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權主義者真是可怕!”韋君說,“失個戀會產生這麼變態的報復心理,其實從小到大多是你佔男生的便宜。”
“好吧,我危害社會,誰讓他們不知死非要來拯救我呢?我也是才發現中國還有這麼多勇於獻身挽救失足女青年的活雷鋒。”
“不要這樣”,韋君說,“不要。”
“我不是認真的。”
“那也不要”,韋君開始玩兒深沉,“你別自己亂來,社會很凶險的。”
“哦,謝謝,知道了。”
“我們將來會怎樣呢?
“我們?”我笑起來,“不會怎樣,你會出國,我不一定。要是有了錢我就去旅行,沒錢的時候就去找你借錢。”
“那……好吧,我使勁掙錢,攢著,等你來借。”
“你,呵呵,別鬧了,你怎麼可能?怎麼說你也是我心目中風度翩翩的豬頭王子。乖,好好挑個規矩老婆,生個娃娃種點玉米,寫你的小數理方程組,我還指望你到米國發財好來吃大戶呢。”
韋君不吭聲了。我估計丫現在肯定一臉懊惱,很想扇我一頓了,“我從來沒這樣對別人說過話,你明白不明白?”
明白,韋大才子肯放棄自由來拯救我,我真的感激涕零。要不是知道他前前後後有六個相好,說不定我真會當即下跪吻他的腳,舉案齊眉。
“我年薪多少的時候,你肯讓我養你?”
機靈如韋君,依然有這麼糊塗的時候。
“我的理想是養人……不是被養……呵呵。我很挑剔,你養不起的。”
韋君開始拿藝青年裝逼那一套來忽悠我了,“我們每個人都是隻有一隻翅膀的天使,相互擁抱著才能飛翔……”
“不行啊親愛的,我們是同類……咱倆的翅膀是一順兒的……飛不起來。”
我轉身關機。睡覺。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的愛情埋葬在18歲的那個夏天裡,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我也無法再說愛了。
我依然在午夜時上網,編制關於愛情和善良的童話。有時會編得忘我,會歇斯底里地埋頭在顯示器前哭泣。可是心裡是痛快的,我活在自我放逐的黑夜裡,心裡的事不能說出來,只好讓它像煙一樣在身體裡進進出出。頹廢也好,自虐也罷,我只希望能在夢裡遇到你。
不時會有陌生的人要求通話和見面,有人會說,我愛你。有一次我在螢幕上看一個人一點一點用十六種語言打出: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的不是你,但是因為恐慌和孤獨,我們在黎明時分會輕易地說出這三個字。墮落讓人上癮。酒精和孤獨讓反覆衝撞著往日的傷,我無力忘記。短暫的愛情如同午夜的禮花,為了填補內心的空白而盛開著。華麗過後是長久的空虛和無聊,一瞬間的閃光不過是種幻覺。