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兩個男人的床(下)
花半羽的手穿過區小涼衣襟,溫柔地撫摸他光潔平坦的胸口。
不知摸到了哪裡,區小涼身體猛地一顫,忍不住推拒。
花半羽退出手,抱緊他,將頭埋在他頸間,安靜不動。
他的呼吸略促地掃過區小涼的面板,灼熱的氣浪使面板上立刻泛起了一些微小的顆粒。
區小涼的胸口急速起伏,眼瞼低垂,不敢看花半羽。
稍停,花半羽的呼吸平穩了些,抬起頭親親他的眼睛,聲音微啞地說:“幸好你來了。你不是也說這是天意嗎?既是天意,小衣兒就不要再拒絕我了,可好?”
區小涼全身僵硬,不知應該怎樣做答。
男男□□這種事,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從花半羽把他留在**那天起,他就想了無數遍。奈何只是怕,既怕花半羽,也怕自己 。
為什麼會害怕,起初他想不出。後來認真分析,才發現他害怕的其實並不是花半羽或是自己,而是這份難有結果的感情。
花半羽再愛他,也畢竟是個王爺,他能夠為了這份感情而終身不娶嗎?
如果花半羽迫於無奈成了親,他又該何去何從?難道要學賢惠妻子,和他的妻妾和平相處,上演閤家歡?他只要想到這點,就絕望地想逃走。
接受花半羽是受心靈支配的決定,他並不後悔。當時想的只是愛就好了,不要去管明天會怎樣。
可是這幾天,花半羽的柔情竟讓他越陷越深,他開始宵想永遠的事。然而,越想越是灰心,只得提醒自己不要過於沉迷,以免誤人誤已。
因此,他才下意識地將同花半羽□□的事一拖再拖。將來他總會和花半羽做到最後一步的,但是現在他只是希望這一天越晚到越好。
他不願意這份愛過於濃烈,濃烈到讓他受傷害。他是個典型的現代人,懂得保護自己。
“嗯,十三,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區小涼按住那隻又開始不老實的手,軟聲說,學梅香蘭撅嘴。
“不好!我現在很餓。”花半羽拒絕,啃他的鎖骨,充分體現飢餓的程度。
“呃,這是個很好聽的故事,而且人家都準備一天了,聽聽嘛!”區小涼一邊說一邊哆嗦,後背滾過一陣陣惡寒。
天哪!原來撒嬌也得需要極大的勇氣啊。反正他現在年紀比花半羽小,反正他正在生病,反正花半羽那樣溫柔,他這樣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果然,花半羽被他講得頭皮一陣發麻,無可奈何地表示同意:“……也好。”然後老老實實地摟住他,準備聽故事。
區小涼很滿意他的態度,特意親親他的臉以示嘉獎。然後他清清嗓子,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來:“在很久以前……
“蠍子因為有毒刺,所以沒有誰願意和他做朋友。它孤獨地在草地上流浪……
“青蛙說,讓我們做好朋友吧……蠍子很喜歡青蛙,他終於有朋友了……
“它們去旅行……遇到一條河……小小的青蛙,揹負著健壯的蠍子……
“……河對岸有許多蠍子,它們紛紛向蠍子翹起尾刺打招呼,同時用看食物的眼光看著青蛙……
“青蛙看到河岸上的蠍子,高興地奮力划水。它的蠍子朋友,終於找到同類了,從此它的臉上再也不會有孤獨兩個字寫在上面……
“……離來岸太遠了,它們已經不可能安全地回去……蠍子在青蛙背後舉起尾刺……它不要自己的青蛙朋友成為同類的美食……只要輕輕刺下……雖然仍是會死,但至少保持了完整……
“可是,那樣,蠍子也會掉進水裡,它不會水……
“……青蛙溫柔地問,我親愛的蠍子,你不會刺我的,對不對……
“……對岸越來越近……
“……蠍子異常悲哀,它不願意青蛙被吃掉,也不想自己淹死……
“……它舉起尾刺,又放下……
“最後,你猜,蠍子到底有沒有刺青蛙?”
花半羽的桃花眼在黑暗中發著微光,區小涼以為他在笑,湊近看,才發現他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小衣兒,你是希望我回答,有,還是沒有?”
區小涼想了想,翻個身窩在他懷裡,小小聲地回答:“我也不知道,睡吧。”
一夜無話,天明花半羽去早朝,破天荒地頂著兩個黑眼圈。區小涼心想,他的確很過分,把那樣一個神經強悍的妖人都雷到了。
此後幾天,每當花半羽動情想進一步時,區小涼就大講特講令人左右為難傷心痛苦的故事來做擋箭牌,弄得花半羽天天慾求不滿,火氣大增。
區小涼覺得他像那個《一千零一夜》裡的女主,整天喋喋不休。不過,那女主是為了拯救無辜的生命,他卻是為了捍衛貞操,和人家比可是差遠了。
他又不是女人,有什麼處膜。他還非處得人神共憤不可,不是太矯情了嗎?他自嘲自諷。
有時實在覺得好笑,忍不住想,不過是別人的一個身體,他幹嘛這麼在乎?乾脆和花半羽滾到一起,做到底算了。
可是,他馬上又否決了這個發瘋的主意。他怕,怕啊,他怕得腿腳抽筋鼻歪眼斜,他真的是怕得厲害啊!
