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費盡心機推開你(上)
繼續趕路後,區小涼見沿途鮮花怒放,天氣晴好,正是提取香精的大好季節。於是每到花木繁多處,他就要求停留幾天,收花提煉,忙個不亦樂乎。
步留雲心急如焚,急欲儘快趕回家和月奴成親,卻無法拒絕區小涼的要求。誠如區小涼所說,草木一秋,過了這個季節,所有當令鮮花都將無可尋覓,只有待來年了。區小涼幫他這麼大的忙,不過是耽擱他們晚回去幾天,並不是什麼大事。他決不能學那些小人,幹過河拆橋的勾當。
何況,他也考慮到月奴身體柔弱,天也越來越熱,若是趕太急怕她會受不了。
所以步留雲耐下性子,竭力幫助區小涼煉製香精,盼他不至因人手不足而影響太多行程。
這麼一路耽擱,當他們一行回到芙蓉城,日子都快進入五月了。
柳夫人得報大喜,率全家人在大堂等著兒子兒媳。
步留雲攜月奴上前拜見,給眾人見禮,略過她的身世不提。
步家人見就這麼不見媒妁地領了婆家來,月奴的身份肯定不會太高貴。於是也識趣地不去打聽,以免引起雙方不快。
柳夫人見月奴舉止大方得體,談吐斯文雅緻,容貌更是清麗脫俗,心下喜歡,更不管她家門楣高低。她拉住月奴的手,緊著噓寒問暖,連兒子都忘了搭理。
區小涼和步留雲相視而笑,然後搖頭笑道:“姨娘得了佳媳,就不管我這個累死累活的外甥了,我還等著問姨娘要謝禮呢。”
“乖外甥,雲兒有今日,全是你的功勞。只要姨娘有的,你要什麼都行!”柳夫人爽朗地大笑。
“那我可得要個姨娘捨不得的寶貝去。”區小涼也大笑,眾人跟著笑。
步留意小臉上長了一點肉,氣色也比冬天要好很多。他身上穿件月白的薄衫,外面套個小馬夾,含笑和他們見禮,人也活潑了些。
步留風則熱心安排來客住處,還忙著操辦接風宴。他笑意不絕,指揮若定,不見一絲不快和不安。步留雲成功找到心上人的事,他竟似全不放在心上,讓區小涼越看越迷惑。
柳夫人喜歡月奴,讓她就和自己睡,不用另安排地方住。區小涼他們仍住上次的客房。梅香蘭在步府早有舊居,在柳夫人側房。一時安排妥當,眾人忙著安置行李。
區小涼讓淺香負責收拾,自己到後花園赴柳夫人的約。
柳夫人已經等在涼亭裡,打發掉隨侍的丫頭,和他消暑密議。
涼亭建在花園中心,四周沒有可藏人的地方,頂部是空架子纏了紫藤,也是一眼就可看透,是個不易被竊聽的理想地點。
在嘈雜的蟬鳴及熱風中,區小涼吃著冰鎮西瓜,聽柳夫人講述別後府裡動向。
他吐出幾顆瓜子,問:“他有什麼動靜?”
柳夫人會意,停下手中紈扇輕皺細眉:“全無動靜。每天只是排程生意,連外城都沒去過,也不見那些江湖人的影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很是奇怪。”
“難道他真打算和表弟用試心石?”區小涼冷笑。
柳夫人盯住他的臉,半天才疑惑地說:“乖外甥,幾月不見,你怎麼像換了個人?從前你可不會口舌如刀。”
區小涼訕訕而笑,擦淨手,說:“姨娘不知道,我們這一趟,遇上不少希罕事。要不是我們小心,早被人給算計了。”
柳夫人驚疑,忙問詳情。區小涼對月奴的疑問,早在幾天前被派出調查的暗香給解開。當時他很驚詫,眼下卻不便再和第三人講。於是他只對柳夫人說早已過去,不必再提。
見他不肯講,柳夫人只好說:“你們沒事就好。現在有件急事,要和你商量。他聽說雲兒要回來,對我說要提前選家主。我沒個主意,又怕是圈套。你說怎樣?”
“提前?倒是迫不急待,還怕夜長夢多麼?”區小涼若有所思地自語,思索片刻說,“提前也不是不行,只是月奴剛到,人地兩生的,熟悉幾天再說吧。還有,我走之前託姨娘注意的那事兒……”
柳夫人臉一紅,不自在地說:“據這些天收到的訊息,他們似乎還沒說開,私下舉止也還有禮。”
區小涼聽了微蹙眉,卻很快特純真地笑著說:“姨娘這兩天請人為表弟說個媒怎樣?”
