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底下的暗戀
上午英語競賽一結束，江霜嶽就一臉疲憊地宣佈回宿舍補覺。
肚子含蓄地表達了它的不滿，我掏出手機一看，果真接近飯點了。
“你還在睡覺嗎？”我發他簡訊。發完就想覺得自己很蠢，睡著了怎麼回你啊.....
還好他迅速回了。
“籃球。”
“和舍友們玩嗎？在哪裡？我想去看啊。”
等了一會兒不見回覆，反正我作業都做完了也是無所事事，穿上外套，決定去小操場碰碰運氣。
一眼就認出他了。深藍色的針織毛衣，上面翻出來的白色襯衫領子，深色的牛仔褲。一米九幾的身材在人群裡這樣顯眼。被截球后，就像一個孩子回過臉來，一臉的不服氣，稜角分明的，迎著光這樣英俊。
冰冰涼的小雨飄在臉上叫我有些恍惚了。
我喜歡深藍色。那是幾年前我在鍵盤上小心翼翼敲下的字。
我喜歡深藍色，因為你總是穿著深藍色的毛衣。
本以為他學了很多年美術，也總是喜歡穿深藍色，或許對顏色的話題保持略長的熱情。
於是趴在被窩裡，握著手機，等了很久。
他說，我要睡了。
好像從天而降的聖旨。
晚安好夢。誠惶誠恐甚至不敢流露出自己略微的不滿。
頭像依舊明亮，在安靜的深夜裡亮得刺眼，卻再沒等來一句“晚安”。
“你怎麼來了？”還沒反應過來，深藍色的少年忽的出現在面前。他氣喘吁吁，用手扇著風，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壞笑，“喂，我的水呢？”
好看到犯規。我懵懵地看著他。
“我我我剛剛才到，還沒來得及買水呢！我現在就去！”
“開玩笑啦，我喝其他人的湊合一下就行。”說著，他彎腰湊到籃網下，從黑書包裡翻出一個只剩半瓶的礦泉水，向身後揚了揚，“小韓，借我喝一口！”
我猛然回魂：“不行！”
哪個小韓？不對，哪個小韓都不行！現在我的情敵已經擴大到兩個性別了......
“你不許喝啊！我現在就去買水！你等我！”我一步三回頭地警告。
“有病。”
江霜嶽一臉無語地看著我。
等我跑著從小賣鋪拎著脈動回來，他已經又上場了。半瓶水果真原封不動扔在那裡。看著他帶球迅速在人群裡跑來跑去，感到有些愧疚。
雖然我花了很久才走進他的生活，可是此刻他笑嘻嘻站在我的身旁，既然如願以償，還有什麼奢求呢。遠遠地看見他衝鋒陷陣的模樣，明亮的眼睛，小孩子一樣的衝勁，心裡忽然雨過天晴。
“姑娘，等你男朋友啊。”一個穿著格子花紋羽絨服的男生笑眯眯地從背後鑽出來。
還沒等我回答，他已經自顧自接下去了，“我等我男神一起吃晚飯。”
我一驚，轉過腦袋瞧他，他神色自然。
下一秒腐女的眼睛瞬間雪亮。
“哪個？”
“喏。”他毫不介意地向某個方向一指。
我順著方向望過去。江霜嶽在我的鏡頭裡跳躍......
“不是，我男人紅襯衫的。”
我是很慢熱的人，幸好宋晨的自來熟讓我感到很愉快。
“我們兩個高中一個班，大夏天的日頭可毒了，但我知道他愛吃西瓜，就每天中午跑出去買，又不好意思直接給他，就自己從家裡帶了刀，把西瓜切了好幾塊分給周圍的人，然後裝作很隨意地跟他說，喏，你要不要吃。”
“然後呢？”
“然後被老師發現了，說是管制刀具給沒收了。
他絮絮叨叨地講述自己對男神噓寒問暖的心酸歷程，深情的氛圍深深感染了我，相似的經歷讓我們相見恨晚。
我們兩個像委屈的小媳婦在風中瑟瑟發抖，一直等到天色漸暗，操場上的人疲憊收場。
宋晨笑嘻嘻地遞水給紅襯衫，喏，你喜歡的水蜜桃的。
“喝水嗎？”
江霜嶽接過我送上來的瓶子，手指的觸碰立刻送來短暫的暖意。因為口袋裡塞不下脈動的瓶子，所以一直露出幾根手指捏著，指頭凍得生疼。
“瓶子可以放地上，手藏口袋裡就沒那麼冰了。”
我懊悔地大叫一聲：“啊，對哦。”
他不喝，只是把瓶子放進書包裡，然後摸索了一陣，“喏，我的手套你先戴上吧。”
“謝謝你啊。那現在你去哪？”
“大家要去吃晚飯了。”
雨漸停，天漸黑。好吧，他想和他一起打籃球的兄弟吃飯，那我也就該打道回府。
“不餓？”
我轉過身，我可以理解為是邀請？
幾個男生的女朋友也加進來，一群人嘻嘻哈哈準備去學校外面吃壽司。
“你們自己吃吧，我先走了。”紅襯衫拍了拍另一個男生的肩膀。
“沒意思，你又沒有女朋友。”
是沒有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啊。宋晨站在紅襯衫的一旁衝我擠眉弄眼。
“簫，微信咱們再聯絡哈。”宋晨拍拍我的肩膀。
“好，你繼續努力哈。”我憋住笑。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