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拾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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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無巧不成書,要不是我正在找人,也不會救了你這個落難的英雄啊。”劉博天靠在沙發上,擺了一個非常舒服的姿勢。
“怪不得。我說你怎麼無緣無故盯著一個流浪的路人看了半天呢。”
有了酒精的作用,嚴冰語覺得力氣又回到了身上,況且劉博天這個人雖然只比舒城大上一些,可說話很有分寸也很有意思,同他聊天並不覺得累。
“你窩在路邊的樣子比我家小狗還要狼狽。就算不認識,我說不定也會把你撿回來。”
“小狗?”
“就是我家愛賭氣愛撒潑還整天自以為是的那個傢伙,這不,我還沒找到他呢。”劉博天苦笑道,眼裡卻滿是溫柔。
“對付那種傢伙,給你一條好計策,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也不動,直到敵人百般折騰之後,我再動也不遲。”
“好像在理。”劉博天拊掌笑道,“這是前輩教導的經驗嗎。”
“不過這個方法只限於真喜歡你的,如果不喜歡你的,你不理睬他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嚴冰語透過酒杯去看酒吧裡迷離的燈光,晃一晃杯中的**,就好像用萬花筒一樣。
“世上永遠沒有十成的把握,就算嘴裡說著愛你的人,也未定真的那樣。這樣看來,你的計策還是需要冒很大風險的。”
“花最少的精力獲取最可靠的結果,如果失敗了,那麼無論如何都會失敗的。年輕人嘛,有的是機會。”
“呵,那麼前輩你現在失敗了嗎?”劉博天饒有興趣地問。
嚴冰語愣一愣,握緊手裡的杯子,幽幽嘆口氣,“我這不是在用計,是在賭博,輸了就永無翻身之日。不過,賭博才剛剛進入**,未到談及輸贏的時候。”
“這麼有趣的事情,我真的很想聽聽究竟,不過問太多好像是我逾越了吧。”劉博天喝一口酒,“所以我還是專心收服我家小狗好了。”
“你說得不錯。”嚴冰語閉上眼。
“你打算怎麼辦,唔,今天遇到了我,那明天呢?”
“你忘記我的老本行了?”嚴冰語嫵媚一笑,“總算天無絕人之路。”
“這樣啊,可是我已經……”劉博天欲言又止。
“喂,博天,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很想喝酒。”熟悉的聲音,“說好了,喝到天亮。”
嚴冰語睜開眼睛,下午才說再也不見面的人此刻正滿臉疲憊地同劉博天說著話。他噌地一下站起來,站起來才發現對方本來是沒有發現自己的。
“大叔!”舒城先是一臉驚詫,然後又把頭扭向一邊,“你們怎麼會在一起的?”
“這個您日思夜想的美人兒可是我在路上撿回來的啊。”劉博天眨眨眼,“然後馬上就孝敬顧大爺您了。”
舒城瞪了劉博天一眼,“你瞎湊合什麼,滾到一邊兒去!”
“被說中心事,他生氣了。”劉博天指著舒城對嚴冰語笑道。
在這種情形下見面不能不說是非常尷尬的,嚴冰語雙手絞在一起,低頭說:“我走了。”
“不行!”舒城立即大聲道,說完後才變回正常的音量,“先說清楚是怎麼回事兒,唔,才準走。”
嚴冰語咬著嘴脣不說話,劉博天連忙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舒城一邊聽一邊盯著男人腳上的拖鞋和紅腫的眼睛,心裡頭沒來由一陣怒火,抓了男人的手就說:“你跟我走。”
“放開我!”嚴冰語被突然的襲擊弄亂了方寸,手一揮正好打在舒城的臉上。
舒城沒去管被打了一拳的臉,狠狠盯著男人,“你再反抗我就把你抱出去!”
嚴冰語呆住,手腕一痛就被拉扯著移動。
劉博天看著彆扭的兩人,在背後幸災樂禍似的喊了一句,“顧大爺您不是要和小的喝一晚上的嗎,怎麼屁股還沒坐熱就跑了啊。”
那兩人當然是無暇理睬他的,看著兩個人走出酒吧們,劉博天不禁嘆口氣,他本以為他家那個是最難以搞定的,沒想到顧殊城比自己還要可憐。
“好了,我跟著你出來了,要說什麼快說。”嚴冰語甩手,可還是沒甩掉手腕上的力度。
“他家在哪裡?或者說,你現在住在哪裡?”舒城咬牙切齒地問。
“什麼意思?”
