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車棋社大烏龍
我們三個來到翰軒棋社的時候,紫薇和爾康正在裡面和店小二僵持不下,說什麼不讓我們到後院“參觀”一番,這架勢,擺明了有貓膩兒。
我大步向前一跨,看看紫薇和爾康那樣,就知道他們準吃閉門羹,遇到這種狐假虎威的小羅羅,還是讓本大爺上吧。我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個小二哥,二十開外年紀,穿一件青布短衣,腰裡繫著一個髒不拉幾的圍裙,一隻龜帽歪著帶,一看就是狗仗人勢的傢伙。
“叫你們老闆出來,”對付這種人,首先就應該擺出高姿態,讓他知道什麼叫天上有天,人上有人,大爺我就是人上人。
他瞟了我一眼,把手中那沾滿了油漬的抹布往桌上一甩,開口道:“喲……這位小爺,不好意思,東家今天不在。”
我左右看了一眼,現在正好是下午休閒時間,不少人正在下棋,但是我們這麼多人同時出現,目標太大,所有人都轉頭看著我們。
這架勢,總不能讓這店小二一句話就唬弄了回去,於是我陪著笑臉說道:“小二哥,路上太熱,我內急,能方便借個地方如廁嗎?”俗話說,有理不打笑面人,我硬的不行我來軟的,我看你是隻摔不爛的青柿子,還是捏不圓的糯米糰?
“這位小爺,不巧了,昨個兒倒夜香的師傅告假,咱們店的茅坑漫出來了。”媽呀,就一個小二,還這麼跟本公子抬槓!!我……我徹底火了!
“知道本大爺是誰嗎?”靠……看我不搬出個身份來,壓死你。
他左右打量了我們一番,雖然我們是微服私訪,但是至少我們這一身打扮,不寒磣吧,好歹面料夠高檔,裝束也夠時尚。
結果,他說出了一句讓我死了還能氣活過來的話。
他說:“不知道。”你不知道也就算了,他居然還擺出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在對我們說,你算哪根蔥,我憑什麼要知道你們是誰。
我忍,我繼續說道:“不知道就算了,不過,我要警告你,我們可不是好惹的,你還是乖乖的放我們進去看看,不然,弄到官府那裡,可是誰都幫不了你了,別連累了你們老闆。”
哼,你個小樣,怕了吧?還不快乖乖的讓開,讓本大爺進去。
我轉頭看看紫薇,她正是一臉苦笑不得的樣子,一邊笑,還一邊不忘記喝爾康眉目傳情,這兩個人啊,也不知道分寸,這邊還有三個單身漢呢。
那小二不屑一顧的瞟了我一眼說道:“各位爺,小的勸你們還是快點離開吧,要是等老闆回來了,那你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哇……好大的口氣,讓我們這群人吃不了兜著走的,這普天之下能有幾人?
這下,不光我感興趣了,爾康也來勁了,煞有其事的問道:“好呀,你倒是說說,怎麼個吃不了兜著走法?”
那店小二看了我一眼,一臉鄙夷之色,大聲說道:“我們老闆,宮裡面有人……”靠,有人,兩個字還故意拉的長長的,就跟唱大戲似的。
額……原來是個關係戶啊?怪不得這麼牛,我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問道:“哦?宮裡面有什麼人呢?太監,宮女,還是御膳房的雜役?”就你們這小小的棋社,還能說宮裡面有人,我宮裡面還有個爹呢!
說到這裡,這小二可是得意了起來,把桌上的抹布拎起來往肩膀上一撂二郎腿敲在凳腳上說道:“那你們可聽好了,我們家老闆的妹妹,可是當今聖上的義妹,老佛爺親封的明月格格杜小月。”
我這差點沒有忍住尖叫,趕緊把嘴給掩上了,這是咋一回事兒?串戲了?片場混亂?導演無法控制現場?杜小月都出來了,那紀大煙袋也快出場了。不過有一點我算是能確定了,這家棋社的老闆,還真是姓杜的沒錯。
我的嘴脣**了兩下,滿臉黑線的說道:“好大的一個後臺啊。”轉頭看著爾康道:“爾康,我們怎麼辦?”
全場的人都囧了,人家的後臺還真是很大,大水衝了龍王廟,萬一讓他們知道我們是在找小燕子,估計這戲也甭演了,直接腰斬,都不要經過廣電總局的審批了。
爾泰蹙起眉頭,說道:“這個後臺我倒是聽說過,就是沒見識過,不知道這位明月格格長得什麼樣子,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正說著,一個清亮的女聲從棋社門口傳來,“是誰要見本姑娘呢?”那聲音如天籟一般,由遠至近。
我們幾個聞聲轉頭,一個身材纖瘦,長相清雅的女子站在門口,手中還握著一柄嵌玉的寶劍,眉宇神色之間,自有一股風流韻味在其中,簡直就是英氣逼人。
她走進門來,把寶劍往棋桌上一按,揚起頭,臉上神色一臉淡然,視線掃過我們站著的各位,盯著殷德道:“豐紳殷德,你不呆在家裡給你那貪財的老爹數錢,跑到這翰軒棋社做什麼?”
