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聖賢,一顆心化為萬千,只為天下大勢而動,不為小家而亂。
人也非早木,不懂人間疾苦,不明是非真理,不知揪心裂肺。
程少遊是真的急了,若說著急朱揚珍是什麼情義,不得不為之,那麼這一刻因為蘇玲玲產生的焦急絕對是發乎於情,焦急下的程少遊是可怕的,熟不知此刻的他不僅身法快如鬼魄,就連雙目就佈滿了血絲。
血絲妖豔如火,散發著噬血的邪惡。
啪的一聲,蘇玲玲手中的槍被板凳砸中,一時把持不住脫手而去。
四名匪徒見一擊奏效,不禁大喜,但四人一心求生,並不想多生是非,一把奪下從空中掉落的手槍就慌不擇路的往陽臺逃竄。
不錯,因為四人正是狗急了跳牆,既然警察找上了他們,說不定大門口就有人在等著他們。
四人懷著一絲希望,想從陽臺跳下逃竄,但還沒等四人跑出大廳,就聽見外面警笛聲大作。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全部包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還能爭取生機!”
四人滿臉震撼,不敢相信的探頭往陽臺下面望去。
我的媽呀,只見密密麻麻,凡是目光能及的地方到處是武裝警察。平時乾點偷雞摸狗事情的痞子,那裡見過這麼大場面,一下就嚇的面無血色,慌張的拉下窗簾急速往大廳中間的退去。
眼見事態如此嚴重,幾人依舊有些渾渾噩噩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光榮事件。
做賊的人都有一個心理,那就是,一個警察來,是請你喝茶。幾個警察來,是要你配合調查,若是一群警察來,那就是非得留你去住幾年城堡不可。
但像這種人山人海的場面,頓時就嚇的他們魂不附體。不用想也知道,閻王想他們了。
人在江湖飄啊,哪有不挨刀的。雖然走這條路之前,都想過這一天。年輕時,甚至還驕傲的在夥伴面前吶喊著,腦袋掉了,就巴掌大一塊疤,有什麼大不了的事。過個十八年,爺照樣是條好漢。
但當死亡的陰影籠罩著自己時,才發現死並不是如想法中的那麼簡單,巴掌大一塊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塊疤封死今後所有的希望的。
四個匪徒絕望了,但就在他們絕望的時候留意到還半跪在地上的女警,心中不由的冒出一絲曙光。
在死亡的黑幕下,任何一條通往昇天的杆繩,他們都不願放過。
蘇玲玲本還擔心自己落入敵方手裡,卻沒想到對方攻破自己的防線後,竟然沒有對自己嚴刑逼供,追問自己的真實目的!
在那一瞬間,蘇玲玲不禁有些疑惑,隱約感到這裡發生的事情與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但還沒等蘇玲玲想透徹,就聽到外面的舉動,還有匪徒的慌亂。
轉眼就見原本想逃竄的匪徒竟然又擇了回來,從他們的眼神中,蘇玲玲看到了最後一絲困獸之鬥的瘋狂。
四人懷著唯一一絲希望,來到蘇玲玲身邊,拿著蘇玲玲的手槍抵在她頭上瘋狂的吼道:“告訴我,我們到底犯了什麼大罪,就算要我們死也得讓我們死個明白!”
蘇玲玲更是腦袋一片空白,隱隱覺得這幾人並不是他們想找的人!正當疑惑的蘇玲玲想問他們到底有沒有綁架別人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的就像是一陣清風。
蓬的一聲,二樓大廳禁閉的防盜門,被整個撞開,門中間整個凹了進去。一聲驚天巨響,讓屋內的人都大吃一驚。
但不等所有人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見一道黑色的身影來到了眾人不遠處。快的就如幽靈。
一進屋內本就急紅了眼的程少遊發現蘇玲玲被人用槍給頂著,心中的擔心更是加重三分,心中一急,心裡就莫明奇妙的**,那種想噬血的念頭洶湧的在他腦海裡產生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一切都是因為你們該死!”