“我是說,秦陌那個混蛋住在哪裡!你這副德行不就是和他吵了嗎,我把你送回去。”
嚴冰語沒料到舒城居然真的誤會了,啼笑皆非之餘又覺得心酸。
“不知道。”
“你不知道?好,那我問我爸要他的電話號碼,然後讓他過來接你。”舒城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
眼看舒城是真的要打電話給顧清和,嚴冰語大聲說:“我不回去,你不用打了!”
“那你要怎樣?我看你身上什麼也沒帶吧。”
“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憑什麼我像寶貝一樣護著的人要被別人欺負,他讓你哭就是和我過不去,這事兒我管定了!”
舒城亮了手機,嚴冰語連忙按住他的手,輕聲道:“是我自己跑出來的,他已經結婚了,不要再打擾他。”
這句話說得並沒有錯,不管是秦陌還是顧清和,的確都已經結婚了。
舒城抬眼看著他。
嚴冰語低下頭,痴痴看著自己的腳尖,“我自己清楚該怎麼辦,所以求你不要插手,好不好。”
“嘁。”舒城擺開手,“你以為我喜歡多管閒事,你要是用對我一半冷漠去對他,也就不會像今天這麼痛苦。那你準備怎麼辦,我……我可以幫忙。”
嚴冰語抬頭淡淡一笑,剛要開口,就被年輕人急急的聲音打斷。
“不準拒絕我!劉博天說了你現在一分錢都沒帶,別給我打什麼歪主意,我知道你想幹什麼。”舒城把目光轉向一側,“大不了我讓你宰宰好了。”
嚴冰語撲哧一聲笑出來,“有羊羔送上門任由宰割我有什麼不樂意的,說吧,你準備怎麼被宰。”
“我幫你找一家賓館好了,錢我來付。”
本以為年輕人會讓自己住到他家裡,沒想到對方直接就提出要找賓館,明顯是要劃清界線。
“賓館太貴,找一家旅館就行了,免得我到時候還不起。”
“你最好一輩子都還不起。”年輕人嘟噥著丟下一句話,轉過身背對男人,“走吧,先給你買雙鞋。”
走在通往賓館房間的走廊上,本來一言不發的舒城突然開口,“你,那個,你現在是不是很難過?”
不明白年輕人為何要問這個的嚴冰語,揚起頭困惑看著他。
對方表情有些慌亂,“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進到房間後,嚴冰語揉一揉眼睛,對舒城疲倦笑道:“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謝謝你。”
“嗯。”舒城失望地點點頭,“我明天再來,你別亂跑。”
待到舒城慢慢踱出房間,嚴冰語關上房門,靠在上面嘆口氣。如果不是害怕露宿街頭,他是不會接受舒城的好意吧,反正是那個人願意的,也沒必要拒絕不是嗎。這樣想著,他覺著稍微安了心,可這並不是長遠之計,顧清和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一點兒也不清楚。腦子裡一片混亂,背後的房門突然響了。
“大叔開門!”
年輕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嚴冰語一開門他立刻就撲了進來。
“不行,我不幹了!”
“什麼?”
“把你擺在這裡我一定是剛才昏了頭。管你樂不樂意,反正我不樂意了,你得住到我那裡去。”
“我都已經住進來了。”
“可以退房啊。我不管,反正你得去。你現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所以這是我有機可乘的大好時機,我才不當傻子。”舒城瞪大眼睛說。
傻子,嚴冰語在心裡罵一句。
“你不是已經要放棄,下午在停車場才表明的決心麼。”
“誰說的!我一時氣憤的話能相信嗎?”舒城眯起眼睛,搖身一變成了小流氓,“你現在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舒城坐在沙發上一個勁兒地看錶,那個人已經進到浴室40分鐘了還沒出來。他起身來回走動兩圈,一個不甘心還是跑到浴室門邊,輕輕一推,冷不丁門就開了。這下舒城差點沒捂住眼睛,可定神一看,男人穿戴整齊地坐在浴缸邊沿發呆,完全沒發現自己。
“大叔。”
“啊,不好意思弄久了,你洗吧。”
嚴冰語拿了髒衣服慌慌張張的站起來,走到門邊時被一隻胳膊攔了下來。
舒城沉默地凝視了男人的眼睛片刻,喃喃道:“沒再哭吧。”
不待對方答覆,他便垂下手,“你累了就先睡,我已經把房間整理好了。你放心,我剛才的話是說著玩兒的,不會,不會再讓你覺著討人嫌了。”
嚴冰語默默點頭,去到外面。舒城把門關上,看著男人洗浴後水霧繚繞的浴室,深深地吸口氣,男人用過的沐浴乳殘留的香味撲鼻而來,他走到花灑下,找到了幾根應該是男人留下的頭髮,纏在手上,最終戀戀不捨的用水衝去。脫了自己的衣服,將溫水打在身上,一邊想象男人洗澡時候**的模樣,一邊將手伸向了下方,悲哀而可笑的是,只是這樣居然就**了兩次。那個人明明就在外面,自己卻還要像只**的公犬一樣在這裡**,如果能夠用強的壓倒他,讓他尖叫,吻他,舔他,然後狠狠的插入,聽他在自己身下j□j,告訴自己永遠不離開,如果自己能夠這麼做就好了。結果只是這樣想一想,身體便又開始起變化,舒城心一橫把水溫調成了涼的,才把那團j□j壓下去。
第二天是週一,嚴冰語頂著還未消腫的眼睛出來,看到舒城居然在準備早餐。
“你什麼時候變成熱愛家務的好孩子了?”
