口冷氣,因為幾人的死狀,簡直就像給猛獸蠻力給衝撞致死一樣。
朱揚珍見蘇玲玲為難的眼色,當即走到她身邊道,“都說女孩越漂亮越沒大腦,我看你長的也就這樣,為什麼就這樣笨呢?”
最後一句是大哼而出的,同時毫不客氣的將手伸到蘇玲玲頸後,一把抓住她的衣服,蠻力的直往後扯。
呃,譁。
“你這是幹什麼?”程少遊著急的一把捏住了朱揚珍的右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怎麼?這才認識多久?心痛了?”朱揚珍滿臉委屈的挺起胸膛與程少遊對峙,完全拋開了年齡的界限。
朱揚珍先是遭遇囚困及折磨,此時氣色本就不太好。此刻更是委屈的兩眼溼潤,兩圈眼淚就差一個導火線就嘩的一聲決堤。
程少遊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見朱揚珍這般表情,那裡好再出言呵斥。
蘇玲玲一下被朱揚珍扯的喉嚨閉氣,這時蹲在地上咳咳的咳嗽著,一口氣卡在胸口,直嗆的她眼淚氾濫。
程少遊奈何不了朱揚珍,最後只有在她埋怨的眼神中,轉過身子,想去安慰蘇玲玲。
嘟嘟嘟。
在外面封鎖了許久,大壯聲勢的民警們,見這麼久過去了別墅內沒了動靜,蘇玲玲與程少遊又遲遲不見出來。
生怕由於他們的冒然闖入反而害了他們兩人,就一直在外面等待著,因為他們相信,就算程少遊與蘇玲玲被抓,匪徒也只能把他們來做交易,絕對不會殺害他們。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
啪,啪,帶頭衝進來的是一個人高馬大的大個子,身穿黑色風衣倒是威武不凡,一路下來不見敵人蹤跡,倒是讓大個子心裡很不爽,從來就生事不怕大的他,那裡忍受的了這般無趣。
一路前奔,他是第一個進二樓大廳。
“我靠,那些歹徒也太狠了吧,劫了人就算了,現在什麼情況了還他孃的想劫色!”
趙振東遙頭領先,先闖了進來,首先入眼的是蘇玲玲被人幾乎撕成兩截的外套,大半個肩頭幾乎**在外面,其中還有一條由後頸直往下沿伸的血紅淤痕,觸目驚心!
隨著趙振東的驚呼,又是幾個腦袋從他身後冒出,當瞧見蘇玲玲的摸樣時,一個個驚慌不已,要知道蘇玲玲是什麼身份,若是出了點差錯,只怕他們的仕途都走到頭了。
吳芏民當是老奸巨滑,當即就拍案而起直接罵道:“簡直是無法無天了,那群該天殺的王八羔子人都在那裡?”
吳芏民暴躁罵道的同時,幾人就開始把眼睛在屋內巡視。
先是衣衫單薄的朱揚珍出現在眼睛內,立刻是讓眾人精神一振,男人嘛,差不多一個德行。而後就是全身血漬的程少遊,讓眾人亢奮的衝動立刻淡了一下,內心暗驚。最後見到那四個動也不動的歹徒,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光看幾人身上的傷痕,就能想象的到當時場面的凶險!
很多時候,事實都是虛假的,就如現在。
吳芏民見著四個動也不動的人,就知道這幾人肯定都掛了,那眼睛沉重的掃了眼程少遊,就讓幾個局長封住路口,讓其他人在外面等候,然後就上前檢視幾個歹徒的情況。
不用說,結果已經出來。除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估計救回來了,也是個廢人,連話都不能說,嘴巴,鼻子上的骨頭全散了!
吳芏**識著事情的嚴重性,當然臉色一變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程少遊心裡明白,這次估計有麻煩,但正所謂藝高人膽大,到也學來了那些江湖好漢的豪氣,當即就想一人做事一人當,把整件事情包攬下來。
“事情是由我引起的。”
沒想到被朱揚珍陰了把的蘇玲玲先攬下了這件事情?
所有的警察都不信,包括趙振東,所有人都用鄙視的目光打量著程少遊。
“事情是這樣的……”蘇玲玲很有條理的將整件事情說了一遍。大致過程就是,程少游去救人,蘇玲玲負責掩護,結果一不小心落入了賊人手裡,更是險些被他們侮辱,要不是程少遊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自然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用說大家都明白了。
見蘇玲玲說的有摸有樣,還有擺在眼神的事實,沒人認為蘇玲玲在說謊話,就連朱揚珍都不禁佩服起蘇玲玲來。
吳芏民臉色很為難。
趙振東當即義正嚴詞的道:“好一場英雄就美啊,這樣的人物就該值得表揚,作為榜樣去大做宣傳。”說著說著,趙振東見吳芏民臉上尷尬又道,“不過嘛,情理情理,總歸不及法律了,所以殺了人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姑息,一定要嚴懲,以做警示。”
吳芏民心裡大悅,一張臉卻完全是鼻子眼睛都擠在一起,彷彿很為難一般,當即道:“這個在理!所以這事得認真研究一下,看來程兄弟得跟我們去警局走一躺了。”
警局向來都是進去容易出來難,不想屋內的人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蘇玲玲更是由於關心,竟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趙振東沒把話說完又接著道:“不過呢我倒是知道,如果這事就這麼直接了了,對誰都好,如果還牽扯出其他的亂子,只怕就夠折騰了,畢竟吳局長才新上任,可是有不少人等著看你出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