“說媒?是不是嫌早了些?小意還只有十五歲,身子也……”柳夫人聽他將話題跳到步留意身上,有些摸不著頭腦,遲疑地反問。
“姨娘難道要眼看錶弟落到他的手裡嗎?還是早早定門親事,絕了他的念頭為上。”
柳夫人恍然大悟,區小涼又提議這件事最好不要由柳夫人本人出面,以免引起步留風不必要的猜忌。柳夫人答應。
幾天後,忽然有媒人上門給步留意提親,步家上下都感到有些意外。
三夫人推說兒子還小,不欲接受說媒。柳夫人猶豫良久,才勸她說,孩子體弱,早早成親也算是沖喜,說不定他的身體就此好了也未可知。三夫人想也是個理兒,勉強答應。其他人沒有異議。
三位夫人並兩位年長的少爺,抽出個下午,對那些留下的姑娘八字挨個兒討論。
八字中也有與步留意相合的,家世也相當,卻被步留風以不容辯駁的理由全部否定了。幾人議論一個下午,竟半個合適的也沒有選中。
區小涼聽柳夫人氣呼呼地說明,不由暗笑,心想事諧矣。
果然,第二天柳夫人的暗樁就回了個訊息,把她驚得半天動彈不得。
而步留風則春風得意,走起路來像一陣風,倏忽而過。
步留意也是□□鮮妍,時時發呆臉紅,弄得三夫人疑惑這個病寶貝又添了新症。
區小涼滿意之餘,有些自責,但又別無他法,只暗暗祈禱步留風對步留意是真心真意,而不是一時情迷。
打聽清楚後,當晚他到柳夫人處,邀步留雲和月奴到花園乘夜納涼。
月奴有心提防他,婉言拒絕。步留雲卻十分有興致,央求她一定同去。月奴拗不過他,只好同意。
夏夜的花園,燈稀月淡,蛙鳴不斷,蟬噪聲聲,柳枝輕拂,花香暗湧,比白天果然涼爽許多。
三人漫步其間,分花拂柳,走走停停,隨意談笑。
區小涼向兩人大談星相之說,什麼天秤座、半人馬座、射手座,把他們聽得興趣大增。
是夜又繁星滿天,極易觀察,不由都來了興致。嫌園內柳色深深礙眼,三人爬到園內假山頂上觀星議論。
那假山靠近後牆,位置偏僻,鮮有人跡。山又十分高大,三人坐在上面,下頭的人根本看不到,是區小涼早就相好的地方。
區小涼給他倆指點星座位置,讓他們去尋找,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園門口處。
近更時,他看見園門燈影下出現兩個人影,他急忙悄悄對步留雲說:“別出聲,你把月奴嘴捂上。”
步留雲正在和月奴興致勃勃地看星星,聽他這話,不明就裡。不過,他是聽慣區小涼指示的,不明白歸不明白,仍是照他吩咐捂住月奴的嘴。
倆人齊齊納悶地看向區小涼,見他衝園門處點了點下巴。倆人順他指點看去,模模糊糊地一高一矮兩個人影正從那邊向假山走來。
兩個黑影一直走到假山的石洞裡,才有對話聲時斷時續地傳到三人耳中。
“累不累?”步留風柔聲問。
“不累,才走那麼幾步路。”清脆的少年嗓音,正是步留意。
兩人不解地望區小涼,他也故做不解地回看他們。三人都有點下意識地躲藏好身體,豎起耳朵靜聽。步留雲鬆開捂住月奴的手。
“……哥哥,昨天晚上那首詩,真的是你專為我寫的嗎?”
“怎麼,意兒不信?”
“不是!而是……寫得太好了,讓意兒讀了想哭……”
“乖意兒,千萬別哭,每次你一哭,我心裡就……”
“……哥哥……”
“……”
“我把那些向你提親的人家都回了,意兒會不會生氣?”
“怎麼會呢?昨天不是和哥哥說過了麼,意兒此生,只認準了你……”
“……我的意兒……”
下面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隱約聽到幾聲含糊的“哥哥”,似步留意在撒嬌。步留風不住軟語哄他,兩人不時輕笑,似極歡暢。
區小涼忽而不忍心再偷聽。他扭開頭,見步留雲呆若木雞,月奴的臉在月光下慘白得像個死人。他心中微喟,佯裝不在意。
步留風倆人談了一陣兒,約定再次幽會的時間地點,方分頭先後離開花園。
步留雲合上下巴,想說點什麼打趣一下他們,卻見另兩人面色古怪,特別是月奴一付見到鬼的表情。他心裡慚愧,猜她定是被家裡這兩隻的戀情嚇到了,而自己竟忘記她此前並不瞭解這件事情,也沒有提前給她打個招呼,實在是考慮不周。
他連忙竭力安慰月奴,說他這對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別人都要好,其實也沒什麼太出格的。
誰知他不解釋還好,越說月奴的臉越白,他只好住口,和區小涼一塊送她回去。
臨走前,區小涼回頭看看那座巨大多隙的假山,暗暗警醒,發誓今後絕不在這第一危險所在說一句話,辦一件事,這裡實在是太不保險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小涼有點陰險,雖然他是主角,但也不能這樣為所欲為吧?留意小朋友人家還未成年呢,他就先鼓動柳夫人給他找媳婦,後又推波助瀾幫他找婆家,不地到啊!
衝上來批鬥小涼一通,然後頂著西紅柿灰溜溜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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