舒城聽到聲音,立即把手在圍裙上擦擦,“煮碗麵條而已,又不是做大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是嗎?讓我聞一聞,不錯啊挺香的,美中不足就是荷包蛋煎糊了。其實你可以直接把蛋打進面裡煮的。”
“那不一樣!”舒城豎起指頭,很講究地說,“煎過後更香更容易入味兒,書上是這麼說的!”
嚴冰語微笑著搖搖頭,一眼看到流理臺上擺著本嶄新的書,正準備拿過來好好研究一下,馬上就被舒城給搶了過去。
“那是什麼?”
“你快出去啦,你在這裡看著我容易緊張。”舒城把書往圍裙下面掖了又掖。
“我看到了。”嚴冰語露出牙齒笑,“不就是本《居家好男人:廚房入門一百招》嘛,有什麼好緊張的。”
話一傳到耳朵裡,舒城立刻化身為踩了尾巴的貓,“呸呸呸,你走你走,再多嘴就不給你吃了。”
年輕人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著實可愛,嚴冰語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臉,接下來他立即就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低下頭說:“那我出去好了。”
飯桌上兩個人無話可說,舒城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煮的東西太難吃,可是嚐了一口覺得也沒那麼差,終於忍不住敲敲碗。
“我的手藝怎麼樣?”
“啊,還好。”
“切,一點兒也不誠懇。”
“對了,現在已經9點了,你不用上課的嗎?”
“哦,上課啊,是啊,今天上午不是沒課麼。”
為了能夠和男人多呆一會兒,上課這種事情早就被拋諸腦後,不過既然提到了這個,下午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去學校了。恰好學校裡又來了個什麼鬼著名企業家演講,學院每個人都要去聽,聽完後已經是下午5點了。匆匆趕回去,忐忑不安地開了門,屋子裡一個人也沒有。然後跑到放錢的抽屜裡,少了幾張一百的。
舒城情不自禁地就笑出聲,自己就像個白痴一樣,人家既然不願意留下來又何必這樣掛心呢。
抱著自嘲的心態站在屋子裡,慢慢地又變成了自我哀憐的感情,想想他都已經顛覆了自己,卻離那個人越來越遠。
肩膀抽了抽,簡直快要哭出來。
“喂,你站在屋中央幹什麼?”
居然產生了幻聽,舒城用力甩甩頭。
“舒城。”
好像不是幻聽,舒城轉過身去,男人正在換鞋子。
“你傻啦,還不過來幫我把東西拎過去!”
“啊?哦!”
晚餐吃到了新鮮的家常菜,原來男人是出去購物了,他嫌自己這裡什麼也沒有。
當然,一個人住的話冰箱裡除了塞乾麵包和啤酒外,其他的完全沒有必要,可是多了一個人就不一樣了,舒城想著,當然也只是想一想,他不會告訴男人。
能夠這樣已經很幸運,舒城甚至暗地裡希望那兩個人能夠永遠不和好就好了,這樣他便真的能夠有機可乘。既然那個叫秦陌的已經結婚了,就說明他與男人之間沒有什麼,這樣說來自己的可能性還是非常高的。越想似乎前途越有希望,舒城高興得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平靜,因為兩個人都作出相安無事的樣子,所以並沒有太多的衝突產生。嚴冰語謊稱請過假,故而舒城也並沒太在意他為何一直都沒去公司上班。轉眼間一週即將過去,週五時嚴冰語突然問舒城借錢。
“要用來幹什麼?”