雖然兩人保持著夜夜同床的純潔男男關係,但外人並不清楚。蕊王和一個門客形跡親密的風聲,到底傳了出去,閤府皆知。
別人還好說,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大概事關蕊王,連那個陳沂陳先生都格外老實。
唯有青流又到留香小築鬧了一回,如果不是花半羽及時趕到,區小涼幾乎要吃虧。
區小涼氣不順得很,他忿忿地想,青流這麼理直氣壯,憑的是什麼啊?要不是上過花半羽的床,他敢嗎?
花半羽聽了他的指責,並沒有為自己辯護,也沒有保證不再搭理青流。他只是看著他微微含笑搖頭,桃花眼裡是縱容和親暱。弄得他反而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
誰都有過去,他沒必要揪住不放,花半羽也沒必要為這事道歉和解釋。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那並不重要。
懨懨地收了架勢,區小涼抱住花半羽,去聞他身上的香氣,不滿地想,他們這戀愛談的,也太理性了,連個架都吵不起來。
花半羽回抱住他,趁機**,把區小涼氣得一把推開他。這個人總是這樣,給點顏色就開染房。
兩人這些日子攻與防的拉鋸戰,使他們對彼此的身體有了相當的瞭解。只是由於區小涼的嚴防死守,花半羽才沒有越過□□的封鎖線。
花半羽無可奈何之下,就借一切機會吃豆腐,幾成偷香高手。區小涼氣極,常常暴走亂罵他。他也不惱,繼續該粘照粘。
冬至那天,宮裡留宴。花半羽惦念他,派人從宮裡送出一盒各式小餃子,包著不同的餡兒。隨食物附著一張小紙條,上寫:“親親小衣兒,記得吃餃子,不然耳朵凍掉就不好看了。”
區小涼一笑,讓香奴把餃子拿去煮了,三個人品嚐。味道都極可口,他們吃過晚飯了,吃不多,剩下一些。
香雲問能不能拿去給周嶼淼周先生嚐嚐。他最近迷上了彈琴,正拜在周先生門下學習,沒事就仙翁仙翁地練琴,很是刻苦。
區小涼支援他尊師重教的行為,另外還讓香奴包幾個黃澄澄的大佛手,一併叫他帶去。
香雲歡天喜地走後,他歪在軟榻上看香奴刻一個印章。
那是香奴學了顧先生手藝刻來玩的,上好的雞血石,已經刻了一陣子。他刻的“永香”兩個陽文,是從書帖上拓下來的,他並不說字。
區小涼曾在幫他拓字時問字的意思。香奴回答說,他沒進王府前叫“蔣永香”,刻上自己的名字是為了送給母親當壽禮。
當時區小涼還誇讚他有孝心,現在見他刻的認真,就抽一本花木栽培的書翻閱。
院門口有人叫祝公子,香奴放下刻刀,給區小涼拿過厚披風,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外。
一個身穿青色內院侍從制服的高個兒男子,站在暗影裡稟報,說王爺在寢殿有請祝公子去說話。
平常如果花半羽找區小涼,都是花雨或花雪來請,今天忽而換了人,香奴又見他面生,不禁疑惑地問一句:“你是新來的嗎?從前沒見過。”
“小的叫李司學,昨天剛從虎衛抽調來內院當差。”那侍從從容回答。
虎衛是專門保護花半羽的親兵護衛隊的內部叫法,外人多不知道。他們人數上百,平時都在前院聽令,輕易不進後院,所以香奴並不認識。
“花大統領怎麼不來?”香奴聽他說出虎衛,稍微放心,卻仍是追問。
“花二統領有些著了風寒,他正在照顧。”李司學回答,似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香奴不明所以,心想二統領生病,自有親隨照顧,哪有大統領親自照顧的?就算兩人是兄弟,這也不合規矩。
區小涼卻明白,止住仍想再盤問的香奴,笑著說:“派人來也是一樣,你留在這兒,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香奴連忙回房取出一個兜帽:“公子戴上,免得風吹了頭痛。”
說完,他不放心地瞟瞟那個李司學,小聲說:“要不,我和公子一塊去吧?”
“不用,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你白受凍。”區小涼覺得他未免小心過了頭,安慰他,“沒事,王府里人這麼多,還怕走丟了?我到了那兒,就派個人過來告訴你一聲,這樣總行了吧。”
香奴想想也是,雖然仍有些擔心,倒也不再堅持跟著,囑他路上小心腳下。
區小涼答應,暗笑香奴小小年紀就學會操心了。
他隨那侍從穿廊過院,不急不徐地走著。走了一陣兒,覺得都是平時沒走過的路,似乎並不通向花半羽寢殿。
他心中疑惑,停下腳步笑著說:“哎喲,不好意思,忘了件東西,我去去再來。”
說完,他回身就走,後腦卻隨後被重重一擊。他只覺眼前一黑,軟倒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小涼的處男情結還是蠻嚴重的,花十三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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