果然是老熟識了,殷德有兩下子,看上去老老實實,一心繫在小燕子身上,原來是家中紅旗飄飄,外面彩旗不倒啊。
我轉頭看了一眼殷德,給了他一個你一定要搞定的眼神,說道:“殷德,給你三分鐘時間搞定她。”
“杜……杜姑娘,我們不是來下棋的,我們只想借……借你們後院看一看,我家的狗……跑到了你們家的後院。”殷德啊殷德,我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和珅的兒子了,你老爹能把活的說出死的,能把死的給說活,你怎麼就說個謊,就結巴成這個樣子了?我很同情的看了一眼殷德,還,可憐的娃啊,以後我不這麼待你了,你也夠不容易了。
殷德從袖子裡面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繼續說道:“我們就看一眼,就一眼就走。”終於,他說了一句完整的話,我們靜待杜小月的回答。
杜小月轉頭看了一眼早就躲到自己後面的小二,眨著眼說道:“小趙,我哥呢?”
那店小二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說道:“二姑奶奶,您總算回來了,老闆出門去了,這一群人憑白無故的跑來找茬,弄得店裡生意都沒有了。”
我左右看了一下,這店小二,明顯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客人都不還在嗎?還都津津有味的看著好戲呢。
“小二哥,您這怎麼說話呢?沒看到剛才和大人的公子說,我們來這裡是找他們家的狗嗎?和大人養的狗那是不得了,要是丟了,你們擔待的起嗎?”如今總算遇到了個熟人,怎麼說先到後院看了在說,說不定小燕子還被捆在廚房,念著“前不見烤鴨,後不見蹄髈”獨自腦補愴然涕下呢。
“讓他們進去找,我到要看看,哪家的狗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跑到我們這裡亂吠。”嘖嘖,分明是指桑罵槐啊?別以為我聽不懂,算了,我不跟女人一般見識,我找我的笨燕子去。
我一昂頭,很瀟灑的甩開手中的摺扇,優哉遊哉的往後院裡面走去,後院的門關的緊緊的,用一個木栓子頂住,我一看肯定有蹊蹺,叫來殷德和爾泰用力把門閂頂開,然後一溜煙跳了進去,我帶隊,殷德爾泰隨口,杜小月和那店小二在中間,紫薇爾康斷後!這陣勢,就算是他們想臨時把小燕子藏起來,恐怕也沒有這個能耐了。
才往裡沒走幾步,頓時覺得臭氣熏天,我捂著鼻子一看!居然……居然!茅坑真的漫出來了!而且路中間正好有一處低窪,然後那些噁心的玩意兒,全一股腦的往裡面填,我的天哪!我哪見過這種陣勢,以前在家裡,抽水馬桶有點黃漬,我都要拿八四刷好幾次呢,我只覺得中午吃的東西忽然在胃裡面興奮了起來,不斷的翻滾湧動,好像地上的那些就是它們的知音,有一種異性相吸的衝動,我的嘴一癟,所有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那真叫一個噁心。殷德看我難受,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拍著我的背,還時不時抽上來問道:“好些了沒?好些了沒?”我點點頭,示意他自己沒事了,還不忘記補充一句:“沒事,它們想約會,我成全它們。”
殷德一臉不解的看著我,隨即委屈道:“小燕子,你是不是弄錯了,這裡肯定沒有我家的狗。”
他一邊說,還一邊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杜小月。
我拿出帕子擦了擦嘴道:“不行,一定要找,你給我飛過去,到對面的柴房,廚房,都看看!”
杜小月雙手抱胸,一副看笑話的樣子,隨即腳下生風,輕輕一躍就跑到了對面,把廚房門,柴房門統統都打開了,說道:“說了這裡沒有就沒有。”說著,趕緊捂住自己的鼻子往外面跳。還不忘記瞪了那店小二一眼,說道:“我哥也太摳門了吧,光顧著開門做生意,後院都給淹了,也不找人修一修。”說著,又補充道:“小趙,等下幫我打一桶料,到閱微草堂,紀先生種了一方小菜,正好缺那麼點肥料。”
我頓時覺得噁心又湧了上來,古代的人,還真是自產自銷,什麼都不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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