“明天是秦陌的結婚典禮,我要出席和致辭,所以得穿正式一點。”
“這樣啊,呵呵沒問題啊。”
舒城強裝笑臉,男人明天要出席秦陌的結婚典禮,那麼那兩個人的矛盾應該也能夠化解吧,或許他就不再住在自己這裡了。
“那你還留在我這裡嗎”這句話他沒問出口,他問了另一句。
“我可以去嗎?”
“你要去?”嚴冰語很驚訝地問了一句。
“不可以也沒關係。”舒城垂下頭扒飯,“人家只是沒見過婚禮嘛。”
這句話聽來就是藉口,他這麼大一人還沒見過婚禮?不過嚴冰語卻說,“你要去就去吧,婚禮而已,能有什麼好看的。”
這個回答在舒城耳裡簡直有如天籟,他萬萬沒想到男人會同意,本來喪氣的臉立刻明媚起來,“那我是不是也該穿正式點啊?”
“我是要致辭才穿正裝的,你湊個什麼熱鬧。”
“我都說了沒見識過嘛,不知者無罪。”舒城一臉委屈。
“你以後也會經歷的,總該瞭解點兒吧。如果不是什麼帶有特殊意味的婚禮,出席都是家屬朋友什麼的,其實是很隨意的。不過是你的話,也許到時候會是比較正式的酒會吧。”
“你的語調還是沒變,總把我當成孩子一樣。” 舒城無奈地笑一笑,“雖然我臉皮很厚,也沒有一顆纖細脆弱的心臟,可是你也太不顧及我的心情了吧。說什麼我的婚禮,連你也覺得我以後會有商業意味很濃的婚姻吧,不安慰我不說,還理所當然地拿來告訴我,你知道從你嘴裡說出來這些話有多麼讓人難過。”
“不,我……”嚴冰語放下筷子,輕聲說,“對不起,也許我真的有這種想法。”
“我爸在外面有人了。”
“啊?”舒城突然轉變的話題讓嚴冰語沒來得及反應。
“這就是商業婚姻最終的結果吧,所以我以後還是不結婚好了。”舒城含笑盯住男人,“既然沒有喜歡的,就不結好了,我才不會做任人擺佈的玩偶。”
“也許是你搞錯了,我看顧董人很好啊,不像會在外面風流的樣子。”嚴冰語緊張地說。
“錯不了。我從我媽那裡偷聽到的,因為最近幾個月我爸回家不太勤,所以她找了私家偵探。其實她以前從不幹這種事情的,一定是受了某些小肚雞腸的闊太太的挑唆,沒想到還真查出點什麼來了。”舒城扶額苦笑,“那一天我聽見她躲在房間裡哭,這種事情也不能告訴家人和朋友,她可能打算自己噎著了。”
“她沒同你爸吵?”
“吵了能怎麼樣,雖然是挺傷人,畢竟我爸從來都沒有前科的,可把關係弄僵了也沒好處。弄到我現在也只能裝傻,可看到我爸時,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疙瘩,恨不得上前揪著他問一問到底是被那個狐狸精哪一點迷住了,值得他到這個時候翻船!”
嚴冰語看著眼前咬牙切齒的年輕人,心裡浮上一層悲哀的薄冰。
“感情這種事j□j不分對錯沒有原因的吧,那說明你爸是真喜歡那個人啊。”
“可是打著愛情的旗號去欺瞞家人放棄責任就是不對的,明明知道對方有家庭還去破壞也是沒有自制力的一種卑鄙行為,那隻能說明這兩個人都很沒用。”舒城冷靜地批判,“所以我說我不結婚好了,傷害別人變成沒擔當的男人這種事情,我才不要去做。”
在語言的控訴之下,嚴冰語覺得自己好像再也抬不起頭來。他頭一次發現舒城其實有著不為人知的成熟理智的一面,或許這是他長久所處的環境迫使他作出的思索和結論。
長久的不自然的沉默之後,響起舒城的聲音。
“可是如果那個結婚物件是你,我一定毫不猶豫,因為我確信我不會背叛。”
說完這句話的年輕人立即擱下碗筷起身,走到陽臺上去了。
嚴冰語呆呆坐在桌前,心裡早已是翻江倒海,到底是因為什麼,也許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這周我要出去旅遊,7日遊,所以到下週才能回來。
很不好意思,這周還欠一更,可就讓我偷懶一次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