蘇玲玲來不及說話,但快若驚雷的程少遊道出了一個理由。
懷著冷入心底的寒氣,不禁讓四個匪徒全身雞皮疙瘩冒起,就連蘇玲玲也感到全身冰冷。
殺氣是看不見的,但此刻的景象卻是屍骨如山,烏鴉滿空,遮天敝日,陣陣寒風從程少遊身上透出。
此刻景象怪異,但卻由不得眾人分辨真假,四個匪徒完全被震的呆立當中,腦子裡一片空白。
啪,程少遊一手抓去,握槍匪徒的整隻手掌竟然完全粉碎,連槍都握不起,就如沒有了骨頭般垂掉在手臂上。
瞧見這一幕,幾乎所有人都傻人眼,一舉奪下此人手中的槍,程少遊並沒有就此停手,竟然又是一腳,直接命中心窩。
噗,只見對方一口熱血從口中噴灑而出,整個人就如沙包一般的飛在半空中,胸膛肋骨陷下了足有半公分。
才兩下,就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打的命歸黃泉,這樣的人絕對不能算是個人,只能算是個惡魔。
滴滴,第一個匪徒噴出的大口鮮血,此刻著落,如滿天血花,全部盛開在程少遊猙獰的臉孔上,配上他本就急的血紅的眼睛,當真是冷人心寒,不敢目視他的面目。
程少遊是在地獄中成長的,是一步步踩著別人的屍體活下來的,這樣的人或許就該是個惡魔,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但其實不然,因為殺人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當從暗不見天日的地獄爬出來時,他足足嘔吐了三天,吃不進半點東西。因為他為了滿肚子的腐屍,滿腦子的屍骨感到噁心。
人命是不值錢的,但他卻很尊重生命。就算他想風光無限,耀武揚威,也不想以武力征服,他只想靠武力讓人尊敬,憑藉自己歷經生死磨練出來的本領腳踏實地的幹出一番事業。
但這一刻,他發現現實違背了他的意願,因為他並沒有因為殺了人感到自責,反正滿心竊喜,就像這種滿心噬血的瘋狂,才是他真實的自己。
就在這一瞬間,程少遊腦袋又是翁的一聲,裂開了,現實與夢想分離。
腦海裡漸漸浮現兩個自己,一個就如初生的嬰兒,滿臉天真,笑容無邪,同時讓程少遊心驚的是,在這個嬰兒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篇又一篇的經文,密密麻麻的,但另人惋惜的時,經文上的字很模糊,模糊到只知道有它的存在,卻不知道它寫的是什麼。
而另一個自己,卻是滿目猙獰,笑容邪惡。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眼睛下根本瞧不見瞳孔,腦海裡的這個跟自己很像的人令程少遊很陌生,陌生到連他都對自己產生了恐懼。
兩個自己在腦海裡對峙著,只見狂暴殺伐的滿身邪氣的攻勢連綿不斷,一波強過一波,打的如嬰兒般柔弱的自己躲在一個狹小的縫隙裡無法動彈,岌岌可危。但每次在驚險之時,嬰兒身上的總是金光大作,梵音頌歌響徹天際。
梵音一現,血光大作的自己就滿眼恐慌,不敢糾纏,轉身狼狽逃竄,滿臉不甘。
程少遊驚天之力,橫殺一人,隨後陷入精神掙扎中,神志恍惚,竟然雙目無神的在那裡**。
蘇玲玲不明程少遊身上的怪異,但在心驚過後,生出的卻是擔心,因為她覺得程少遊今日的表現完全是由於她引起的。
不能如何解釋程少遊今天的狂暴。
心裡有此念頭,望著程少遊的眼神竟然帶著無名情愫。
剩下的三人,原本嚇的失魂落魄,但在見到自己同伴的死亡後,竟然在這一刻看透了生死,就如瘋狗一般,不惜性命的朝程少遊咬去。
程少遊此時是人神交戰,那裡分的清現實與幻境,竟然傻傻的不知道抵抗。
噗,噗。
三人同時爆發的拳腳落在程少遊身上,直打的程少遊倒飛出去。
程少遊本身筋骨非一般人可比,幾人的拳打腳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經此變故,原本洪亮的梵音竟然完全被打斷,消失不見,而剛隱藏到黑暗中的血紅魔頭竟然又乘此時機竄了出來,再次死死壓制住還未完全成長起來的程少遊。
半空中程少遊又是血光一現,滿眼血絲,但別人卻是無法瞧見,因為三個還想乘勝追擊的歹徒已經被含怒而起的蘇玲玲攔住。
蘇玲玲對於程少遊被打,心中很是憤怒,就因為這憤怒她早已經把程少遊前一刻打死人的舉動甩在腦後,就如一隻發狂的母獅子,死死的咬住三人不放。
三人本想就算死也要打死程少遊,那裡想到這不起眼的娘們也這麼彪悍,三人聯手,竟然一時半夥也奈何不了她。
四人交手不下十招,三人越打越生氣,眼見蘇玲玲如此難纏,當即不在客氣,紛紛下起了狠手。
只見兩人毫不客氣的拿拳頭往蘇玲玲標緻的臉蛋上橫掃過去,不再憐香惜玉,同時還有一個提起膝蓋就往蘇玲玲腹部撞去。
蘇玲玲雙手拱起,成迂迴架勢,一下截住兩擊重拳,面對中部那擊撞擊已經是無法避開,唯有收起腹部儘量拉開距離,削弱對方的衝擊力。
啪。
後縮的距離已經到底,但無法避開這一擊重擊。
呃,蘇玲玲遭這一撞,立刻腳下不穩,腹痛難忍的往後倒去。
呀。“你們找死!”
三人與蘇玲玲交手不過就一分鐘,而在這一分鐘之後,程少遊腦海裡的血衣自己終於佔了上風,完全壓下了另一個自己。
同時見蘇玲玲遭創,不禁又是怒火大盛。瞬間化為黑點,出現在三人之間。
三個歹徒找的就是程少遊的麻煩,這時候見他竟然送上門了,也是臉露陰狠,不要命的撲上來。
見三個螞蟻一般的小人物與自己較勁,程少遊並沒有手軟。
當頭一個才把拳頭伸到程少遊胸前,就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轉而就是咔嚓一聲,喉嚨裡骨頭裂開的聲音響起。
到死,這個漢子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眼前這個男人把手伸向他的喉嚨。
一條命的消失,在時間面前就如浮雲,快的外人完全察覺不到,第二個人又一腳撞向程少遊的腹部。一次得手倒是讓他撞上癮了。
但這一次顯然招式用錯了物件,因為程少遊不是蘇玲玲,只見程少遊也是一腳踢出,正中男子跨下,噗的一聲,男人連叫的聲音都沒有。整張臉就慘白,白的瞧不見血色。
剩下的最後一個男子,一躍而起,大有李小龍那揚名國際的劈腿風範。
由上而下,可惜落腳點矮了半米,只達到程少遊腰部下,威力大減。
見這一腳,程少遊是隨手一裹,就將他的腳死死的封在手心,任憑男子怎麼用力都無法掙脫。
程少遊裹住男子腳跟,望著他臉上滿是邪笑,笑的人心寒。
同時右手鬆開。
啪啪,兩個男人同時倒地,兩具死屍,死不瞑目,滿嘴淤血嘔出。
瞧見這一幕,唯一沒死的男子,終於嚇破了膽,一股帶熱的尿騷味從他跨下傳出,左腳晃的就跟電擊般,若不是程少遊拉住了他的右腳,他絕對無法站立在地。
蘇玲玲見又是兩具屍體,臉上的驚恐自是不可避免,臉上疑雲重重。
程少遊:“想不想死?”
男子懷著一絲希望搖了搖頭。
程少遊一拳打出,打在男子臉頰上,半邊牙齒掉落,血肉模糊。
“想不想死?”
男子滿眼恐懼,帶著乞求的眼神搖了搖頭。
又是一拳打出,直接打在男子鼻樑上,整個鼻樑骨塌陷,森森白骨冒出。
“想不想死?”
男子恐懼的雙眼中流露出絕望,再也看不到一絲對生的嚮往。期盼的點了點頭。
“成全你!”
一拳直往他的太陽穴轟去,拳若驚雷。
“求你了不要這樣,我不想見到這樣的你!”
終於一個帷幔俏麗溫柔的身體緊緊的摟住了程少遊不算魁梧的腰部,滾燙的俏臉緊緊的貼在他的後背上,滿是淚水,透過了一層又一層的隔膜,直達程少遊還未化為鐵石的心房!讓程少遊最後一拳,停留在半空中,沒有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